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魏无羡怕人变卦,登时接上,暗自腹诽,蓝二公子真是长大了,一点儿亏也不吃,不好糊弄啊。 “不可打诳语。”魏无羡小人之心,以己度人。 “彼此彼此。”蓝二公子确实真心不信那人能老老实实回答。 “我先问。”魏无羡抢道。 “嗯。”蓝忘机让着他。 魏无羡稍事琢磨,莫要一个惊雷将路堵死,打算从外沿一点点深入。 “含光君,在下记忆有损,过往许多事不记得,若有得罪,莫要见怪。”魏无羡铺垫半天,见那人面色波澜不惊,似早有准备,将心一横,开始问道:“大梵山前,莫某与含光君可曾相识?” 蓝忘机觑他一眼,浅色的眼眸似坠了万千星辰,深不见底。几不可查地轻叹道:“不曾。”他问的是莫玄羽,算不得诳语。 不曾?居然真的不曾?刚认识,谈不上认识,也就一面之缘,便捡来家里?魏无羡饶是心再大,也禁不住擂鼓,莫非是他真的什么地方露馅了?蓝二公子早知他身份,欲擒故纵,要的就是让他魏无羡心甘情愿落网,绑在云深不知处。含光君舍身困魔,为民除害? 这厢胡思乱想没个头绪,蓝忘机的问题已然扔了出来。 “大梵山上昏迷,乃第几次?” “第一次。”魏无羡觉得这个问题貌似没有撒谎的必要。 “该我了。”他立刻追问道:“既非旧识,缘何相护?” “投缘。”蓝忘机回两个字,四两拨千斤。 魏无羡被噎得一顿,刚想继续,想起来轮到那人提问,遂将舌尖上的话语又叼回来,咽了下去。 “莫家庄收鬼手到大梵山遇天女,这中间可曾遇其他意外之事?”蓝忘机只想确认,这人昏迷之症若无其他诱因,合该为献舍所致。 从献舍到如今,不过几日光景,魏无羡瞬间便回忆完毕,诚实道:“未曾。” 魏无羡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似乎他一开始的思路便跑偏了。现下尚有无数疑问,是该继续那个是否露出破绽的话题,还是换个角度打探静室女主人、戒鞭、烙印?这边尚苦苦思索,犹豫不决。只见蓝二公子好整以暇地收拾好食盒,起身道:“吾已无疑,尚有要事,你且歇息吧。”说完,竟是挥一挥衣袖,不留半分迟疑。 这是什么意思?魏无羡在脑中翻译:我没问题,所以你也别问了。我有事要忙,你自己呆着吧。好你个蓝二公子,看来我死这些年你真是没白活,重生归来,夷陵老祖竟是在口舌上占不得丝毫便宜。 憋闷着一口气,魏无羡蹬掉鞋袜,倒头上床,将那人洁白平整的被褥绞成一团泄愤。不知是青菜吃多了亦饱腹,还是□□床榻太卖力气,不过起身清醒了一顿饭的工夫,那人竟又在一榻荒唐中,汲着檀香,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似之前的迷乱纠结,无梦无魇,颇为香甜。待自然醒转,夕阳已落,点点星月攀升,蓝忘机尚未回返。 魏无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难得的神清气爽。起身踱步到院中,呼吸呼吸山中清幽空气。 蓝思追与蓝景仪听到声响,从侧室探出头来。见那人已醒,两个少年凑了上来。 蓝思追道:“前辈,已过了晚膳时辰,我们备了食盒温着,你还要等含光君吗?” “含光君一直未回?”魏无羡问道。 “是啊,含光君本是交代你的晚膳他亲自备,适才膳房的弟子匆匆送来,含光君却未归。”蓝景仪嘴快道。 “许是家事耽搁了。”蓝思追善解人意地替人解释道。 魏无羡没来由的失落,自己还一肚子疑问呢,这人居然躲了,真是乱拳捣在棉花上,没着没落。 魏无羡敷衍着吃了几口晚膳,虽然添了一碟荤腥,但一人进食,食之无味。两个少年也不与他同食,甚为无聊。 饭毕,闲扯半晌,这俩孩子也都学精了,一副要套话没门要命有一条的架势,堵得魏无羡心慌气短,恨不得挨个揍两下。 不多时,亥时将至,蓝思追手中蓝光一闪,是传讯符。思追听过,转头对魏无羡说道:“前辈,含光君让你先歇息,不必等他。我与景仪今夜就睡在侧室,您有事随时吩咐我俩。” “嗯。”魏无羡点了点头,径自回房。 什么有事不必等,小古板既然不愿与人同住,干嘛要让他睡在静室,云深不知处难道还差一间客房?再说了,这一路上是谁一直坚持睡一间房的,回家来倒是讲究起来了。才想起自己姑苏蓝氏二公子,冰清玉洁含光君的身份吗?哼哼。统共不过几步路的距离,露个脸说一声能累死吗?居然用传讯符,真是多此一举。 魏无羡白日睡足了,现下哪里还睡得着。在屋内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抱怨半晌,浑身燥热心下莫名慌张。竖耳倾听,确认侧室两个孩子睡熟了,遂翻窗而出,打算夜游仙府,散散心乘乘凉。 云深不知处,无玉令不得出入,少年听学时便知,现下也不做那无谓的试探。魏无羡信步走向山门相反的方向,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藏书阁门口。毕竟,这里是他在云深最熟悉的场所。 尚不待回忆往昔鎏金年华,魏无羡打眼一瞥大门,便觉不对。疾步上前,推开不知是谁匆忙中虚掩的大门,几步冲到那人平日惯坐的书案边。藏书阁内空无一人,几本施了咒法的禁书凌乱地摊在桌面上。泛黄的纸张上隐去字迹空白一片,唯有几滴新鲜的血滴,殷红刺眼,触目惊心。
第十四章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 全是私设和OOC,写着玩,您也看着玩。 羡羡的献舍从一开始就有缺陷,没事儿晕一晕、“死一死”,又弱又A, 汪叽伤痛积郁十三年,经常忍忍疼,吐吐血,又强又惨。 病弱一个,战损一个,同时搞一搞 不要寄刀片给我哦,吼吼 ~~~~~~~~~~~~~~~~~~~~~~~~~~ 第十四章 蓝氏门规,亥时入寝,若无急事,不可废弛。今夜,那人未归。 阁门虚掩,书籍凌乱,适才看书之人显然是意外下离开。 藏书阁禁书室内诸多收藏,非嫡系仙首不可取,其上隐匿咒术也非旁人可解。取书之人当为蓝氏双壁或蓝启仁。 书页上血迹新鲜,尚未完全干涸凝固,适才阅读禁书的人应是突然受伤或发病,不久前匆匆而去。蓝忘机旧疾未愈,今晨降鬼手又耗了不少灵力。 综上所述,此人为蓝忘机的可能性极大。 魏无羡心下慌成一团,纸面上的血滴好似狰狞跃起,从眼眸蹿进心肺,那人周身一片血红的场景在脑中反复闪回。魏无羡下意识地疾步冲出藏书阁,奔向印象中药堂的方向。他上一世在云深求学时挨过戒尺,之后曾被送去蓝氏药堂医治,模糊记得似乎就在离兰室不远的地方。 年少时轻狂自负无所顾忌,貌似只被人压着去了一回,后续什么换药治疗压根抛到九霄云外。后来再回忆这段经历,唯一能想起的便是与蓝湛一同在冷泉疗伤。甫一入水,自己便冷得拼命往那人身边挨挨蹭蹭,一边可劲扑腾,一边絮絮叨叨一个劲邀请蓝二公子去云梦玩,却不过都是热脸贴冷屁股,上杆子不是买卖。 没来由的,脑中全是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不受控制似的往外蹦,越是想集中精力寻个方向,越是焦头烂额横冲直撞。 一路上,三三两两遇到几个巡夜的弟子,魏无羡没来得及躲避,正抓心挠肝编着借口,意外的,几人均是朝他客气颔首,并无询问阻拦。甚至见他像个无头蚊蝇似的疾走,主动襄助,指了方向。魏无羡心中火急火燎,虽诧异却也无暇细问。 不多时,眼前终于出现一排低矮院落,当中一间端端正正匾额上书“医药堂”。远远望见屋内灯烛闪亮,果然有人。药堂正屋窗扇未阖,魏无羡遥遥便一眼瞥见那个出尘如仙的公子挺直地坐在满头花发的老医首对面。不血腥,未孱弱,魏无羡几乎屏了一路的呼吸终于敞开点儿缝隙,心头千钧重石落了地。 蓝忘机确有不适,那书页上的殷红血滴十有八九是这人的。是以,匆匆离开,寻青勤君诊视。以上这些,都说得通。然而,晚膳的食盒,还有,亥时的传讯符是怎么回事?这人此般情形下,尚有心思安排这些琐碎的细枝末节,未免对莫玄羽也太上心了点。再加上适才巡夜弟子的态度,显然被交代过。这一切,如何都算不上寻常。 那人明明说不是旧识,蓝二公子不会扯谎。夷陵老祖虽是献舍重生,换了个壳子,但脑袋不笨不傻,如今再看不出一点儿端倪,就该将自己活埋了。魏无羡心砰砰跳得飞快,有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生怕多了一丝妄念便会万劫不复的念头,终是忍不住,蠢蠢欲动。或许,可能,这世上真的还会有那么一个人,即使知晓他身份,也并不厌弃。若果真如此,那这意外重来的一辈子,怎么过都值了。 是夜月朗星稀,户外光照不明,药堂内烛火虽也算不上旺盛,仍是衬得室内颇为清晰。一老一少,一医一患,一平静一蹙眉,相对无言,千愁万绪都融于那几根银针之上。 魏无羡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柏下,迟迟下不定决心。按理说,他确认了那人无大碍,便该老老实实回静室待着。第一日便夜不归宿,疾行,谁信誓旦旦不添麻烦?适才算是情急之下的放肆,尚情有可原,如今还有何缘由耍无赖?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也不差这一炷香两炷香的工夫。心中困惑疑虑好奇不安,如万虫啄心,又痛又痒。若是再没个出口,恐怕不晕死也得憋死。眼瞅着在那闷葫芦嘴里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好的机会送到眼前,魏无羡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倏”地一声附身小纸人,摇摇摆摆朝药堂窗扇挪身过去。 纸人之术为夷陵老祖独创,法力轻便,不易察觉,极为实用。但云深灵力充沛,蓝忘机修为高深,纸人羡不敢凑得太近,并未进到药堂内里。几回辗转跳跃,挂贴在窗沿外侧,扒着吊在合页外侧,透过缝隙,屋内一览无余。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蓝二公子苍白的侧脸线条分明,单手扶额,浅眸半阖,略显脆弱疲态。另一只玉白的手腕平放于宽大的黄木医案上,青勤君专注地凝眉下针。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老医修缓缓收了最后一根银针,用雪白的帕子擦了擦鬓角的热汗,问道:“如何?” 蓝忘机未动,自行调整呼吸,片刻,才睁开眼眸。起身行礼回道:“已无碍,多谢先生。” 青勤君斜他一眼,道:“坐下。大事上任性,礼数再周到有何用处?” 蓝忘机面上一赧,老老实实坐下,像个拘谨的弟子,低声道:“忘机有错,今后断不会再任性。这些年蒙先生照顾,方残喘至今,非面上礼数,实感真意。” 老医修毫不留情,重重地哼了一声,揶揄道:“往日是能瞒则瞒,能忍则忍,如今这点儿轻症便扛不住了喊来老夫,含光君怎地娇弱至此,还是真的开窍了?” 蓝忘机摸了摸鼻尖,尴尬道:“先生莫要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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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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