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握住他的手,把脸贴进他的掌心,偏过头亲吻着。"我很好。我是个治疗师,记得吗?这早就不是你头一回倒在我怀里了。" 她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用坚定的语气说出接下来的话:"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做了什么,德拉科?告诉我,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他说,叛乱之所以会蔓延错全在我—如果我能力更强一些,早就能控制住局面了。他认为我应该证明自己的忠诚,然后就是几个小时的摄神取念。接着他又突然想到我是个大脑封闭师。"他哼了一声。"他就—找了个人在一旁对我用钻心咒,自己则同时重新检查我的思想。" 他咽了口唾沫。"好在那时候他已经体力不济了。第二次并没有持续很久。"他的嘴角掠过一丝扭曲的微笑。"作为证明了我自己仍旧忠诚的奖励,这周剩下的时间我都可以休息了,所以—至少不算太坏。" 他那故作安慰和自嘲的语气却让更让她心痛如绞。 赫敏竭力抑制住歇斯底里的情绪,她的双手开始颤抖。深呼吸。深呼吸。你不能在这种时候惊惧,如果他认为你有可能会发病,他会更难受。 德拉科眯起眼睛,来回转了转头,像是想要扫视她的房间。"现在还没到晚上,是吗?我想我应该是失明了。"他用手背压住眼睛。"这倒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赫敏翻找着德拉科的长袍,把几十个口袋里的武器一样又一样地掏了出来,连指尖都被烫伤了。最后,她的手紧握住一只熟悉的皮盒,用力将它拉了出来。 她打开治疗包,猛地抽出装着缓和剂的瓶子。她用牙齿咬掉瓶塞,扶起德拉科的头枕自己膝上,将瓶口凑到他的唇边。 "缓和剂,能降低你的心率,缓解肌肉痉挛。" 然后她等待着,手指轻抚着他的头发,温柔地和他说着话,让他保持冷静和清醒。当他的身体终于在她膝上放松下来时,她感觉到魔药开始起效了。 她拉起他的右臂,拔出他的魔杖塞进他的左手,然后握着他的手用力抓紧了魔杖,以免魔杖从他痉挛的手指间滑落到地上。 "德拉科,"她小心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需要你帮我施一道诊断咒。你能试试吗?我可以帮你做魔杖的动作,但必须用你的魔力。" 这是一道针对大脑和神经系统的诊断咒,他足足尝试了六次,咒语才奏效。 她一声不响地盯着诊断光带研究了好几分钟,然后才开口说道:"摄神取念导致你的视神经紧绷,所以你才会看不见。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失明。你只需要多休息就能痊愈了。可是—钻心咒对神经造成的伤害已经—"她的下巴颤抖着,咽了口唾沫。"他怎么能折磨你那么久呢…" 德拉科不屑地冷哼一声,刚要接话,整个身体却剧烈痉挛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力抿着嘴唇,紧得泛白。 "啪"地一声脆响,波宾再次回到了房间里,同时带来了成堆的魔药和治疗用品。 赫敏抬头看着面前的小精灵。"你能用飘浮咒帮我把他放到床上吗?他太重了,我抬不动。然后把他的衣服也脱下来,他的袍子太脏了。" "波宾当然可以。"她说罢打了个响指,小心翼翼地让德拉科的身体向床边飘去。 赫敏起身上前,开始整理波宾带来的所有东西。所有瓶子上都贴好了标签,其中还有许多是她所熟悉的尖细笔迹,她知道那是西弗勒斯熬制的魔药。 她选出四种魔药,走回到德拉科身边。波宾已经脱下了德拉科的衣服,拭净了他脸上的污迹,让他平躺在了床上。 赫敏俯下身,观察着他的眼睛,仔细留意着她所能察觉到的所有表面症状。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胸口不停地突突起伏着,拼命想要减轻呼吸带来的痛苦。她抬起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 "你应该随身带上止疼剂的。"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是你告诉我服用止疼剂之前不要幻影移形的。你以前也总会事先为我准备一瓶。"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下头,拿起其中一只她带到床边的药瓶,拔掉瓶塞放进他的手里。他皱着眉将魔药咽了下去。
她又把下一瓶魔药递给了他。"我当初应该在你的治疗包里放一瓶的,可是放不下了。我应该把莫特拉鼠汁换成止疼剂的。"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当她把第三剂魔药递给他时,她能看得出来,他正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你都知道我长什么样了,让你的眼睛休息一下吧。闭上眼睛,头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却依然固执地眯起双眼,想要在听从她的劝慰之前更多地看清她的脸。 她看着他眼睛和嘴巴周围皮肤上紧张的纹路慢慢消失,他的呼吸也渐趋平缓。 确信魔药已经起效之后,她继续问道:"你的治疗师是谁?伏地魔每次折磨过你之后都是谁来帮你治疗的?你得立刻叫他过来。如果不及时医治,之后几周你根本连床都下不了。" 德拉科面无表情,手指却抽搐了一下。一连几秒都不见他回答,赫敏觉得自己的胸口逐渐抽紧。 "德拉科—" "我通常都自己处理,除非危及性命。"他终于答道,声音低得几乎被掩盖在呼吸之下。他没有睁开眼睛。"西弗勒斯偶尔会帮我—当我不知道该怎么自己治疗的时候—但除此之外—我一直都是自己动手的。" 赫敏惊恐地盯着他。德拉科睁开一只眼,微微眯着,望着她,然后轻哼了一声。 他扬起一条眉毛,合上了眼睛,表情渐渐紧绷。"你也许还记得,你曾经在我的心脏里放了一块相当珍贵的石头。就算它没那么容易在诊断的时候被发现,我也必须尽可能避免接触治疗师。如果黑魔王开始不断地接到报告,说尽管那些黑魔法符文已经刻在我背上整整三年,我的身体却还是完好无损,那他的疑心可就远不止现在这点儿了。没准我的心都会被直接挖出来。如果伤重危及性命,我会叫治疗师来医治,事后一发遗忘咒解决。但如果我每次受过钻心咒后都如法炮制,那全英格兰一半的治疗师估计都已经神志不清了。" 赫敏觉得自己的内脏几乎都因为被他这番话掏了出来。"我没有—我没有意识到。" "没事的,格兰杰。"他没有睁眼,但仍是挥了挥手让她不要担心。他微微扬起嘴角,"我已经被告知过好几次了,我在治疗方面很有天赋。" 她的下巴不住地颤抖,紧咬着牙,过了一会儿才又一次把他的魔杖塞进他的手指里。"那你—你能帮我念咒语吗?" 他低声念咒,她则引导着他的手指,在他右手和小臂压力集中的地方轻轻敲击着。他的手指仍在不断地痉挛,她帮着他向被拉伸的肌肉中传送轻微的震动,以缓解紧张。 几分钟后,他的手指终于放松了下来,她便抽出他手中的魔杖放在一边。她拉起他的右手,开始试图修复他身上的所有损伤。她的手指已经开始抽筋,但她丝毫没有理会,而是专注地继续,直到他手掌的抽搐渐渐停止,整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拿起最后一瓶魔药,往自己的手掌里倾倒出少量药膏,从他的拇指腹开始轻柔地揉搓,顺着他的手腕和前臂一路揉到他的肩膀。药膏的温度很暖,她一边按摩着他的皮肤,尽力修复他经络中所有僵硬的结节和肌肉撕裂,一边也感到自己的双手传来阵阵刺痛。 当她按摩完他的双臂后抬起头时,德拉科已经睡着了,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 她端详着他,几秒钟后又伸出了手,指尖轻揉着他的眉心,想要抚平那一处紧张的褶皱。 没有德拉科帮忙施咒,单靠按摩来消除结节和颤抖要花更多的时间,但她仍然继续了下去。 现在他睡着了,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一边照顾他一边哭泣了。 他这一睡就是将近四十八个小时。赫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当她在他身边躺下、轻声说着各种她脑海里所想到的事情、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治疗他的肌肉损伤时,他的神情便放松了下来。两天之内,她几乎把他所有的药膏都用完了。 当她的情绪变得烦躁不安,不能再坐在他身边时,她便悄悄站起身,安静地在房间里踱步。第二天早上,她向窗外望去,却发现卢修斯正沿着北翼外墙走着,仿佛在用脚步度量整个翼楼的长度。他毫无预兆地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赫敏浑身的血液顿时冻结。她与他对视了不过一瞬,便仓皇地向后退开。 每次德拉科一醒过来,赫敏都会及时检查他的眼睛,让他帮她施展基本的治疗咒语。他一直躺在床上打着瞌睡,直到波宾突然出现,告诉他卢修斯去了德拉科的房门口,并威胁说如果再见不到德拉科,就直接把门撞开。 德拉科勉强撑着坐起身来。"我在这儿呆了多久了?我只有三天休息时间。波宾,帮我拿一整套长袍过来。" 赫敏试图拦住他。"德拉科,等等。你的眼睛还没有复原。还剩下半天时间,你需要尽量多休息。" 这时,波宾手捧着一套长袍"啪"地一声回来了。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僵硬地站了起来。"我留着止疼剂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时候。" 他迅速穿好衣服,走到波宾先前带来的所有魔药跟前。他把药瓶举到离脸只有几英寸的地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标签上的文字。尽管赫敏坚持说某些类型的止疼剂不应该混合服用,他还是一口气连续喝下了五种。 他又翻了个白眼。"我对止疼剂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我能保证它们要不了我的命的。" 他反复地眨着眼睛,摇了摇头。 赫敏看得出来,他还是看不清楚东西。"千万小心,德拉科。" 他对上她的眼睛,微微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在他幻影移形之前的一瞬间,她仍捕捉到了他脸上紧张又强作平静的神情。 几个小时后,波宾来了,拿走了所有的治疗用品。她避开了赫敏的目光,告诉她德拉科主人没事,主人只是想要清点一下赫敏用过了哪些魔药。 然后赫敏就又被独自留在了这座笼子里,一边担心着,一边猜测着房门外究竟在发生着什么。 [1] Sparky. 新西兰莫托拉金刚鹦鹉队(Moutohora Macaws)的吉祥物。
第71章 2005年,七月 第二天早上,波宾为赫敏送来了一碗粥。但赫敏实在没有食欲。她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没有理会餐盘上的食物。 自从德拉科离开去见他父亲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不想再这样无所事事地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等着金妮到来,等着德拉科死去。 她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把门拉开。 "站住!"尖锐的叫喊声突然自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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