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发疯?”她带着一丝疑虑看着他。 罗切斯特听见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刺痛,声音沙哑道:“是,就算她发疯,我也爱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她,好像说的不是孩子,而是伯纱。 因为熬夜,他眼底泛着血丝,看起来很真诚。伯纱在他这种眼神下,也有片刻的触动。 也许,罗切斯特是个好爸爸? 和他说的一样,打胎太危险了,不到万不得已,伯纱也没有勇气拿生命冒险。 可是孩子如果是个女孩,非常有可能遗传精神病,她可不像自己有精神力,注定是个悲剧。 精神力…… 它可以转移,仅限于亲子之间。 伯纱想到这里,顿时头晕脑胀,顿时干呕起来。 罗切斯特看见她痛苦的样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靠近又怕让她更难受。毕竟,她从来都很厌恶自己。 不过幸好法尔克斯这时上来了,她看见伯纱的反应,顿时放下手中的餐盘,轻拍她的背。 伯纱用清水漱口,稍微休息了一会,才感觉好一些。 “夫人,吃点东西吧?”法尔克斯看见男主人的眼色,转头轻声问。 伯纱看了餐盘一眼,顿时反感地转头,压制住想干呕的欲望,摇摇头。 法尔克斯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男主人,等待下一步指示。 罗切斯特握了握拳头,仿佛汲取了些许鼓起勇气,对着床头低声道:“伯纱,那你想吃什么?” 伯纱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孩子是两个人的,还是因为他的无耻才怀上的,凭什么只让她痛苦? “我想吃一种中国菜,叫麻婆豆腐。”她说出口的时候有一丝不自在,特别是在那双黑眼睛微微发亮以后。 “当然可以。”罗切斯特急切地答应,然后又有些窘迫地问,“再说一遍,是什么菜?” 这个菜名伯纱是用中文说的,他没有听懂。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伯纱会说中文,大清在此时的英国人眼里,还是一个神秘的国家。 伯纱又重复了一遍,其实心里并没有抱什么期望,在英国找中国厨子,无疑强人所难。 罗切斯特立即记住了这个名字,马上跑下了楼,脚步声渐渐往书房去了,应该是在写信? 伯纱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情意外变好了一点,理智主导她又一次看向餐盘。 “法尔克斯,把鸡汤给我。”里面最有营养的就是这个汤,不管孩子是不是精神病,让它身体好一些总没有坏处。 管家听见她这么说,顿时笑了起来,一边服侍她喝汤,一边笑道:“夫人,你刚刚是故意支开先生,让他不要担心吗?” 伯纱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喝汤,点点头,就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吧。 新生命给桑菲尔德带来了很大的变化,罗切斯特一改往日阴暗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和善,仆人们欢天喜地。 伯纱在怀孕第二个月的某一天,突然恢复了食欲。在那一天,桑菲尔德的厨师第二次得到了男主人的奖赏。 在轻松愉快的环境里,伯纱的心情也会受到影响,没那么消极。但是在表面的和谐下,总是隐藏着一丝危机。 她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女孩,她不敢赌。因为如果真的生下一个女孩,等于害了她一辈子。 但是打胎已经被否定了,留给她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一种。 将一部分精神力转移到孩子身上。 可是,精神力对她的意义非比寻常,而是她的命。 “伯纱”随时会出现,她需要抵抗精神病的侵略,原有的精神力也只是够用,并不富余。 如果分出去,她将面临十分危险的局面。 随着孩子渐渐长大,她必须作出决定。伯纱的痛苦无处诉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罗切斯特看在眼里,却无从得知真相,只能猜测她在担心孩子的健康,不停地保证和安慰,却收效甚微。 到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有了胎动,伯纱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的行为非常冒险,但是相对于危险,她更怕悔恨。 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伴随着仆人们的期待,父母的焦虑中,孩子终于顺利出生了。 伯纱躺在温暖的卧室里,听见法尔克斯说“是个男孩,夫人”,顿时舒了一口气。 一个男孩,应该不会遗传精神病。 孩子出生了,桑菲尔德有了继承人,一切都很美好,除了伯纱的精神状态。
第92章 ========================= 桑菲尔德的冬天再一次降临,窗外的树木和一排排墓碑一样萧条,呼啸的寒风将树枝吹得噼啪作响,带着令人厌烦的节奏。 室内的壁炉日夜不停地燃烧,将房间烘烤得十分沉闷。 仆人在婴儿床前打盹,里面是一个呼呼大睡的婴儿,在不远处的床上,女主人正呆呆地看着这边。 不知道想起什么,伯纱突然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弯腰往里看。 她静静地盯着孩子安详的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恐,立即伸手放在婴儿的鼻子前,感觉到那微弱的呼吸后,她才松了口气。 罗切斯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婴儿床前发呆,不禁皱起眉头。 伯纱这段时间总是精神恍惚,令人提醒吊胆。 “伯纱,你怎么了?”罗切斯特走到她面前,发现她并没有发现自己,不得不出声提醒。 伯纱回过神,转头看了他一眼,就不感兴趣地转开,安静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罗切斯特跟着来到窗边,发现外面已经下了起雪,此时已经将大地染上了一层霜色。 这时,伯纱突然抬起手,似乎想把窗户推开。 罗切斯特立即握住她的手,疑惑道:“伯纱,外面在刮风,你想开窗吗?” “我觉得很闷,想让风进来。”她说着想再次开窗,却被罗切斯特紧紧握住了手,顿时十分烦躁,“放开我。” 罗切斯特仍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带了一丝担忧,轻声说:“可是外面很冷,伯纱,劳伦斯还小,他很怕冷。” 听他说起儿子劳伦斯,伯纱甩手的动作一顿,不禁回头看婴儿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劳伦斯出生后,她总是觉得情绪低落,对什么都不敢兴趣,还总是容易发火。 她常常怀疑是“伯纱”出现了,想用精神力压制,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因为这些想法是那么自然的产生,好像是她自己的想法。 这种看似平静的现象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她的敌人好像一下子从“伯纱”变成了自己。 就像刚刚要开窗的想法,好像是突然产生的,她并没有用理智思考,下意识就做了。 这时被罗切斯特提醒,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正常。 她转头看向罗切斯特,却发现他正站在身侧,眼神带着一股隐晦的观察,也许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伯纱一瞬间紧绷了神经,她移开目光,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地毯。 “伯纱,能和你谈谈吗?”罗切斯特低声问。 伯纱抬头看他,发现那双黑眼睛带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情绪。 “谈什么?”她带着一丝防备地问。 他几步走到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会,低声道:“伯纱,你似乎很少笑了。” 她勉强笑了笑,反问:“有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叹息一声:“伯纱,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听见他这么说,伯纱立即抬眸看他,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一切都无处可藏。 他一定是猜到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时,伯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和原著的伯纱相比,现在她的处境好了太多。 在外人眼里,她是尊贵的罗切斯特夫人,只要不在外人面前发疯,她绝对不会被关起来。 她虽然一直觉得罗切斯特薄情,但是罗切斯特对她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消失。更何况,她还是劳伦斯的母亲。 但是,这些都只是缓冲矛盾的因素,关键还在她本身。如果她最后不能克服精神障碍,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而罗切斯特,重要性似乎一下子体现出来了。 她抬头审视了他一会,此刻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用无比专注的眼神。 她垂眸的动作有些脆弱,自嘲道:“相信?现在我连自己也不相信了。” 伯纱一贯是神采飞扬的,这副脆弱的样子十分少见。罗切斯特有些无措,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握了握。 “伯纱,别怕。”除此之外,他竟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伯纱眸光闪了闪,垂眸没有说话。 罗切斯特原以为她会很抗拒自己的靠近,这时见她没有推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低头仔细打量她,此刻那张明媚的容颜十分安静,美丽的侧颜平添一丝忧伤,格外令人怜惜。 她一定很害怕吧。 其实不仅仅她在害怕,他也一样啊。 他爱的是伯纱现在的灵魂,不是从前的伯纱。如果伯纱变为从前的样子,是不是意味着他永远失去了她? “伯纱,相信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罗切斯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伯纱配合般地抬头,四目相对时,她露出些许脆弱:“保护我?为什么?” 罗切斯特没有多想,本能地倾诉:“因为我爱你,伯纱,我不想失去你。” 伯纱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那是和受惊的小鸟一样的眼神,罗切斯特不禁柔肠百结,低声道:“伯纱,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真的么?”伯纱态度有些松动,看他的眼神仿佛第一次带上温度,令人欣喜若狂的温度。 罗切斯特在她那种眼神下,根本毫无抵抗力,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给她看,声音低哑起来:“当然,伯纱,上帝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不能失去你。失去你,我会死。” 伯纱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仿佛被蛊惑一样,在他欣喜的目光里,微微前倾,轻轻靠在他怀里。 他立即抱紧了她,像抱着容易逃离的心跳。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一刻,他有些感激伯纱得病的身体了。 当然前提是,这个病不会让伯纱消失。 伯纱静静靠在罗切斯特怀里,有些意外自己并不像从前那么厌恶他。也许,在拥有劳伦斯的那一天起,罗切斯特就慢慢改变了在她心中的形象。 在原著里,罗切斯特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对养女阿黛拉也很冷漠。 但在现实里,他却是一个好爸爸。 劳伦斯出生的那一天,他曾经紧张得昏迷了一天。后来醒过来,睡前一定会来看望孩子。 就算不谈这些,现在罗切斯特对她也有不一样的意义了。 她不想被当成疯子一样关起来,势必要让他尝到一点甜头,这样一来,他不仅会在外人面前帮她掩饰,也不会产生将她囚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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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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