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德拉科,我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的对吗?你只是,不要再躲着我了。”她轻轻拍着他瘦削的背,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德拉科低头抽泣,重重点头,缓缓靠回佐伊肩上。 “放开她,马尔福!” 门口突然传来了哈利愤怒的喊声,“我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是你对凯蒂下的咒,对吧!现在你又想对佐伊下咒吗?” 德拉科的眼睛在抬头的瞬间笼上了一层狠戾,佐伊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下意识想要拉住他。可她慢了一步,德拉科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飞快抽出魔杖向哈利甩出一个无声咒。 哈利敏捷地躲开了,愤怒地向德拉科还击。 德拉科一把将佐伊从洗手池边推开,哈利的魔咒击中了他们身后的热水管,热水瞬间喷涌而出,在地面汇积,卫生间顿时水汽氤氲,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哈利!他没有伤害我,你们先停手!” 佐伊举起魔杖保护性地挡在德拉科身前,向哈利警告,德拉科却在此时撇开佐伊闪身冲进里面的隔间。 哈利显然没想到德拉科的魔咒能力已经这么高,紧随其后追着德拉科跑进卫生间后面互相攻击,不时传来爆裂的声音。 根本没人听见佐伊的阻拦。 佐伊小心地向后面跑去,躲开飞溅来的魔咒,直到她看到了躲在门板后面的德拉科。 他的衬衫湿透了,水珠从白金的发梢和脸颊侧面滚下,佐伊不知道那是水还是泪。 哈利在卫生间的另一头出现,他看见了德拉科,看向德拉科的绿眼睛是深深的恨意。 德拉科也看到了哈利,他举起魔杖做出攻击的姿势,嘴却没有动。 佐伊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一跃向少年身前挡去,念出她最熟悉的防护咒。 哈利会伤害德拉科,这是那一刻佐伊唯一想到的。 “盔甲重重!” “神锋无影——” 佐伊没想到的是,这道她甚至没有听过的咒语轻而易举地刺破了防护咒。 就像利剑轻划破一只肥皂泡,咒语穿透防护罩,重重打在她身上。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冲击使她向后倒去,佐伊看向下意识想要冲过来扶住自己的德拉科。 他还是慢了一步,她跌倒在积满温水的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一串水花。 “不——” 哈利大惊。 佐伊身上出现了许多冒着鲜血的伤口,像被无数匕首穿身而过。血如泉涌,她的衬衫和毛衣很快就被染红了,血水汇入积水的地面,血迹仿佛绽开的一朵朵漂浮的猩红花。 德拉科一瞬间失了神,他摇晃着冲过来跪在佐伊身边,本就苍白的脸刹那没了血色。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他想捂住这些冒血的伤口,可他止不住血,鲜血又从他的指缝流下来。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手上、衬衫上已浸满佐伊的血。 他不知道一个人原来可以流出这么多血。 他发出痛苦无助的哽咽,他能感觉到女孩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抽离,可他不知该怎么救她。 佐伊痛得无法动弹、发不出声音。她奋力寻找着德拉科的眼睛,那样剔透的灰蓝色。 不要哭,不要哭,德拉科。 哈利也被这道咒语的威力吓到了,他不敢走近倒在地上的佐伊,“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门口传来飞快的脚步声,长袍飞扬间,斯内普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戴蒙德斯,控制不住地哆嗦着的马尔福,又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波特,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 哈利慌乱中夺门而出。 佐伊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感受到德拉科颤抖着将自己从开始冷却的水里抱起来,抱进怀中,这个动作让她身上的伤口再一次灼痛起来。很快,她就渐渐感受不到痛了。她慢慢阖上了眼睛,失去意识,魔杖从软绵绵的右手滚落进水中。 德拉科剧烈地喘着粗气,满是血污的手在西裤上无助地擦了又擦,他绝望地抬头看向斯内普,眼睛里满是卑微的乞求,乞求斯内普救救怀中的女孩。 斯内普跪下来抽出魔杖对准惨不忍睹的女孩,沿着咒语造成的那些深深的可怕伤口缓缓移动,念动了一个没人听过的咒语。 汩汩的血流慢慢止住了,德拉科轻柔地擦去佐伊脸上的血污,斯内普又念了一遍,像是时间倒流一般,血水纷纷往回流淌起来,回到佐伊的身体里。 德拉科终于看到怀里的女孩恢复了血色,但气息还是很微弱。 “她能保住命了,带她去找庞弗雷夫人,现在。” 斯内普的语调听不出情绪,他揪着德拉科的领子,试图将失魂落魄的少年从满是积水的地面拉起来。 德拉科失神地点头,抱着佐伊从地面起身,湿透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他却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女孩,顾不得浑身湿透、血迹斑斑的狼狈,向医疗室奔去。
当天下午,学院之间开始有了流言。有人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抱着一个满身血迹的拉文克劳女生闯进了校医院,声嘶力竭地喊着庞弗雷夫人的名字,叫她救救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怖的事。 他们说不准受伤的究竟是谁,只是说,怕是性命垂危了。
第66章 六年级 - 死亡这件小事 ======================================
佐伊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仿佛中了无限的石化咒,头也沉,手脚沉,眼皮沉,一动都不想动。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好像闻到了最喜欢的味道,像森林间掉落的阳光。是金发少年特有的味道,还是多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 她隐约记得德拉科把自己抱在了怀里,真好,如果不是那么疼的话,就更好了。 她突然觉得如果现在睁开眼,会看到德拉科守在自己身边。她使了使劲,将眼皮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医疗室惨白的雕花穹顶。 耳畔有衣料摩挲的声音,佐伊有些开心地转动眼睛,看到床边坐着的曼蒂。 “佐伊!你醒了?身上还疼吗?” 听到曼蒂关切的问询,眼泪还是有些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一滴。 “我没事了……”佐伊在枕头上蹭了蹭眼角,冲曼蒂笑,声音还带着刚刚苏醒的沙哑。 “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的……你已经躺在校医院昏迷四天了。” 佐伊苦笑着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重复了一遍,“我没事了,曼蒂。” 庞弗雷夫人很快赶来,一边做着全面检查,不停絮叨着佐伊被送来时自己简直被吓坏了。既是因为湿透的狼狈的德拉科马尔福,还有他怀中浑身是血的佐伊。她已经竭尽全力修复那些伤疤了,可伤了佐伊的咒语很凶险,有些疤痕会留一辈子。 佐伊想问问德拉科在哪里,但转头看向给自己展示卢娜亲手制作的早日康复慰问卡的曼蒂,她觉得还是先不要问了。 “哈利也来看过你,他说想跟你道歉。人们都说,是马尔福伤的你,那天就是他带你来医疗翼的,而哈利没能救下你。” 曼蒂将慰问卡放回柜子上,“但我更想听听你怎么说。” 佐伊有点不高兴,但她很快意识到在不清楚哈利从哪里学来的那个狠毒的咒语前,最好不要说太多。 “不,马尔福救了我,他请斯内普教授救了我。” 即便是这样,佐伊也不想让德拉科被同学们误会,最终只是这样向曼蒂澄清,然后疲惫地转开眼睛。
曼蒂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妥协开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告诉弗立维教授,他一直很担心你。” 佐伊点头,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曼蒂起身帮她整理好被子,在庞弗雷夫人陪同下离开医疗室。 医疗室留下一片令人耳鸣的寂静,画像里的人小声地嘀嘀咕咕。 佐伊使劲嗅了嗅鼻子,观察着床单和被子的褶皱,企图找出德拉科在这呆过的证据。她明明闻到了他的味道。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佐伊听出来了,来人不是曼蒂也不是庞弗雷夫人。 转过头看去时,正对上那对凑过来的灰蓝色眼睛。看到眼睛里露出的担心,她笑了。 “你来晚了,我都醒了。” 女孩用轻快的语气说笑,鼻音有点重。 德拉科盯着她仍然苍白的脸,连说话都不由自主地轻声起来,“我看到拉文克劳的人来了,就先走开了。等她们离开我就回来了。” “德拉科马尔福什么时候怕起拉文克劳了。” 他伸出手整理女孩乌黑杂乱的卷发,“她们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会怀疑你的立场。” 她皱起眉头,“胡说,我哪有什么立场,你就是我的立场。” 这句话脱口而出,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已经选好了站在哪一边。 傻瓜,德拉科的目光柔和下来,没有那么冰冷了,“伤口……还疼吗?我真的怕了,佐伊,如果……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恨死自己没有阻止你替我挡下那道魔咒。” 佐伊摇了摇头,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德拉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放弃反击了?” 德拉科身子僵了一下,收回目光,不敢直视那双能不留余地看穿他的黑眸。 “你根本没打算施咒,你在等哈利攻击你。你想求死。” 她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却一字一字打在他心上,“德拉科,我拼命想要保护的你的生命,你却要主动放弃它。” 医疗室角落水龙头的水滴一滴一滴落进洗手池。窗外嘈杂的庭院里,一群男孩吹着有点跑调的口哨打闹着跑过去,卷去一阵风。 德拉科面色煞白,不禁想收回握着女孩的手。他想逃了。总是这样,他总是不敢面对,总是在逃避。就像当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完成伏地魔塞给他的任务时,他逃避的方式终于演变成直接放弃自己的生命。 多奇怪,他是那么怕死。正因为他怕死,他甚至不敢带着任务失败的绝望回去面对伏地魔。因此,在波特的魔杖对准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如果能就这样死在自己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手里,也许反倒是种解脱…… 他试图抽走的手被佐伊一把捉住,她的手平不像往日那样温暖。她静静躺在雪白的枕头里,从容地望着俯身坐在床边的德拉科。 “佐伊,我才十六岁,却觉得自己已经活够了……” 久久的沉默过后,随着一滴晶莹的泪顺着金色睫毛滑落,他颤抖着说出口,“他会杀人,就在我家里,在所有人面前……而我,佐伊,我是个食死徒,就算我背叛他,光明伟大的救世主也永远不会接纳我,他恨我。我不想死,可我想保护你们,却又没那个本事……” 长久以来,似乎天性使然,人总是习惯了逃避死亡这个话题,可她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无处可逃的时刻了。 卢修斯像只蝼蚁被丢进阿兹卡班,预言家日报上愈发频繁的袭击,还有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德拉科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 她认真注视着他,思考良久,最终咬了咬牙,用最肯定的语气告诉他:“德拉科,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就像一滴水归入大海,是悄无声息的宿命。所以,死亡本身没什么可怕的。人们惧怕死亡,怕的只是失去。失去熟悉的事物,失去爱的人,失去向往中的生活。” 他低垂着头,不说话。 她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死亡和疾病一样,是注定的现实,并不是一种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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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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