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有些意外地“喔”了一声。 “我有些话要和蕾西说。”塞德补充道。 秋对我点了一下头,匆忙跑下楼梯。 “一会秋的父亲就会过来,希望你的耳朵快痊愈了。” 塞德里克用咒语点燃了阁楼的壁炉,小狐狸趴在扶手椅里闭着眼睛吐起了泡泡。 “……以及,蕾西,我听说你又要回法国去了?”他问我。 我有点郁闷,一定是弗雷德和乔治告诉他的。 “不,我不要回去。” 塞德显然是认真地在思考我拒绝回去的原因。 “你救过我的命,我报答不完这样的恩情。所以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蕾西,你认为凤凰社成员只会坐在电台前面播报节目吗?”塞德里克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离我近一些的地方。 他那样小心地盯着我的眼睛,既害怕我听不见他说的话,又害怕他的话会吓到我。 “我加入凤凰社那天起,穆迪就告诉了我一切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他说只有三个结果:活着,受伤,死去。当我们面对那些敌人时,结果只会在最极端的两个结果之间横跳。 ——弗雷德和乔治当然也知道。但他们和我一样,毅然选择和所有人一起保护哈利·波特躲开神秘人的伏击。” “穆迪,他死在那个夜晚。”我想起乔治耳朵上的疤痕。 “食死徒和神秘人的咒语是没有眼睛的。”他垂下眼去,“穆迪教授是很有经验的傲罗。凤凰社失去了他,可剩下的人只会更加坚定,无惧力量被削弱,无惧未知的未来。” “未知的未来?”我提高了声音,“难道你们不应该——不应该有什么计划?……” 塞德里克打断了我。 “他们把你保护得很好,所以你一直这么天真吗?蕾西……没有计划,哈利现在下落不明,甚至很多人认为他已经死了。如果事情发展到最坏的程度,哈利死了,接着就是凤凰社的每一个人。” “哈利·波特才十七岁!”我说,“让他挡在所有事情前头太残忍了。” “对,哈利还年轻。”塞德里克捏紧了拳头,“那就让我们挡在他前面。迪戈里家还在……韦斯莱家也绝不会退缩,白鼬山下没有懦夫与叛徒,我想是这样的。——不然怎么办,靠神秘人自然消亡来结束这个时代吗?”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我也可以……” “蕾西,我们认识有八年了。在我印象里,你好像连一只博格特都没有打败过。”塞德里克或许知道自己的话有点夸张,忍不住笑出了声。其实也不至于打不过,不过遇到那些有攻击性的魔法生物,我总是第一个逃跑的人。 我想告诉他,我曾经为了钱,活生生地把龙鳞从火龙身上拔下来了。 可能就是他在三强争霸赛上挑战的那只。 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怕他的嘴巴张太大合不上。 “你会变成他们的软肋。”塞德里克说。 “如果知道会有这一天,或许在你一年级时,我们就不该过分照顾你,帮你在变形术和魔咒考试上偷懒。”他苦笑了一下,或许是又想起低年级时我们在霍格沃茨度过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那时候塞德里克大我们一级,大家为了帮我通过魔咒课考试,想出各种方法帮我蒙混过关。到三年级时,我变出来的花瓶上还带着灰色的鸟羽。 “有很多你擅长的事情。经营商店,烘焙……但都不适合在这里做。回到你能自在生长的地方去吧,蕾西。” 塞德里克最后说。 * 塔沙和其他客人一起,于第二天上午到达这里。所有人都在参观塞德和秋的新家,只有她流着眼泪和我拥抱。 塔沙说了很多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在听到她的父母被食死徒的咒语击中,现在还躺在圣芒戈的时候,我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以至于我说到因为乔治受伤的事,匆忙回国时,她湿润的眼睛睁大了,满是不解。 “傻蕾西——你可真够傻的。”她哽咽着问我,“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我们一早知道魔法部开始清查麻瓜出身的巫师,于是让塞德里克写信给你,告诉你不要回来!” 接下来她听到我的耳朵在爆炸中受了伤,听力还没有恢复时,她更抓狂了。 我不敢告诉塔沙关于弗雷德和乔治的决定,她一定会用魔杖变出绳子,把我捆起来送回法国去。 “你难道不知道搜捕队的存在吗?他们四处抓捕无辜的人……有太多麻瓜出身的巫师四散逃窜,他们甚至没法跨过国境线。而你可以去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不去?” 塔沙说着,视线越过我看向大门的位置。 而我也听到一点木棍敲地的声音,从弱到有,有规律地响着,向我靠近。这让我想起从前的穆迪教授。 我回过头去,塞德里克带着我们的另一个重要的朋友站在沙发后面。 “埃迪?!” 或许是怕谈话的声音穿透保护咒语,午宴在屋子里进行,晚宴也是。朋友们在晚餐时分享了我带来的大蛋糕,秋的朋友们说从未尝过这样美味而轻盈的奶油,像羽毛一样。 可塔沙和塞德里克提醒我不要把真名告诉他们。 再后来,人们打开了收音机,塞德和秋换上崭新的袍子,假装那是礼服。他们在人群中间领舞,像圣诞舞会时那样。 所有家具被挪到墙角,客厅腾出小小的空间,施了魔法的蜡烛火焰像舞池的灯光一样梦幻。 埃迪坐在角落里饮着醋栗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跳舞。收音机里放什么样的歌,他们便跟着跳什么样的舞,哪怕只是在音乐声里晃动身体。 人们已经太久没有聚在一起,享受片刻的放松和愉悦。 埃迪的一只脚中了一种恶咒,整个腿被拧了过来,脚尖朝着身后。他说圣芒戈不接收他,于是只能一直拄着拐杖。 当收音机开始唱一首悠长的晚安曲时,我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询问埃迪。 “不想跳舞吗?” 他笑了一下。 “可以,只要你不嫌弃你的舞伴。” 似乎没有人觉得拄着拐杖站在舞池里是什么奇怪的事,埃迪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只是他要动起来还是很艰难。 “你也想起圣诞舞会了吗,蕾西?”埃迪说,“时间过得真快,只是你的舞伴不能像当时那样带着你跳舞了。”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 “哦,埃迪。”我顿了一会,“我的耳朵也不太灵光了,真是遍体鳞伤的一对舞伴啊。” 接着,我和他苦笑起来。 “为了救一个麻瓜男孩。”埃迪突然说,“那些食死徒喝醉了酒,竟然去伤害无辜的麻瓜。……我保护了他,他们不敢动纯血巫师,但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折磨反抗者。” “虐待麻瓜是违反巫师法的!” “一切都变了。”他的话里无不讽刺,“如果巫师法还有效力的话,不会有那么多巫师和麻瓜受到伤害甚至死去。好在,最近的‘波特瞭望站’没有传来更多巫师丧生的坏消息了。” 埃迪觉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很多人都在偷偷收听‘波特瞭望站’的节目。但是一旦被发现,或在节目途中被食死徒们抓个正着,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不是以为一切都很安全?只要躲到没有人发现的角落,就可以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埃迪一直不是说话过于直白的人,今天他却一针见血地道出我心底的打算,“这些都是基于凤凰社还在的情况下,如果有一天他们逐个被击破了。……抱歉,塞德里克加入了凤凰社,而我没有。” 埃迪把声音压得很低,在音乐和人群的欢笑声里,我很难听清他的话。 “……在考虑面临死亡的风险时,我想第一保护我的家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兼顾一切。” “埃迪,你已经很勇敢了。不像我……”我想埃迪过于谦虚了,他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麻瓜挺身而出,却还觉得自己无法兼顾。 我扶着埃迪站在舞池边缘,我看见他脸上一道道或大或小的伤疤。 “你也很勇敢,蕾西。我听说你收留了塞德里克才……”他叹了口气,“但你还是需要保护的,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十几根魔杖变出华丽的缎带漂浮在舞池上空,在烛火之下反射着各自的光泽。秋的朋友们开始借着酒劲为他们装饰新家了,塔沙坐在一旁看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我转过脸来看着埃迪,忽然有种在做梦的感觉,我们何时不再谈论魁地奇,美食和一切令人愉快的事情,转而谈论生死。 已经很久没有看他们打魁地奇了。 一切都是不可逆转的,进入新的世界之后,那些阳光下的日子已经开始消失。 “弗雷德和乔治打算送我回法国去。”我终于还是和我的朋友说了这件事。 “最近法国也不太平,但总比这里好。”埃迪说,“回那里喘口气吧。哪怕我们都永远地留在这里,你也可以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醒来后继续生活下去。” “埃迪!” 他没有再理会我,而是看向大门口,塞德里克带着最后两位客人站在那里。弗雷德一眼就看到了我,乔治朝我笑着,怀里抱着送给塞德和秋的礼物。 他们走过来和埃迪握手,虽然没有过问埃迪的腿是怎么回事,只是用力拍着埃迪的胳膊,点头无言。 事实上从收到埃德加德的回信开始,我就一直在生闷气。 但和朋友们相处了两天,听过他们与我说的话之后,我发现自己从未这样想念弗雷德和乔治。 乔治揽着我的肩,亲吻我的头发,他知道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来得有点晚,打烊前又被魔法部的人缠住了。”乔治说,“一会带你回家。” 我又看到他脸侧那道疤痕。 “嗯。”我说,“在外面玩了两天,我想家了。” 而埃迪,看着弗雷德,忽然开口了。 “你们应该早点在一起,我也不至于在圣诞舞会上被你拖着当翻译,连句话都没来得及和蕾西说,累得连口汤都喝不上。” 乔治笑出了声。 弗雷德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带。他低下头去笑了,没有否认。 “什么?”只有我蒙在鼓里。 “六年级时那场舞会还记得吗?”埃迪问我,“我好心为弗雷德做翻译,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只要我想回过头和你说句什么,他就会开口把我拽回去。弗雷德,你那时心里是在羡慕嫉妒我吧?” “我不否认。”弗雷德说。 “可怜的埃迪。”我递给弗雷德一个谴责的眼神。 “还有你,乔治。”埃迪接着说,“你偷偷打量了我们好多次,我还以为哪里惹到你了。” 乔治抬了抬眉毛,算是默认了。 塞德里克拿着酒杯来和我们打招呼,埃迪和乔治跟着他去一边说话了。在场有不少人对这两位笑话商店的老板有兴趣,可我心头有更重要的事,弗雷德和乔治也没有把人们的注视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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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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