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另一个世界,她或许能成为一名专业的研究人员,而她所构思的这项理论甚至会成为整个学界的里程碑。就像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一样,尽管其中四种完全是基于理论,但对魔法理论的深入理解本身也同样值得侧目。 可是赫敏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基于理论的魔药。她需要的是一种她能用现有原料配制出来、并且能够真正起效的凝血魔药。 但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得到凤凰的眼泪。 邓布利多的葬礼过后,福克斯就消失了,从此绝迹。凤凰原本也就不是欧洲的本土生物。 放眼整个二十世纪,唯二已知的被驯化的凤凰只有福克斯和新西兰魁地奇球队的吉祥物火花[1]。数百年前,巫师驯养凤凰的案例还较为普遍。但时至今日,无论他们当初是如何赢得了凤凰的忠诚,其方法也早已遗失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了。 赫敏躺在地板中央平复呼吸,一边喘着气一边思考着。她的腹部和双腿的肌肉都因为高强度的运动而灼痛着。 如果德拉科想要和她一起逃跑,他们必然会面对大批的追兵。伏地魔可以通过黑魔标记轻而易举地找到他的位置。为了逃脱追捕,他们将被迫不断从一处避难所赶去下一处,而且随着妊娠月份的增加,她的行动也会越来越困难。就算她运气够好没有因为逃亡的压力而流产,那么分娩之后,他们就得带上一个脆弱的新生婴儿继续踏上艰险万分的亡命之旅。
而他们又能逃去哪里呢?如果他们成功逃入其他国家,德拉科却没有立即遭到逮捕,那就代表这个国家根本没有能力让他们摆脱伏地魔的通缉。德拉科或许会受制于黑魔标记,但他仍然是迄今为止最为危险的黑巫师之一,这一点在近几个月来尤为突出。 正如卢修斯所说。伏地魔把德拉科当作鹰犬,实为明珠弹雀牛鼎烹鸡。若不是他那么害怕德拉科有朝一日会篡权夺位,他本可以用一种更好的方式来利用德拉科。 就在西弗勒斯被害的几天之前,赫敏曾问过德拉科:"为什么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到国外去了?为什么只有你被下了禁令,而别人却没有?" 他叹了口气,移开目光。"黑魔王已经渐渐收到一些报告,说我私下拜访了一些食死徒和他不少强大盟友的宅邸。他认为我是在招揽党羽,以便日后能推翻他。所以,如果我再未经允许就离开英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被视为公然反叛。" "然后我就找遍了整个欧洲,毕竟,欧洲到处都有食死徒和他们的同盟—恶名昭彰的那伙…" 她喉咙发紧。"你是为了找我才那么做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未作答。 他们那种想要紧紧抓住对方拒不放手的坚持,如今却将他们逃生的希望如鳞翅尽折的蝴蝶一般困在方寸大小、岌岌可危的碎片之上,如此脆弱,如此渺茫,以至于她有时甚至怀疑这仅剩的一丝希望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不。她一定能救他的,她坚信她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他的,她所要做的只是弄清楚这个办法究竟是什么。她从来就不是什么优秀的棋手。即便是当初她还能使用大脑封闭术的时候,她也做不到在利用别人的同时保持冷漠客观丝毫不为所动。这也正是她与德拉科最大的区别。 可是现在,如果她想要救德拉科,她就要变得更加无情。像德拉科一样无情。 她又陷入了沉思,在房间里来回缓缓踱步,直到她感到小腹传来一阵几乎无法言喻的感觉。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不是什么真正的感觉,而是对于发生某件事情的感应。 那是一种震颤。 她怔在原地,低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腹部。两侧髋骨间有一处微微的隆起。 有时候她甚至忘了自己正怀着身孕。有太多迫在眉睫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的脑海里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空间去想怀孕的事情。每当她把注意力放在不久的将来即将面对的困境上时,"怀孕"两个字所代表的更像是某种她需要在意的临床诊断,而非一个孩子。 她从来没有计划过要孩子这件事。还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成为一位母亲是一种过于遥远而缺乏实感的终极人生目标,以至于她几乎从未考虑过,也许未来某一天—等到她毕业了、找到了心仪的工作、遇见了她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之后—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没过多久,周围的世界便陷入一片战火硝烟。在那时的赫敏心中,生孩子简直是一种罪过。 对金妮而言,詹姆既是承诺的象征,也是希望的明灯。赫敏却不然。在她看来,出生于战乱中的孩子太过脆弱孤独,完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免受那些无法估量的痛苦。这种做法太过自私。根本不值得冒这个险。 结婚。生子。 早在多年以前,她一直在暗地里越来越多地使用黑魔法的时候,她就不再奢望自己此生还能拥有这些了。当她答应把自己卖给一个食死徒的时候,她便将这些念头彻底扼杀在脑海深处。既然她已经作为同谋者犯下了战争罪,最后甚至主动提出参与协调管理,那么那种在普通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人生,于她而言就根本与幻想无异了。 当她向德拉科描述那个她想要、却从未想过生活于其中的世界的时候,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一个母亲。活了二十多年,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与孩子没有半分关系。就连此刻,她也不确定想要孩子的想法是否只是她绝望的自私心理忽然抬头所致。 "可怜的小治疗师,没有人可以照顾。没有人需要你,也没有人想要你。你忍受不了一个人呆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你需要去爱一个人。只要有人愿意被你爱着,你就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 她垂下头,下巴颤抖起来。 也许德拉科说得没错。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她。她总是固执地依附于那些她认为可能需要她的人身边。也许她只是想要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她伸手覆上小腹,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直到她又一次感觉到颤动,像心跳一样快,然后再次消失。 "我会照顾你的。"她低语道。"我会尽全力做一个好妈妈。等你长大了,我就配制一种魔药,那样—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出门去了。我不会把你拴在我身边的。等你长大以后,如果你想离开,我一定会放手的,我向你保证。" 门把手突然嘎吱一响,而后立刻静了下来。赫敏吓了一跳,迅速站起身来,双手按在胸口,心脏怦怦直跳,两眼紧盯着房门。 什么也没发生。 她等了又等,可就是不见一丝动静。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房间,轻轻把耳朵贴在门上。 寂静无声。 隔着门板,她连最微弱的声响都无法听见。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德拉科设下的保护咒的缘故。 就算有人在门外大喊大叫,她也不会察觉到一星半点。她抬起手贴上木质门板,努力想靠耳朵捕捉到什么,可房门始终没有再动过。 有可能是卢修斯。 也许他等不及让德拉科过了六个月的服丧期再去娶一位新妻子,希望能通过杀了她这个"泥巴种婊子"来加速整个过程。 赫敏惊惶地退开几步,却又犹豫了。她回想起方才房门晃动的样子,就像是有谁整个身子摔倒在门板上一样。 她咬着嘴唇,一步一步走回了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与门框间的缝隙上。 她不该这样的。 她不该这样的。 如果德拉科在这儿,一定会告诉她不要这么做的。 她的手缓缓地握住把手,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接着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空隙。她悄悄向外望去,所见之景却令她心跳骤停。 德拉科面朝下方倒在地上。她一把拉开房门,飞快朝周围扫了一圈,然后立刻弯下身来,吃力地把德拉科拖进了房间。她一脚踢上门,把德拉科的身子翻了过来,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他没有意识。 他浑身冷得像冰,几乎要休克了。他的长袍已经严重破损,散发着腐烂的气味。他的脸上有许多深色的污迹。他还有呼吸。她向上推开他的眼睑检查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不均匀地扩散了开来。 她的双手滑过他的肩膀,轻抚着他的脸。"德拉科?德拉科…你怎么了?" 她低声咒骂了起来。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渴望恢复魔力。对于现在这个束手无策、只能跪在他身边、试图猜测他究竟遭遇了什么的自己,她只感到无比愤怒,腕间的手铐也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变得越发滚烫。她的手指抚过他的胳膊和手掌,感受到了钻心咒造成的僵硬结节和肌肉撕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跳动。 "波宾!"她厉声喊道。 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在房间里。波宾的目光落到德拉科身上,当即惊恐地尖叫了一声。 "德拉科的治疗师是谁?"赫敏问道,小精灵却茫然地望着赫敏。"他以前带着伤回来的时候会找谁帮忙?" 波宾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波宾不知道。波宾的主要工作是做饭和打扫卫生。主人受伤的时候从来没有召唤过波宾。主人只会叫上托普茜或者克利切。" 赫敏沮丧地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抬起头来。"你知道他把治疗用品都放在哪里吗?就是治疗用的魔药之类的东西?" 波宾眼睛一亮,急切地点了点头。 "很好,"赫敏用紧张的声音吩咐道,"马上帮我拿止疼剂过来,每种都要。还有其他所有你能找到的治疗用品,全部都带到这儿来,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波宾"啪"地一声消失不见,德拉科却应声抽搐了一下。 赫敏立刻低头看着他。 他正茫然无神地望着她,眼睛没有焦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认出她的迹象。 "德拉科?" 他眨了眨眼。"格兰杰?" 他看上去一脸困惑。 "德拉科—"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强迫自己稳住声线。镇定下来。"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受了多久的钻心咒?" 他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我们在什么地方?" 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像是试图在一片黑暗中看清四周一般。 赫敏的喉咙顿时抽紧。"我们—我们在我的房间里。我想你一定是幻影移形刚回来,然后就在我房门外昏倒了。" 他的表情扭曲起来,瞳孔随即放大。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我没有想过要到这儿来的。" 赫敏的眼睛开始发烫,她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我知道—"她的喉咙微微一哽。 德拉科一听到她的哽咽,身子又跟着抽搐了一下,眉头紧锁成一团。"你还好吗?我现在看不—你还在呼吸吗?" 他盲目地朝着她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去,擦过了她的脸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9 首页 上一页 1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