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那是伯纱想象出来的人,艺术家的想象力总是很丰富。 但是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侥幸的想法。 罗切斯特虽然画技不佳,鉴赏能力却不差,一下子看出画者对画中人的感情。 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情,仿佛是此生挚爱,无比怀念和热爱。 而讽刺的是,画他的人就是伯纱。 他死死盯着那副画,带着毒蛇一样的嫉妒和仇恨,忍住把它毁灭的冲动,将它死死地记在心里。 罗切斯特知道,单纯毁了画根本没有用。
他应该做的,是找出那个男人,让他永远不能出现在伯纱面前。 伯纱正看着画上的身影出神,就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下意识回头看。 身后是几个书架围成的圆形区域,只有右边有一条小小的通道直达休息室,此刻空无一人。 她眉头一皱,仔细听了听,发现外面是罗切斯特吩咐仆人的声音。 看来,刚刚一定是他让仆人进来了,他又想干什么? 她重新拿起笔刷,细细描摹“他”的发丝,突然想起罗切斯特的质问,厌烦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异时空的男人,怎么可能破坏罗切斯特家族的名誉呢? 相对于现实中的人,谁能比这种情人更安全的呢?罗切斯特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伯纱继续完成画作的时候,罗切斯特吩咐仆人把他搬到了书房。 “给我准备信纸和笔。”他阴沉着脸,仆人只得马上执行了命令。 “主人,不如请人代写?”约翰看他仍旧苍白的脸色,低声劝道。 罗切斯特不耐烦地皱眉,没有理会仆人,有些粗鲁地抽出一张信纸,写了几个字就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 一连废弃了好几封信,他才终于停笔,看着仆人把信封好,然后交待:“这封信是加急的,尽快把它送到米尔科特。” 看着仆人离开的背影,罗切斯特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放松,一直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卷了他。 伯纱从小在牙买加长大,能认识那个男人的地点肯定也在牙买加。 那是一个遥远小岛,远离他的势力范围。 只希望派去的人能机灵一些,尽快找出可能接触过伯纱的男人。 因为罗切斯特受伤,桑菲尔德的舞会自然推迟了,早春的空气渐渐弥漫在庄园里,大地染上了新绿。 大约是在春天的第二个礼拜天,桑菲尔德迎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伯纱和法尔克斯从教堂做礼拜回来,就看见莉娅在门口张望,她们的马车一进城垛,莉娅就跑了过来。 “夫人,家里来了一个客人,主人请你去书房见他。”莉娅将伯纱扶下马车,一边低声报告。 “什么客人?”伯纱在地上站稳,眼睛不自觉看向书房的窗户。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此时那扇窗户从里面打开,淡蓝色的窗帘从两边分开。 罗切斯特的脸出现在视野里,伯纱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放在了他身后。 那里有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人,此刻正看着她,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感觉十分熟悉。 伯纱绕过大厅,走到通往书房的走廊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里查德.梅森,伯纱的弟弟。 从时间上推算,他可能并没有收到她的信,而是在“伯纱”离开不久,就从牙买加出发了。 伯纱每次想到梅森姐弟,就感到悲哀。 伯纱其实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小弟弟是个傻子。里查德虽然看起来正常,其实智商也不高,性格又很懦弱。 面对罗切斯特的强势,里查德毫无还手之力,“和一只忠实的狗一样听话”是罗切斯特给他的评价。 但就是这个懦弱的弟弟,是原著中唯一为“伯纱”说话的人。 在罗切斯特和简爱的婚礼上,他请的律师出局结婚证明,阻止了重婚的发生。 而此时,她就要见到这个弟弟。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也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 罗切斯特幽暗的眼睛出现在视线里,他看了看她,低声让她进来。 自从那天因为画像的事情起争执,罗切斯特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他有时候好像忘记了那件事,一如既往地献殷勤,夸赞她的音乐和美貌。但有时候,又像现在一样,用一种难以琢磨的眼神观察她。 伯纱对他看似“相敬如宾”,其实“相敬如冰”。 只要他突然发疯限制她的自由,他的态度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因此她习惯性地忽略了他的视线。 她把目光放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里查德和罗切斯特年龄相仿,比“伯纱”小三岁,此刻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他的目光并不很灵动,眼睛过分大了,显得有点呆滞。 伯纱看着他,露出温柔的浅笑:“里查德,你不认识我了?” 里查德仿佛才回过神,有些结巴地说:“伯纱…姐姐,你…你真的好了?” 他在伯纱的脸上仔细打量,发现她看起来真的很正常,又看了看旁边的罗切斯特,有些手足无措。 是“真的”好了,而不是“怎么”好了,看来有人和他说过伯纱恢复的事情。 这个人除了罗切斯特,不会是别人。 伯纱随时看向罗切斯特,此刻他正站在桌边看他们,神情说不上愉快。 突然接触到她的视线,他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里查德,轻咳一声:“伯纱,我已经和他说过你恢复的事情,他一直不敢相信。” 伯纱顺势转回视线,对里查德微笑道:“是真的,里查德,我早就恢复了,还给你写了信。” “信?”里查德果然一脸茫然,“可我没有收到。” 他好像因为想不通这件事,眼神有些慌乱。 “信应该还没有寄到,你就离开了牙买加,所以错过了。”伯纱立即解释了里面的逻辑,他才恍然大悟般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姐姐,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恢复过来,我还以为……”里查德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罗切斯特打断了。 “好了,里查德,你姐姐恢复了就行,不要说其他无关的事情了。这一次来,你可以在桑菲尔德多住一些时间。”罗切斯特眉头微皱,看里查德的眼神并不喜欢,却尽量让语气缓和一些。 伯纱左右看了看,目光一闪,立即明白罗切斯特要阻止他说什么。 伯纱的母亲也是精神病,却并没有恢复,也许里查德就是要说这件事。但是罗切斯特不想让她知道,也许是担心她再复发? 伯纱无意追问这个问题,她和里查德又聊了一会,就觉得他脸色不好,让他先去休息。 因为理查德的到来,桑菲尔德变得热闹了起来。 因为客人的到来,伯纱取消了很多绘画时间,罗切斯特见到她的机会更多了。 这天晚上,三人用过了丰盛的晚餐,就一起坐到休息室聊天。 伯纱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弹奏了一曲,使房间里的气氛更加轻松愉快。 罗切斯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对面就是理查德。 在她起身的时候,他突然提议他们来玩纸牌,以便打发时间。 伯纱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眼神看起来也没那么幽暗了,心情看起来不错。 “理查德,你觉得怎么样?”伯纱移开目光,看向目光游移的理查德。 不知道是不是感到陌生的原因,理查德看起来神情并不放松,好像一只临时迁徙的候鸟,眼神总带着一丝惊慌。 他听见伯纱的询问,顿时看过来,腼腆地笑了笑:“我都可以,不过不太会打牌。” 伯纱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就让管家把牌桌摆在搬到壁炉边,再把蜡烛点多一些,让他们能看清纸牌上的字。
第88章 ========================= 早春的夜晚,空气还是很寒冷,室内的壁炉哔啵作响,为室内源源不断地提供温暖。 牌桌就在壁炉不远的地方,崭新的纸牌反着光,三人围坐在牌桌前,正在玩一种抽牌游戏。 事先抽好的纸牌被放在“宝塔”中保管,他们依次抽取上家的牌,将成对的纸牌摊在桌子上。 最终留下那张单牌的人,就是输家。 “耶,赢了。”理查德又一次欢呼。 牙买加的日照充足,他的脸被晒得有些黑黄,但还是可以说英俊。不得不佩服基因的力量,梅森家族的长相都很漂亮。 他不知道,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把他当成对手,有意让他先过关。 “伯纱,该你了。”罗切斯特侧了侧身,用正面对着她,黑亮的眼睛带着一丝微笑。 他的神情十分放松,眉毛没有像往常一样皱起,而是愉快地舒展着。 伯纱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好心情有些意外,配合地抽取一张,看见牌的时候,目光一顿。 她抬眸看向对面,罗切斯特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抽什么都一样。因此,她不能从他的表情判断牌面。 在他一成不变的表情面前,智商和观察能力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单纯看运气。 她将手反在身后,将牌换了一下顺序,才拿到前面给他抽。 罗切斯特含笑看着她的动作,随意抽取了一张。然后挑了挑眉,把它插在了其他牌里面,示意她继续抽取。 “爱德华,不换个顺序吗?”伯纱感觉他这样做,已经失去了玩游戏的乐趣。 他抬眸和她对视一眼,然后听从了她的安排,学着她的动作,把双手放在了身后,然后放在前面给她抽。 伯纱抬起手放在其中一张,看了看他的表情,发现他只是一直看她,除了微笑,没有其他表情。 她又换了一张牌,结果还是一样。 因此她只能又一次随机抽取一张,巧合的是,又是那一张单牌。 游戏进行到这里,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了。最后一次抽取的时候,伯纱终于没有抽中单牌,结束了牌局。 无聊的游戏过程,让伯纱失去了重玩一局的乐趣。但是因为理查德的原因,她一直在休息室看书,而不是呆在画室里。 理查德不知道真相,只觉得姐夫让心情似乎很好,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他的脾气还是不好。 和他聊天的时候心不在焉,一旦他说的多了,就用不耐烦的眼神看他。 后来理查德也不再说话,拿了一本书看。 罗切斯特虽然也拿了一本书,却没有翻任何一页,目光一直在附近的伯纱身上。 室内一时变得十分安静,除了梅森姐弟偶尔翻动书本的声音,安静得有些沉闷。 伯纱看了一会书,就突然听见罗切斯特轻咳了一声,在旁边说:“伯纱,你觉得我们举办一场舞会怎么样?” 伯纱动作一顿,侧头看他。就见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很认真地等待答案。 “好啊,理查德正好可以参加这次舞会。”伯纱将视线移到对面,此时理查德看见她的视线,立刻笑了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