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显然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然而这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这些从来都不重要。 就像她之前意识到伏地魔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一样—意识到其他女孩们的可怖情形并不会带来任何改变,她还是无能为力。 就算奇迹发生,她真的找到了逃跑的方法—然而这根本不可能—她也没有机会去救其他人。她必须跑。必须不停地跑。她所能做到的最好一步就是找到凤凰社"最后的成员",看看他们是否有办法去救其他人。但是,如若真有办法,凤凰社一定早就开始实施了。如果真的能拯救那些代孕女孩,凤凰社也绝不会放任她们身陷魔窟那么久。 赫敏所能考虑的只有她自己。如果那些伏地魔和马尔福断定她所持有的机密真的存在于她的记忆里,那么她任何行动的首要准则就是阻止他们获取那些信息。 她得逃跑。 已经快没时间了。 连续五个月她都没有怀孕,这简直是奇迹—她原本十分确信服用助孕剂后自己会马上怀孕的。 一旦她怀孕了— 赫敏觉得自己开始窒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挤压她的喉咙和胸口。她全身开始颤抖,强忍着不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能逃跑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一旦她怀孕,这种可能性就几乎为零,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小。 她甚至无法靠自己一个人走过开阔的空地和道路。而怀孕会带来的额外不断增长的困难,让这一切变得更加不切实际。 一旦她生下孩子,马尔福就会将它从她臂弯里夺走(前提是他愿意让她抱它),然后将她带到伏地魔面前,一道杀戮咒送她上西天,再让她的尸体成为伏地魔那些邪恶蟒蛇果腹之物。她的孩子,会被独自留在可怕的马尔福庄园里,由他和他可怕的妻子抚养… 赫敏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还没来得及控制住自己便已泣不成声。 就算她能逃走,马尔福也会天涯海角不停地追捕她。 无路可逃。她所想到的每一个主意都不可行。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昆虫。 作为一只笼子,这座庄园堪称天衣无缝。 除非奇迹发生,她能说服马尔福放她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他愿意,她也不知道他能否做到。想起他偶尔盯着手铐的眼神,让赫敏不禁怀疑他究竟能不能打开它们。 他唯一的选择,也只有杀了她。而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计划。 所有的出路都被封死。 她永远也逃不走。她很快就会怀孕。 然后—永远也逃不走。 一阵阵抑郁的情绪不断袭上脑海。她终于睡着了。 接下来好几天的时间里,赫敏几乎没都有离开过床铺。 她正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房门却在这时突然爆炸。阿斯托利亚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抓着报纸,大步走了进来。 赫敏迅速站起身来,阿斯托利亚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了足有一分钟。 自从第一个月的那个晚上,阿斯托利亚将赫敏领到马尔福房间门前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靠近过赫敏。赫敏的手指已经因为紧张开始抽搐。阿斯托利亚来这儿一定是为了蒙塔古的事。 "过来,泥巴种。"阿斯托利亚尖声命令道。 赫敏不情愿地拖着脚步穿过房间,走到离阿斯托利亚只有一英尺的地方停下。她的心怦怦直跳,强烈地感觉到她们即将进行的谈话将会以灾难收场。 阿斯托利亚的面色惨白而尖刻。她衣着整齐得体,无可挑剔,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分崩离析的感觉。耳环在她的颈边微微摇晃,那双蓝色的眼睛几乎眯成两道细缝,瞪视着赫敏。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偷窥。那你看过这个故事吗?"阿斯托利亚说着举起手中的报纸,让赫敏看清头版上的照片。 春分以来,赫敏整个人都处于极度郁郁寡欢的状态,沮丧得连《预言家日报》都不想去读。她垂下目光仔细看着那张照片,随即睁大了双眼。 照片中,马尔福正站在圣芒戈的候诊室里,一脸平静地将格雷厄姆·蒙塔古开膛破肚。 赫敏只看了片刻,阿斯托利亚便将手一抖,把报纸对折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一开始我听说德拉科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蒙塔古的时候,我还在想—'他终于发现了啊'。" 阿斯托利亚的嘴唇抽搐着,将目光从赫敏身上移开。 "被选中之后,我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完美的妻子,"阿斯托利亚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德拉科·马尔福的妻子。这简直是无可比拟的荣耀—黑魔王手下最强大的将军啊—别的女孩全都嫉妒得要死。当然,这一切都是黑魔王的安排,但我以为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我是最适合他的,我是最好的妻子。我什么都去做了—加入所有的董事会,所有的慈善机构。我是个完美的妻子,我是完美的—可是他从来都不在乎。" 阿斯托利亚耸耸肩,漫不经心地用她拿着魔杖的手做了个手势。她的指甲被涂成了银色,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别人都不知道,他甚至都不住在这里。我们结婚以后,他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座房子里,也从来没带我参观过庄园。我们结婚那天,他把我带到这儿,然后丢我一个人在门厅里,直到我排卵期到了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圆房。后来—治疗师断定我不能生育—德拉科就再没来过这里。他就那样—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办法联系他。我就想,要是我能想办法让他嫉妒,也许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了。但他从不关心我做了什么。所以最后—我以为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痛苦的表情让阿斯托利亚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变得丑陋而可怕。 "但是后来,你来了,"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因为怨恨而颤抖着,"然后他居然搬回来了,把整个庄园都翻了个底朝天,就为了保证安全。他还带你出去散步,带你参观房子。" 赫敏张开嘴,想指出马尔福只是奉命这样做的。 "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阿斯托利亚厉声叫道,牙齿都露了出来。 报纸在她的手里被攥成一团,隐隐冒烟。 "然后,格雷厄姆开始注意到我,"阿斯托利亚的声音仍在颤抖,似乎在竭力抑制泪水,"他非常同情我。德拉科没有出席的那些活动中,都是他在陪我。他能注意到,也想亲眼看看我为打动德拉科所做的一切。他想让我带他参观庄园,看看我是如何装饰布置的。他还向我提议在庄园里举办新年晚会。还有其他派对。甚至北翼游廊的春分晚宴也是他的主意。他非常明确地说,要在北翼…" 阿斯托利亚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盯着窗外看了几秒钟。 "当我听说德拉科杀了格雷厄姆的时候,我还想—'德拉科终于注意到了,他只是之前太忙了而已'。但后来我突然想到—格雷厄姆第一次来找我,就是在《预言家日报》写了那篇关于你住在这里的恶心文章的一周之后。他非常想到这座庄园里来,而不是去酒店或者他自己的联排别墅。他很坚持。他一直在庄园还有庭院里到处走着看着,就算要穿过什么保护咒,他也一定要把所有的房间都看过一遍。然后我又想到,格雷厄姆总是想要从我视线里消失,新年晚会是这样,派对的时候也是这样,就连春分晚宴也是。他总是…消失。" 阿斯托利亚沉默了几秒钟。赫敏畏缩着,她说不出话来,没有办法澄清。但她也不知道就算她能说点什么,又会带来什么不同。 "这都是因为你,"阿斯托利亚终于说道,"格雷厄姆来这里是为了你。德拉科杀他也是为了你。格雷厄姆在利用我!他在利用我接近你!" 阿斯托利亚一把将报纸摔在地上,纸页在地板上铺散而开,头版上马尔福冷酷地杀死蒙塔古的黑白画面仍在循环播放。 《德拉科·马尔福公开杀死食死徒同僚!》 "为什么他们都在乎你?!"阿斯托利亚的质问冲口而出,一边走向赫敏,一边将魔杖尖戳上赫敏的喉咙,"你到底有什么特别?居然能让德拉科愿意搬回来,住进这座他那么讨厌的房子里?能让格雷厄姆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利用我来接近你?为什么会有人在意你这个泥巴种?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你那么重要?!" 阿斯托利亚瞪着赫敏,眼底闪烁的全是狂躁的怒意。 赫敏正想张开嘴,却被阿斯托利亚狠狠地一巴掌扇在脸上。 "我不想听你解释!"阿斯托利亚咆哮道,"我警告过你,叫你不要给我惹麻烦。" 阿斯托利亚突然举起魔杖对准赫敏的眼睛。赫敏的胸口骤然一缩,本能地把脸扭开。 "你知道吗,"阿斯托利亚声音颤抖,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轻快,一把抓住赫敏的下巴,"马库斯说他几乎无法忍受他家里的那只代孕种母马,因为她头上有个无比瘆人的大洞。要是你的脸上有两个洞的话,也许德拉科就会在你身上少花点儿时间了。" 赫敏踉跄着向后退去。 "不许动!"阿斯托利亚命令道。 赫敏僵在原地,看着阿斯托利亚再次走近她。 马尔福会来的。马尔福会来的。马尔福会来的。 马尔福在罗马尼亚。 阿斯托利亚又一次抓住了赫敏的下巴。 "睁大眼睛,泥巴种!"阿斯托利亚命令道。 赫敏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开始浑身发抖。 "求你…不要!" "闭嘴。"阿斯托利亚冷冷地说着,把赫敏的脸拉得更近一些,她的魔杖抵住赫敏左眼的外眼角,杖尖已经戳进了眼窝里。她对着赫敏的脸冷笑:"我希望下次德拉科看到你的时候,我能亲眼见证那一幕。那该有多么令人满足啊!就算下一秒就被他杀死那也值了!" 赫敏奋力想把脸转开,阿斯托利亚飞快地抽回魔杖,施了一道冰冻咒让赫敏动弹不得,随后又再次将杖尖狠狠戳进她的眼眶。 眼睛越来越疼—赫敏觉得她的眼球快要从眼窝里被抽出来了。全身都在颤抖,可是她动不了。 她的思维一片飘忽,然后她突然意识到—阿斯托利亚·马尔福的脸可能就是她所能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惊恐的呼吸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能听到自己的尖叫声,感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她的视野只剩下了右边一侧。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噼啪的爆裂声,整个庄园顿时震颤了起来。阿斯托利亚惊讶得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除你武器!"伴随着一道怒吼,马尔福从空气里突然现身。 那支插进赫敏眼眶里的魔杖随即消失,阿斯托利亚被直接甩到了房间另一头,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令人反胃的嘎吱声,颓然摔倒在了地板上。 赫敏怔怔地呆在原地,睁着眼睛,歇斯底里地抽泣着,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阿斯托利亚定住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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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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