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脚步声断断续续,由远及近。柏麟对身后跟着的腾蛇摆手:“退下吧,本君要洞房了” 他扶在桌前倒了杯热茶喝下,感觉舒坦不少。瞥了眼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婚服,瞪着只穿着内衬的人影冷声道:“你就这般急不可耐” 衣裳都脱了,还盖着婚帕做甚,是想要欲擒故纵吗?!柏麟带着未消的余火,走到榻前抓住婚帕,一把掀开! “别以为本君娶了你,就会对你有感……情?” 婚帕下的罗喉计都缓缓抬起眼眸,就像捕猎者看到猎物一样,有贪婪吞噬的感觉。 “嗝!”柏麟呆呆的定格在原地,两颊熏红,密长的睫羽乎扇着,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是罗喉计都?!! 头顶雷霆霹雳,轰炸了醉意使他清醒。 逃,是唯一的想法,这是他神生中第一次怂了。 见柏麟落荒而逃,罗喉计都三步并两步的追上去,从后面把他锁入怀中,贴近他耳边轻轻的说:“君不与吾芙蓉帐暖度春宵,这是想去哪儿” 柏麟清楚凭自己的力量是敌不过罗喉计都的,放弃了挣扎,继而问道:“你把南天圣尊如何了?本君劝你不要做出危害天界的事,否则……你做什么?放开我” 话未说完他被打横抱起,罗喉计都小心的将他放在床榻上,如视一件稀有的宝物。 “柏麟,吾不会再放开你了” 注视着压在身上的男人,柏麟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在七上八下的狂跳,扑通扑通的一刻也不停歇。 “吾知君在顾虑什么,吾虽为魔煞,但从不受命格所束,生死皆由吾自己做主。若非说什么能杀得了吾,那也一定是为了君,吾心甘情愿” 柏麟掩饰的避开目光,口不对心道:“那是你一厢情愿,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 “有吾护着君,君不会成为软肋” “可我心中只有苍生” “命柱中的真心话吾可是都听到了”罗喉计都扬起嘴角,有些得意。 “命柱?罗喉计都!你竟敢……唔……”被戳穿心思的柏麟急了,剩下的话淹没在热吻中。 想让这张傲娇的嘴承认是不可能了,罗喉计都决定还是干些事实。 熟悉的气息,是心尖上的珍爱之人,这一吻,将柏麟坚固的决心融化了。 他是个执拗性子,又很坏破坏气氛,罗喉计都松开口后,仍旧不依不饶道:“你竟敢窥……唔” 罗喉计都眉头一皱,再次吻上去。 “你竟敢窥探……唔嗯” 只要柏麟说一次,罗喉计都就亲一次,最终他被亲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呼吸都顾不上,自是没余力再说话。 罗喉计都同样气喘吁吁,然绰绰有余,进一波攻势道:“君心系苍生,吾便为君护下苍生,君在乎天界,吾便为君永守天界” “吾只要在君心里有片寸的位置就好,三界苍生为大,吾不与它争抢” “比起死亡,吾更怕的是君的心思” 失去柏麟,罗喉计都就算活着也会缺少生命的光彩,那便是生不如死。 这份剖心析肝的坦诚让柏麟很感动,他回抱住罗喉计都,卸下了约束自己的枷锁。 连生死都斩不断他们之间的羁绊,注定跳不出宿命的因轨,与其徒劳的挣扎反抗,不如享受当下不负时光。 倘若罗喉计都真不幸殒命,大不了黄泉路上他陪他一起。 “是我不该以己度人,白玉亭中的那些话你莫放在心上” 本来无事的罗喉计都忽然捂住胸口,佯装受伤道:“这里好痛,君帮吾揉揉” “油腔滑调” “说正事,南天圣尊现在何处?” “君放心,这件事吾会处理好,不会对天界造成影响” 柏麟相信罗喉计都,顾虑也消除了。 “说完正事,那接下来该办‘正事’了”罗喉计都话里暗藏深意,他抓住柏麟腰间的细带一拉,系着的联结随之而解。 “凡间未行完的大礼,君今晚就补上吧” (拉灯)
第二十九章 罗喉计都是被枕头砸醒的。 一时间以为遭遇偷袭,他险些煞气侧漏。 扭头看见正对着他使眼刀的大美人,他很庆幸自己在事后给柏麟清理了身体,换好干净的内衬,不然刚才砸上来的就不是枕头而是拳头了。 柏麟疲惫的睁开眼,发现罗喉计都睡得正酣,回想起昨夜的种种,他心中越发不平衡,抓起枕头就丢在某个没良心的脸上。 动作牵扯到后腰,一阵酸软袭卷全身,他狠狠的瞪了眼始作俑者。 罗喉计都把他揽入怀中,手掌覆上他的腰窝,动作轻柔的揉着。 柏麟仿佛找回了还是凤雏时的安全感,那个时候的它幼小赢弱,又很怕冷,就喜欢像现在这样靠在罗喉计都的怀里。 摸上那些表面凸滑的疤痕,他说道:“到时叫亭奴给你的疤祛了” 罗喉计都却拒绝道:“疤痕沉淀着经历过往,是我们感情之路的见证,吾不想抹去” “丑” 柏麟摸着那道斜在胸前长长的鞭痕,道出的一个字中盖不住千愁万绪。 罗喉计都抬起他的下巴,双眸促狭:“君嫌吾丑?” 想起万年前曾对修罗恶语相向过,柏麟有些过意不去,他自飞升来就身居高位,从来不会说讨好人的话。他缓缓地缩回被子里,尴尬到把自己藏起来。
罗喉计都看到只露出个尖的头顶,漩涡状的发旋伏在青丝中,伸手戳了戳那里,“嗖——”的一下,柏麟整个头顶迅速隐没在被子下。 罗喉计都被他逗笑,抱着那团被子说道:“修罗一旦认定了谁,是生生世世都不会改变” “早在万年前吾就心属于君了” “我知晓”柏麟模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罗喉计都惊讶的掀开被子:“君不是忘记了?” 柏麟正了正神情:“又想起来了” “万年时光枯燥漫长,没有吾在身边,君可曾对谁心动过?”罗喉计都故意这样问,是想听柏麟亲口承认只喜欢他一人。 “有过” 罗喉计都闻言色变,觉得自己头顶一片大草原,毫不收敛杀意的问:“是谁?” 柏麟看着他:“一个笨蛋修罗” “君说的人……是吾?”罗喉计都略迟疑的指着自己。 “计都兄终于承认了” “好好,吾是笨蛋”罗喉计都哄着只能在嘴上占便宜的柏麟,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柏麟拿过一看,是份和离书,上面还盖有南天仙族的款印。当初南天圣尊以天界安危威胁成婚,如今这般干脆的放手让他不禁好奇罗喉计都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事情解决了。 事情还要从那场颠鸾倒凤说起,罗喉计都在给柏麟清洗时没能忍住,再汤池里又要了一次,结束时已接近寅时。 安顿好熟睡的柏麟,他将南天圣尊拎出去,寻了处凉亭坐下,然后才给人松绑。 南天圣尊揉了揉勒红的手腕,无力的跌坐在石桌前,听过洞房全程的他满脸都是被欺骗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罗喉计都挥手变出壶酒与两只夜光杯,他把一只杯子放在南天圣尊面前,倒满琼浆,并言道:“吾向你赔罪。若南天仙族非要开战,魔域定奉陪到底” 南天圣尊注意到他敞开的衣领下露出的爱痕,嫌弃的翻了个白眼:“魔尊还是先把衣服穿好”这副没正行的样子一点威信力都没有。 夜晚的风凉,许是刚经历过情事身上还存着热气,罗喉计都并没有感觉到冷,他整理好衣襟,面泛春光。 南天圣尊端起酒杯干了,算是不予计较了。他是个明智的神,也是个很讲道德的神,要早知道柏麟和罗喉计都的关系,他绝对不会横插一脚要求联姻的。 “本座被柏麟给利用了”他懊恼的说。 罗喉计都点了点头,认为他说的对。 “你们之间感情出现矛盾,关本座什么事?” “既然圣尊喜欢他,就认栽吧”这是作为过来人罗喉计都的忠告,与他心魂被封相比,被利用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本座很好奇,你二人仙魔对立,怎会暗生情愫” 回想起自己的感情经历,罗喉计都冉冉不绝道:“吾与柏麟早在混沌初开时便相识了……” 南天圣尊托着下巴,认真的听着故事。听到柏麟为救罗喉计都焚尽自己那段,被戳的泪眼婆娑。 等罗喉计都把故事说完,南天圣尊发自内心的敬佩,如此感天动地的爱情,叫他好生羡慕。 “神魔相恋必遭天劫,一路走来也是不易,眼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座真心的祝福你们” 南天圣尊自认不比罗喉计都差,可单凭柏麟心悦罗喉计都这一点,他就输得彻彻底底,是连与之争抢的资格也没有。 写好和离书盖上金印,他选择大方的放手成全他们。 “本座会昭告天下,是本座悔婚与柏麟无关,如此也好保全他的名声” “那吾便替柏麟谢过圣尊了” “不用谢过,魔尊重情重义,不知本座能否有幸与魔尊结交” 罗喉计都很乐意的端起酒杯:“喝过这杯酒,圣尊便是吾的义兄了” “魔尊当真爽快,干!” …… 元朗灰飞,紫狐死了,无支祁经历双重打击整日以酒为伴,日子过得昏天暗地。 罗喉计都认为元朗是死得其所,而紫狐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确有亏欠。补偿的事柏麟都帮他做好了,柏麟让司命安排给紫狐投了好胎,未来十世她都不会再为妖,为情所困。 罗喉计都看见无支祁时,他正抱着酒坛睡在地上,墙角堆满了空酒坛,显然他这几日都是在这里解决吃睡的。他衣衫脏乱,胸前的布料呈现被酒水反复浸泡过的褶皱,原本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鬓发随意垂下来,整个人被酒糟泡过般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罗喉计都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无支祁晕晕忽忽的睁开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瞧上良久才道:“魔尊,是我老无……对不起他们” “你是吾最信任的兄弟,吾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无支祁难过的哽咽,元朗和紫狐死前的场景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他这条命是牺牲了他们两个才换回来的。 他宁可当时被杀,也不愿欠下这还不清的债。 “紫狐她现在很好” 无支祁木怔,瞪大了眼睛。 罗喉计都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他能振作:“是柏麟,为转世的紫狐安排了上等命格” “真的!?”无支祁怕这是骗他的。 “你大可去司命殿查看运簿” 无支祁终于看到了曙光,立刻动身去了天界。司命的运簿上写的清清楚楚,紫狐投胎后出身帝王家,受尽宠爱与心爱之人携手白头。一共十世,世世皆善终,并且十世过后柏麟帝君还会渡她成仙。 司命收好运簿,对怀揣心思的无支祁进行劝说:“大人听小仙一句劝,您就不要想着去凡间看她了,那紫狐对您情根深种,再让她看见您会坏了气运,于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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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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