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带起一阵风大步冲到赫敏面前,魔杖一挥施出反咒,赫敏立刻跌坐在地上。马尔福跪在她身前,伸手转过她的脸面对自己。他那苍白僵硬的脸色在看到她模样的瞬间变得恐惧起来。 他对她施了一道诊断咒。过了一分钟,他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了好几次,似乎在试图稳住自己。 最后他开口对她说:"你的左眼被半拉出眼眶,眼白处有一个很深的小孔。有什么咒语能修复?" 赫敏茫然地盯着他,仍在哭泣。她已经扭曲的脸在他的手上颤抖着,感觉到不断涌出的泪水在他的手指上慢慢积聚。她可以通过右眼睛看到他,但左侧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她抬头看着马尔福,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痛哭和颤抖。 她想,自己应该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但是她想不起来。她只能感觉到阿斯托利亚的魔杖刺进她眼睛的地方。 她看不见… 马尔福猛地吸了口气,更加专注地盯着她,表情也变得更加强硬。 "我需要你冷静下来,然后告诉我该怎么修复。"马尔福的语气中带着沉重的命令。 赫敏强忍住啜泣,努力维持呼吸节奏。她想闭上眼睛,但是做不到,因为阿斯托利亚刚才试图把她的一只眼睛拉出来。 她笨拙地喘了几口气,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强迫自己低头去看马尔福魔杖上仍旧显示着的诊断读数。 她是个治疗师。有人的眼睛受伤了。如果要保住他们的视力,她必须立刻进入专业状态,高效地开始工作。
"巩膜穿孔的话…"她声音颤抖,在脑海里翻阅寻找着她曾经读过的知识文献。马尔福已经做了详细的诊断,她看得出伤情非常严重。"巩膜愈合[1]。必须有节奏地念咒,像唱歌那样,用魔杖尖在穿孔处划一下。" 马尔福按照她的音调和节奏复述了一遍咒语,她轻轻点了点头。他举起魔杖开始对着她的眼睛施咒。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感到穿孔的地方已经开始自我修复。 "还有—左—左眼脱臼,"她的声音比自己所感觉到的还要冷静得多,"要用左眼缩回[2]。魔杖的动作是—" 她小心翼翼、半是盲目地将手伸向马尔福的左手。他没有把自己的手从她身边抽开,于是她用手指覆上他的手,示范了一次那个角度精细的旋转动作。 "不要转得太快,否则会过度缩回的。"她补充道。 马尔福点头。 赫敏觉得左眼睛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视野里模糊的黑影微微变亮了一点,但看上去仍然像有一扇被浓雾笼罩的窗户挡在眼前。 马尔福又施了一道诊断咒。 "你—你能看到多少?"他一边问,一边又将她的脸微微朝自己倾斜了一些,指尖轻轻地按在她的下颌上。 她抬头看向他,用手遮住右眼。他的脸离她只有几英寸。 "你的头发是金色的。我想—我能看出来你的头发是金色的,如果再努力一下…我还能隐约看到你的眼睛和嘴巴—"未说完的话消失在一声啜泣中,她又哽咽着哭了起来,将原本覆着右眼的手移到嘴上,竭力想要止住呜咽。 "我还需要做些什么?我要怎么才能治好它?"他连声问道。 "白鲜,"她答道,"白鲜香精,也许能修复其余的损伤。但是它太稀有了,可能很难—及时得到。" "托普茜!" 小精灵立刻现身。 "拿白鲜香精给我!" 托普茜接到命令,"啪"地一声又消失了。 马尔福的手一直贴在她的脸上,直到她的抽泣声再度平息下去。然后他慢慢抽回了手。 "在这儿等着。我现在要处理阿斯托利亚的事。"他嘱咐道。 赫敏点头,擦了擦脸,发现自己眼中流出的都是血泪。她看着马尔福大步穿过房间,用飘浮咒把他的妻子从地板上抬起来放到椅子上,对她施了一道诊断咒。赫敏两侧的视线不平衡,很难看清房间那一头的诊断读数。她猜测阿斯托利亚大概会有几根肋骨骨折,以及脑震荡。 马尔福熟练轻松地治好了骨折,低头盯着阿斯托里亚看了好几分钟,最后终于用复苏咒叫醒了她。 作者注: 特别感谢LightOfEvolution为我提供拉丁语治疗魔咒的咨询。 [1] Sclera Sanentur. [2] Oculus sinister retreho.
第20章 "德拉科?你怎么会在这里?"阿斯托利亚刚恢复知觉便倒抽一口冷气,向后缩进椅子里,双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侧面。 "因为你,我不得不幻影移形穿越整个欧洲。"他低声咆哮。 他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赫敏注视着他。洲际幻影移形[1]—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巫师们要么在多次幻影移形后因为魔力耗尽迫不得已停下来,要么就需要冒着极端的生命危险高度集中注意力。许多尝试洲际幻影移形的巫师最终都分体而死。如果马尔福真的越过了那么远的距离,他应该已经因为魔力透支而奄奄一息才对。 也难怪刚才整座庄园都地震般地抖了起来。成功完成如此远距离的跳跃,所需的能量和集中力往往会带来音爆冲击波一样的爆炸。庄园里的某间屋子很可能已经变成碎片了。 "这—这绝对不可能—"阿斯托利亚有些结巴。 "小瞧你的丈夫?"他的声音平静却凶狠,"这可不太像是一个妻子会做的事。" "哈,你难道是为了我才回来的?"阿斯托利亚没好气地控诉着,"不,你不是!你回来是为了那个泥巴种!你还对我下咒把我扔到墙上!你还杀了格雷厄姆·蒙塔古,就为了那个泥巴种!" "没错,"马尔福回答,"这些事情我一件不差全都做了,因为她是最后一个凤凰社成员。这意味着她—和你不一样—非常重要,比你重要得多,也比蒙塔古重要得多。你知道黑魔王会定期把她带到面前亲自检查她的记忆吗?用摄神取念的时候,眼睛可是很重要的。" 阿斯托利亚面色惨白。马尔福继续用他那冰冷而致命的声音说:"我已经尽力耐心地对待你了,阿斯托利亚。我一直都愿意忽视你那些不体面的行为和小家子气的干扰,但请你记住—除了一个装饰品,你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如果你再靠近她,或者和她说话,或者利用你庄园女主人的身份闯入我保护咒的区域,我就杀了你。我会慢慢来,也许持续一两个晚上。这不是威胁。这是保证。滚。出。我。的。视。线。" 阿斯托里亚发出一声惊恐的抽泣,仓皇逃离了房间。 马尔福站在那里,深深呼吸了几秒钟,然后转身面向赫敏。 他慢慢走近她,跪在她身前,伸手托起她的脸,再次看着她的眼睛。 "瞳孔的大小还有些不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等会儿用了白鲜香精之后,我会再让专科治疗师来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赫敏凝视着他。 "单单为了摄神取念的话,你并不需要我的眼睛,"赫敏声音木然,"这顶多让事情稍微容易些罢了。就算我一只眼睛瞎了也没什么影响。" 她觉得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微微一抖,他的下巴紧绷起来。 "我认为有必要为了方便行事。"他停顿了片刻后说道。 他仍然看着她,拇指指腹轻轻划过她的颧骨。 她回望着他。他看起来很憔悴—但也许这只是因为她此刻视线模糊。 "你是怎么从罗马尼亚幻影移形回来的?" 他露出一丝疲倦的笑意。"拜黑魔王的'问候'所赐。不过—我不认为他当时有任何别的想法就是了。那只是一种惩罚而已。" 赫敏蹙起眉。她想不通什么样的惩罚竟然能抵消洲际幻影移形的副作用。一定是某种可怕又神秘的黑魔法。 "是某种诅咒—?" "不是诅咒,是个仪式—我不想谈论的某种仪式。"他生硬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些治疗咒语?"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他继续端详着她的脸。 "你曾经是个治疗师,"他说着微微耸了耸肩,"如果我幻影移形送你去圣芒戈,压力大概会直接毁了你的眼睛。时间可是至关重要的。" "你是从哪里学会治疗的?"她回想起他在施治疗咒和诊断咒时熟练而果断的样子。 他轻笑了一下。 "我做了好几年的将军,一路学到了很多东西。这显然是一项需要不断磨练提升的技能。" "并非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她说。她曾多次尝试向凤凰社的成员们传授一些基本急救治疗咒以外的东西,但大多数人学会愈合如初后就再也不愿继续了。 "没错。不过毕竟,我们才是获胜的一方,战略选择方面显然是我们更胜一筹。"他冷冷说着,抽回双手。 "但这不是什么你会知道的寻常诊断咒。"赫敏没有理睬他残酷无情的评论。 "那是一场相当漫长的战争。"他回答,仍旧维持着跪在她身前的姿势。 赫敏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他。由于左右眼视力不平衡,她的两侧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地疼了起来。 "你—有治疗的天赋。如果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话,你也许会成为一名治疗师。" "这还真是人生最大的讽刺之一啊。"他说着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觉得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也许只是她的幻觉。 "我想是吧。"赫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残留着血迹,他的手指也是一样。 托普茜"啪"地一声出现在房间里,将手里的白鲜香精递给马尔福。 "把门修好。"马尔福向小精灵下了命令,几乎看也没看它一眼,复又转身面向赫敏。 赫敏摇摇晃晃地想站起身。 "我应该—我应该躺着,否则白鲜不会起效。"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身体失去平衡,双手和胳膊颤抖不止,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她跌倒在地板上,沮丧地咬着嘴唇。也许她只能躺在地上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肘将她拉了起来。 "我可不想在地板上弯着腰帮你滴白鲜。"马尔福一边冷冰冰地说着,一边拖着她走到房间另一侧,扶她坐回床上。"躺下。" 赫敏伸手摸索着身后,然后将枕头推到一边,仰面躺下。 马尔福弯下身子俯向她,手里拿着白鲜香精的小瓶。她每眨一次眼,他的脸就在眼前闪烁一下。黑暗。他的脸。又是黑暗。又是他的脸。 "要多少滴?"他问。 赫敏犹豫了一下。白鲜香精非常昂贵。她还是治疗师的时候,不得不每次都在其用量和配给上仔细权衡利弊。 "理想情况下,接下来的几天里需要每两小时滴一滴。不过,一次性滴三滴也可以。"她最后说道。 "可以什么?"他问。 "也许可以让我辨认出几英尺内的轮廓和颜色。"她回答。 马尔福倾身向前,右手手指轻轻撑开她的左眼,左手往她的眼睛里滴了一滴香精。一阵刺痛突然传来,赫敏立刻闭紧眼睛,以免香精被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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