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人走后,威廉又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这次拍卖会非常盛大,因此画作普遍卖到了高价,伯纱的那一副是前几名,卖到了五百英镑的高价。 对于这个结果,伯纱本人也很意外。 不要小瞧了这五百英镑,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简爱当一年家庭教师才二十英镑。对于不知名画家来说,这个价格几乎已经是天花板。 怪不得戴维斯会专门过来见她,在她没有存画的情况下,还愿意等她画出来。 看来,她可以把事业线排上日程了。 原本只是把画画当成安抚“伯纱”的方式,这时出现这种情况,倒是意外之喜。 在她和威廉聊天的时候,罗切斯特就在周围,时不时用那双幽暗的眼睛看他们。 后来他干脆把威廉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威廉回来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伯纱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因此神态从容,带着贯常的笑容。 威廉张了张口,最后又把话吞了回去,勉强笑道:“伯纱,我说过我会等你,我还有机会吗?” 他那双蓝眼睛在夕阳下有些脆弱,伯纱看了片刻,微笑道:“我一直把当成朋友,威廉。” 威廉的眼神彻底暗淡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她问道:“那个人,他有那么好吗?” 罗切斯特果然说了,伯纱看了不远处的人群一眼,他此时正听林恩爵士说话,一本正经的样子。 也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他往这边看来。 对视的那一刻,他怔了一下,然后和林恩说了什么,就往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正要开口,就给她打断了。 伯纱转头对威廉说:“不错,那个人很好,就算他死了,也是最好的。” 她这话是故意对罗切斯特说的,他那点想法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他为什么要把埃里克的事情告诉威廉? 无非是嫉妒,他看不惯她对威廉温和的态度,想要打击他。如果能让他们绝交,就更如他的意了。 和伯纱预料的一样,她的话让威廉很受伤。他看了她一会,就脸色苍白地向她道别,消失在了她眼前。 伯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从今天起,威廉和她就回不去了。 威廉走了,留在那里的罗切斯特却并不开心。 因为伯纱的故意打击,他刚刚还算轻松的脸瞬间变得冷硬起来,眼神幽暗地地看着她,表情痛苦。 那一刻,因为他的痛苦,伯纱心里又产生了熟悉的爽感,这次感觉出乎意料的强烈,她几乎有一种放声大笑的冲动。 威廉可以说是她唯一聊得来的人,罗切斯特想离间他们的关系,成功让她产生了反感,因此她才会报复他。 但是这种报复的爽感未免太过,一定是“伯纱”的出现了,她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为了避免情绪失控,只能选择用精神力压制,没过多久,她就感到疲惫。 这股疲惫来得未免太快,伯纱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就有意离开。 登特夫妇立即挽留他们,但是罗切斯特夫妇的脸色都说不上好,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只能放他们离开。 和主人告别之后,罗切斯特家族的马车启动。 他们在碧绿的田野中路过,微醺的微风带来了青草和野玫瑰的香味。也许因为是春天,也许是因为疲惫,伯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罗切斯特坐在对面,立即发现她睡着了。眼看她的头渐渐滑下车厢壁,顿时皱眉。 他思索了一会,站起身坐在了她旁边。在她滑下来的那一刻,恰好用手臂接住了她,将她轻轻安置在臂弯里。 伯纱似乎睡得很熟,这种程度的晃动都没有使她惊醒,他有些意外,低头仔细打量她。 此时她睡得很香,脸颊带着淡淡的的红晕,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闭着,挺俏的鼻子均匀地呼吸,下面就……是甜蜜的嘴唇。 他看到这里,目光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又重新低下头,渐渐靠近那甜蜜的源泉。 伯纱朦胧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了有人离自己很近,她立即下意识推开他,坐了起来。 但是也许是因为起得太急,她突然觉得头晕眼花,一股恶心感顿时浮上来,干呕了一声。 这一声干呕十分清晰,仿佛鞭子一样打在罗切斯特身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原来当他觉得绝望的时候,她还能让他更绝望。 还有什么比她这种反应更加令人痛苦,原来她是如此的厌恶自己。原来只是靠近,就能让她恶心成这种模样。 罗切斯特此刻恨不得自己已经死去,就能避免这种绝望的痛苦,他转头看向即将到来的桑菲尔德,犹如看见一座地狱。 伯纱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正处于极大的打击中。 一种非常滑稽的命运降临在她身上,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她又吐了出来。 法尔克斯太太正在迎接他们,此刻看见她的动作,顿时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她。 伯纱勉强下了车,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在管家的搀扶下进了房子。 罗切斯特在背后看着她,终于感到一丝异样。 伯纱这一天晚上是在卧室里度过的,勉强让自己吃了一些东西,她就强迫自己睡着,准备迎接命运的愚弄。 罗切斯特站在卧室外面,在法尔克斯出来的时候,立即叫住她,打听伯纱的情况。 “夫人已经睡了,不过她看起来很难受。”法尔克斯一脸担忧。 罗切斯特眉头紧皱,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立即下令:“去把医生接过来,立刻。” 法尔克斯对他的命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在她看来,先生对夫人十分钟爱,肯定会非常紧张夫人的身体。 管家离开后,罗切斯特在窗口站了一会,看着天边火红的晚霞发了会呆,就转身轻轻推门进去。 此时伯纱已经陷入了沉睡,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不禁更加令人担忧起来。 他轻轻在床边坐下,低头打量她,相对于今天下午,此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房间里十分安静,他听着她清浅的呼吸,艰难地数着时间。
第91章 =========================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桑菲尔德门外传来一阵马车声。 楼下的法尔克斯早就听从主人的吩咐守在那里,此时立即把医生领到了楼上。 “安静一点。”罗切斯特打开门,低声说了一句,就重新进了房间,站在床尾看医生诊断。 医生的诊断时间比较长,他仔细观察了伯纱的症状,又和法尔克斯询问了一些事情,才松了一口气。 “罗切斯特夫人,她应该是怀孕了。”医生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一瞬间,房间里的几双眼睛都看过来,其中罗切斯特先生的最有存在感。 “你说什么?”罗切斯特先生表情茫然,看起来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琼斯医生来说,家属的这种反应见得太多了。 “你没有听错,罗切斯特先生,恭喜你。”医生微笑着走出房间,惊喜的法尔克斯立即为他引路,询问夫人的护理方法。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罗切斯特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他转头看着睡得香甜的伯纱,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没想到,上帝如此恩宠他。一个小时前,他以为自己活在绝望的地狱,而现在,却一下子恢复了生机。 早春的桑菲尔德已经生机勃勃,窗外的树林已经发了新叶,路上的野蔷薇孕育出了花骨朵,在嫩绿的小草中娇羞而笑。 第二天伯纱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在转头的一瞬间,她顿时皱眉。 罗切斯特怎么会在这里? 在床边的座椅上,罗切斯特正倚靠椅背睡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难道他昨天晚上都守在这里?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就拉了拉铃铛,希望仆人能给她一点提示。 法尔克斯脚步轻盈地进入房间,一脸喜气盈盈,对她说话的语气格外小心,好像生怕惊吓到什么一样。 “法尔克斯,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她坐在床头问。 法尔克斯好像才想起什么,笑容更大了,她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夫人,恭喜你,医生说你怀孕了。” 伯纱验证了猜测,昨天晚上医生果然来过了。 她下意识笑了笑:“真的吗?这真是件喜事。” “喜事,当然,这是件大喜事。”法尔克斯开心极了,“不过最高兴的,应该就是罗切斯特先生,他昨晚高兴得睡不着觉,到天亮的时候才睡着呢。”
“为什么不让他回房间睡呢?”伯纱看了一眼罗切斯特,发现他动了动,好像要醒过来了。 “我说了,不过他却怎么也不肯呢,说一定要看着你才安心,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先生。”法尔克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好像为她有一位这样的先生感到高兴。 伯纱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法尔克斯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正要询问,就看见罗切斯特坐了起来,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伯纱,你醒了?”罗切斯特看着伯纱,眼睛发亮,“你觉得怎么样?” 伯纱看见他一脸高兴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顿时觉得那脸上的笑容很碍眼。 “法尔克斯,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说。”伯纱对管家说。 管家立即退下了,伯纱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罗切斯特,眼神带着一种隐晦的恶意。 罗切斯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罗切斯特先生,你好像很开心,因为我怀孕了?”伯纱靠在床头,表情绝对说不上高兴。 罗切斯特不笑了,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是,伯纱,我很开心。你,不高兴?” 伯纱讽刺地笑了笑:“高兴,你大概忘记了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在罗切斯特惊讶的视线里,眼眶微红:“你大概忘了,我有家族遗传病。” 罗切斯特眼睛微微张大,这件事他的确没有想到,他太开心了,根本没顾上这些。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仿佛意识到什么,眉头微皱,低声道:“伯纱,他是上帝的礼物,我们不能杀死他。” 伯纱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带着一种估量。 罗切斯特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上身前倾,带着一丝焦虑:“伯纱,这太危险了。生下来,就算她生病了,那也是上帝的安排。” 伯纱目光在他脸上打量,意外发现他真的不嫌弃,不禁挑了挑眉。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遗传一知半解,不可能知道有的病在性染色体上,因此他应该不知道男孩不会遗传伯纱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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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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