赫敏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凤凰社在战时一直千方百计想要拿到一把通往澳大利亚或加拿大的门钥匙,用来疏散儿童和难民。如果通过合法渠道购买,至少要花去哈利金库中八分之一的钱财,而黑市上的价格更是会变成两倍甚至三倍。 "比起西弗勒斯带你一起离开的那条路线,目前的选择会有被追踪到的风险—"德拉科边说边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指滑到她的手腕内侧,碰到手铐时抽搐了一下,"—你应该利用多出来的这些时间增加一些体重,恢复耐力。" 她抬眼望着他,眉头紧锁。"没有西弗勒斯的话,你要怎么才能打开手铐呢?" 德拉科干笑了一声。"打开手铐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真正的困难之处在于打开之后如何立即把你安全地送出欧洲。可以利用的食死徒多了去了,只要拿捏准了痛点,他们就会对你唯命是从。" 赫敏僵硬地点了点头。"那—金妮还要过多久会来?" 德拉科皱起眉头,随后挑起一侧眉毛,计算起来。"家养小精灵得通过多次幻影移形才能到达安全屋,因为他们不能使用门钥匙。这个过程需要一周时间。之后克利切会护送金妮回来,并且为她指明具体的路线。一路上需要用到的不只有一把洲际门钥匙,还有好几把隐形的门钥匙。传送距离越短,相应的误差范围也会越小。以我估计,她大约需要三周时间才会到,具体情况得取决于她对门钥匙传送的承受能力了。" 还有时间。赫敏听到自己那颗绝望又贪婪的心小声说道。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脑海,内疚的感觉便同时席卷而来。 此刻,她的情绪不再被担忧和害怕所占据,西弗勒斯的死讯慢慢浮上了她的心头。 西弗勒斯。她的导师。她的同事。她心目中为数不多真正了解她的人之一。他被战争所束缚的时间远比赫敏和德拉科都要长久得多。她时常暗自思索,他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选择叛变,效忠于凤凰社。 然而,无论答案是什么,这些秘密都已经随着他的离去一同消逝了。 德拉科走到一旁,坐进椅子里。 "你和他—和西弗勒斯熟吗?"她突然问道。 他抬头看向她。他的眼睛是冰冷的灰色,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不熟。他并不喜欢我。" 赫敏垂下眼帘。"抱歉。" "除了对我发号施令呼来喝去,他在我面前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根本不值得让你这样的人来关心,十个我也配不上一个你。"他说着扬起了眉毛。"西弗勒斯不说这话的时候,就轮到金妮了。只不过她口中的倍数要再大一些就是了。" 德拉科的空闲时间也随着西弗勒斯的死而突然结束了。没过一小时,他就接到召唤离开了。直到第二天下午,赫敏才再次见到他。他向赫敏介绍了那个未来将要代替托普茜照顾她的小精灵。 波宾看上去很年轻。赫敏不知道小精灵们的年龄具体都有多大,但托普茜明显比克利切还要年长,而波宾的年纪似乎和多比相仿。赫敏打量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见过她。赫敏刚被送到庄园的时候,阿斯托利亚派来转达命令的小精灵正是面前的波宾。 波宾弯低了身子向赫敏屈膝行礼。"波宾会尽全力照顾好小姐的。" "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波宾。她知道你有什么东西不能碰。"德拉科的心思显然游离在别处,没再多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之后一天多的时间里,赫敏都没再见到德拉科。 她强迫自己进食,尽管这会加剧她恶心的症状。 同时,她也再次开始锻炼。 因为未来等待着她的,会是一段更长、也更艰难的逃亡之路。她不得不在怀着身孕的情况下,先后使用多个门钥匙进行传送。 妊娠指南中专门用了长长一整节的内容详尽解释了怀孕期间传送移位的风险。相较于幻影移形,门钥匙的安全系数的确要高得多,但这两种方式都对女巫的身体极为不利,甚至可能导致宫缩或早产。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必须使用门钥匙,则强烈建议女巫事先服用一剂止吐药还有缓和剂。 赫敏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对门钥匙传送的承受能力究竟如何。最坏的情况下,反复多次传送可能会让她早产。 如果到时德拉科不在她身边,她又在逃跑的过程中失去了这个孩子,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活不下去。 如果她身体不再这么孱弱,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 她从基本的弓步和仰卧起坐开始。她现在无法伏在地板上做俯卧撑,但她让自己开始有规律地完成所有她能做的锻炼项目。 三周时间。她还有三周时间去想出一个比德拉科的新计划更好的办法。 只要她能去掉他的黑魔标记就行。只要她能做到,那他们就有许多方法可以一起逃走。 如果他们能杀死伏地魔,黑魔标记就会消失。不过,这可能同时意味着现存的唯一能打开手铐的办法也将不复存在。手铐的解除机制需要黑魔标记才能激活,一旦所有的食死徒手臂上都没有了标记,在研究人员发明新的解除方式或重现伏地魔的黑魔标记之前,那些被套上手铐的人可能需要等上好几年的时间。 但这也许能救德拉科的命。可是,赫敏不知道该怎么去杀死伏地魔。无论她想到了什么主意,只要有危及她安全的可能,或是让他在她顺利逃走之前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德拉科都是一副此事免谈的态度。 她甚至连伏地魔的城堡在哪里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成功去除德拉科的黑魔标记。 最后一战的周年纪念日到来了,庄园里则寂静一片。赫敏几乎把白天的时间全部花在了看书研究上,手指甲已经被她不知不觉咬得露出粉红的皮肉来。当她感到自己的神经快要被无从排解的焦虑压垮、随时都会惊惧发作的时候,她便放下书本开始反复地做运动。从波宾口中,她也仅仅得知德拉科昨天下午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 卢修斯倒是已经回到了庄园,仅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因为杀死阿斯托利亚而受了什么惩罚。 赫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天一大早她就看到他正站在户外的小道上,抬头盯着北翼。 她一见状便迅速躲了起来,逃离他的视线。 对赫敏来说,整个纪念日中没有任何与她有关的事情发生。她自始至终都一个人等在卧室里,渐渐感觉整个房间变得幽闭恐怖,令她几乎窒息。 午夜时分,德拉科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门边。 他大步穿过房间,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她身上,双手搂住她的腰,垂下前额抵上她的肩膀。 赫敏连忙扶住,脊背微微弯曲。他周身凝而不散的黑魔法气息几乎让她当场反胃吐了出来。 "你还好吗?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一边慌乱地问着,一边用手指飞快地抚过他的身体,想要检查他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了伤。 "没事。"他埋在她肩窝里回答道,声音被她的衣服掩盖,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呓语。"我只是很累。" 然后他抬起头,直起身子,低头凝视着她。"这一天太过漫长了。" "先坐下。"她拉着他走到床前,他重重地坐进了床垫里。她仔细端详着他精疲力竭的面容。"发生什么事了?" 他抬头望着她,表情疲惫不堪,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冰冷的胜利之色。"罗马尼亚的消息让黑魔王受了不小的打击,所以他昨天消耗了太多力气,今天的庆典也没有出席。"德拉科把头歪向一边,勾起唇角。"大限将至了。如果说从前旁人只是怀疑他的身体在不断衰弱—那现在,一切基本都得到证实了。他已经时日无多—就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赫敏望着他的脸。如此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他的面色仍然苍白得可怕,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但是—?" 他耸了耸肩。"嗯—我是他公认的继任者。所以一旦他不在,我就不得不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他脸上胜利的神色逐渐又被疲惫取代。"需要施放的杀戮咒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上一些。" 那一瞬间,他突然流露出了孩童一般的脆弱。"我不知道—" 话未说完便被他自己生生截住。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累了。"他最后说道。 赫敏将手指伸进他的发间,温柔地缠住。"哦,德拉科。" 有时候,她也确实会担忧地想着,伊希斯之心是否终有一天将会失效。它不是什么永动机,自然不可能无限期地发挥作用。它已经吸收了德拉科的符文中理应渗出的所有黑魔法,如果再加上其他他经常做的那些事情— 赫敏将这个念头赶出脑海。比起担心德拉科未来将会死于黑魔法的侵蚀之下,如何让他逃过近在眼前的死劫才是最为紧迫的问题。 她用手指抚摸着他的面颊,触手冰凉。月光下,他色泽淡薄的头发、皮肤和眼睛让他看起来就像一缕游魂,而她只能拼命抓住不让他离去。 她现在无法动用魔力,不能施咒,也治不了他的伤。 "睡吧。你应该好好睡一觉。"她对他轻声说着。"休息一晚,你会感觉好些的。" 他点了点头,仰面倒进床垫里。 她拨弄着他的头发,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又看着它自动松开。她抚过他的指关节,又用自己的手掌摩挲着他的,想把自己曾经从他身上汲取的暖意重新传递给他。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手也时不时地抽搐痉挛。 他的手指那么修长。如果有另一个世界,他可能会成为一名治疗师或是音乐家。他灵巧的双手可以完美胜任那些工作。 然而在这个世界里,这不过又是一样被伏地魔毁掉的美好之物。 她坐在他身边望着熟睡的他,感受着他的身体渐渐回温。 他猛地惊醒,把手指从她手里突然抽了回去,紧紧攥住左前臂坐了起来。他匆匆吻了吻她的前额,没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一连两天,赫敏都没再见到他。她读了《预言家日报》对于周年纪念日的报道。不出她所料,通篇几乎没有提及伏地魔的缺席,甚至一句像样的解释也没有,却花了大量笔墨赘述阿斯托利亚未能出席庆典的事情。 那一天之内,德拉科一共杀死了七十五名囚犯。先是一贯的演讲致辞和娱乐项目,然后他便奉命去处死叛徒和抵抗军的战士。死刑共分三轮。二十五人跪成整整齐齐的一排等待着被他处决。接着又是一轮。又是一轮。 对于杀戮咒来说,这根本是个天文数字。 罗马尼亚的革命则仅仅被描述为一场小规模的地方起义,与伏地魔的政权毫不相干。 赫敏把报纸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又转头埋首于文献研究和锻炼。她一边强迫自己完成身体难以忍受的数量的仰卧起坐,一边在脑海中将自己的魔药理论不断改进完善,直到完美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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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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