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觉得胃里一阵灼气上涌,几乎让她想要当场爆炸。 "没错。"赫敏的声音紧绷得有些颤抖。"但也没必要杀死他—只要打败他就够了。过不了多久,他自然会死。又或者,其他人也可以插手做些什么。"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接着说下去:"如果德拉科还能像从前一样决斗,那在国际巫师联合会介入之前杀死伏地魔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但这样一来,世界上所有的黑魔标记就会彻底消失,那些幸存下来的抵抗军成员—无论是代孕女孩还是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就没有办法再取下手铐了,除非研究人员能找出办法伪造伏地魔的魔法标识。" 烧灼的痛楚顺着斜方肌向下蔓延。她把手伸进口袋,攥紧了山楂木魔杖—那支曾经属于德拉科的旧魔杖。 "以德拉科目前的情况,他真的已经无法再做什么了。他已经尽了全力。现在该轮到别人了。对伏地魔来说,失去将官长是最为致命的打击。如果国际巫师联合会也是因为忌惮德拉科才迟迟不肯出面,那么假死脱身就是他能做的最后一步了。" "那这样—也算是兑现了誓言吗?" 赫敏猛地点了点头,手指贴着魔杖柄痉挛起来。"我想是的。当初是我和他一起缔结了誓约,兑现与否由我的意图决定,而我一直以来都只想救他,所以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如果失败了—"她声音哽住,心脏开始狂跳。"如果失败了—那我—我—" 胸口剧烈收缩,仿佛胸骨已经裂成了两半。她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她的下巴开始打颤。"我—" 她的气息刚一出口便又窒住。 她竭力呼吸,但也只能浅浅地吸上一口气。 "我…" 金妮困惑地望着她,随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当即变得惊恐。她飞快穿过房间来到赫敏身边,手掌搭上赫敏的肩膀。"赫敏?赫敏,天哪。这个问题真是太蠢了。赫敏,深呼吸。我不该问你那些的。拜托了,深呼吸。我该做些什么?怎样才能让你好受一些?我这里有缓和剂。" 不要惊惧。 不要惊惧。 赫敏朝金妮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呼吸。 金妮扶着她坐在一张躺椅上,紧紧地搂过她的肩。"你在这里很安全。你很安全,所以不用害怕。你能用大脑封闭术吗?你现在恢复魔力了,大脑封闭术会有帮助吗?" 赫敏点头,试图把内心的恐慌封锁起来,但那些情绪就像几十条滑不溜秋的鳗鱼一样钻进了大脑的各个角落,根本抓不住。 她紧紧闭上眼睛,全神贯注于一个念头。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不要发病。你不能发病。 "叫德拉科回来。"她一边强忍着剧痛挤出一句话,一边艰难地喘着气。 "我要怎么—哦对了。呼神护卫!" 赫敏睁开眼睛,看见金妮的银色母马出现在了房间里。 "去找马尔福,告诉他赫敏惊惧发作了。" 母马跳跃着跑了出去,金妮转过身来面向赫敏。 "哦,赫敏,你不会有事的。你真的非常勇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现在很安全。我相信一切都会成功的。你们谁都不会再回去了。你和马尔福在这儿都很安全。你已经做到了。你很安全。你只需要深呼吸就好。" 赫敏继续强迫自己吸气,但她的呼吸始终又急又浅,直到一股浓烈的森林气息扑鼻而来,她的脸被埋进了质地熟悉的衣料中。 她立刻缩进德拉科怀里,感觉到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头发和后背向下安抚。 "赫敏—振作点,深呼吸。"他在她耳边柔声轻语,将她紧紧搂在胸前。然后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锋利而愤怒:"你做了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要让她保持冷静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赫敏的手指揪住德拉科的外袍内衬,随后抬起头,把他拉得更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德拉科—德拉科—如果我们失败了—如果你还是没能摆脱你的牢不可破誓言—那我—我答应过—" "如果失败了,"他打断了她的话,"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结局。" 她拼命摇头,把他的脸捧在手心。"不—不。我还是有办法能救你的。我可以去—" "你哪儿也不能去。你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酷强硬。"你要留在这里照顾我们的女儿,你保证过的。两年前你就向我承诺过,只要我帮你救出金妮,你就会停手,我想要你做什么都行。你答应过我你会远离战争,永远也不会回去。你已经绕了一大圈的弯路,现在,我要你必须兑现你的承诺。" 她又摇了摇头。"德拉科—" 他长叹一声,脸上冰冷无情的神色转为了恳求。他抬手托起她的下颌。"你总是拼命想着去救别人,为此不惜让自己在深渊里来回挣扎,可这根本不是你应该去做的事情。你有没有为自己想过,格兰杰?你整个人几乎都已经支离破碎了。"他睁大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如果我活下去的代价是你必须不断牺牲自己,那这条命对我来说就一文不值了。" 她的嘴唇扭曲了一下。"可是—我需要你,德拉科—我不能—"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垂下头与她前额相抵,手掌轻轻搂着她的后颈。"我也一样需要你。" 她发出一声破碎的抽泣,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如果真的失败了,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许你再为了救我而去进行另一场自杀式行动。现在,慢慢深呼吸。我还好好地活着,我就在你身边。你很安全。" 赫敏颤抖地喘了口气。"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拇指腹拂过她的脸颊。"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不能死。不要死,德拉科。"她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着。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金妮在他们身边局促不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刺激到她。" "食物。她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才是她现在需要的。"德拉科的声音冰冷刺骨。 "噢天哪,她没告诉过我—我现在就去准备吃的。" 金妮快步离开,先后带起门板滑动的声音和木头撞击的闷响。 赫敏坐在躺椅上,紧紧抱着德拉科。几分钟后,她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对不起。我原本好好的,然后就—" "没事的。"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我本来也正准备回来。我应该留在这儿陪你的。我以为如果我不在场的话,你和金妮说起话来会比较自在。" 赫敏伤感地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我认识的人了。我都忘记—这是什么感觉了。" 德拉科发出一声急促的叹息,手指抽搐了一下。"你不必见她。她可以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不。"她摇了摇头,坐直身子看着他。"我想要见她。只是…我本以为情况不会变得那么复杂。我想,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没有什么话题还能称得上'简单'了。她很好奇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可是一谈起这个,我就不由自主地去想会不会有哪里出了差错。我有些承受不住—但我一直在坚持呼吸,以前我通常都做不到的。可是这次,我一直努力让自己深呼吸,直到你回来。这不是她的错。她不知道这个问题会刺激到我。我甚至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的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的脸颊。"但她不该打你,这才是让我生气的事情。" 他哼了一声。"我第一次来这儿看她的时候,她抄起牛排刀就直接扑过来了,两巴掌根本不算什么。"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睛微微一闪。"说起来,我倒是记得你好像也往我脸上打过一拳。" 赫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嘴角向上弯了起来,两颊的凹陷处有些发烫。 她移开目光,环视着房间。"她说,这些房间都是你布置的。" 他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 他却皱了皱眉。"已经被我弄得太窄了,买书的时候我太过忘乎所以了。" 她对他微笑,斜眼看着他。"所以我才喜欢。" 他笑了起来。她觉得这可能是她头一次听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声。 尽管只持续了片刻。 赫敏凝视着他,感觉到自己眼角周围的皮肤也随着脸上的笑意慢慢皱了起来。"你还给我准备了一间实验室。" 他挑起眉毛,嘴角上扬。"嗯,我只是不愿让你再去忙活什么治疗工作了。我原本想着,等你安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该让你有条件钻研一门你喜欢的魔法了。" 她唇边的微笑淡了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我—我并不讨厌治疗。只是—与之相关的创伤太多太多了—因为战争。至于这门学问本身,我还是挺有兴趣的。" 他端详着她,眼神中透着怀疑。"在你意识到抵抗军需要治疗师之前,你就考虑过将来从事治疗吗?" "嗯,"她用手指拨弄着衣摆,"当时大家都没有太多选择。" "然而你还是偏偏那么巧选了其他所有人都不愿意走的路。"他的声音讥讽刻薄。 一大盘食物突然出现了他们身旁。餐盘里盛满了蔬菜、牛肉腰子派、土豆泥和苹果馅饼。 疗愈人心的美味。 德拉科盯着那些食物,颇有些懊恼地咂了咂嘴。"韦斯莱还在厨房里瞎捣鼓。" 赫敏没有理他,而是将食物分别盛进盘子里摆在自己和德拉科面前。这么多的东西,只怕他们俩加起来也吃不完。 德拉科不停地低声抱怨,赫敏则在一旁狼吞虎咽。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一口气吃下这么多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所有的味道都是那样熟悉和怀念,全是她从小吃到大的食物—每一年的暑假,霍格沃茨开学之前,她都会在陋居享用这样丰盛的美餐。 忆起往事,她差点儿哭了出来。 尽管对金妮选择亲自下厨而浪费了受过法式烹饪培训的家养小精灵的行为牢骚不断,德拉科却没打算不吃。当赫敏往嘴里塞东西的速度终于慢下来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吃完之后你就该躺下休息一会儿。" 赫敏摇了摇头。"不,我想见见詹姆。" "明天再见也不迟,他不会跑去别的地方的。" "我今天就想见到他。我本来应该照顾他的,可是现在他都快两岁了,我还没见过他一面。" 德拉科盯着她,赫敏却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同时固执地又咽下一口苹果馅饼。他带着一丝恼意叹了口气。"好吧。那我等会儿交代一个小精灵,让它转告金妮把詹姆带过来。" 赫敏点点头,放下了盘子。"这里—有其他我能穿的衣服吗?还是说—你只带了书?" 他眯起眼睛,嘴角抽了一下。"我有准备衣服,但我不确定有多少适合在孕期穿。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金妮那儿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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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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