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久到魏无羡已撑不住眼睑,半睡半醒,那人清清冷冷的声音才在耳边如滚珠落玉盘,脆生生地响起。 “毕生知己。” 魏无羡无声地勾起嘴角,带着一抹餍足的微笑。他想说:“谢谢,知足。”又想说:“对不起,我好像有些贪心,想要更多。”来不及分辨清楚,便如瞌睡虫入脑,倏忽沉睡过去。
第十六章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 全是私设和OOC,写着玩,您也看着玩。 羡羡的献舍从一开始就有缺陷,没事儿晕一晕、“死一死”,又弱又A, 汪叽伤痛积郁十三年,经常忍忍疼,吐吐血,又强又惨。 病弱一个,战损一个,同时搞一搞 不要寄刀片给我哦,吼吼 ~~~~~~~~~~~~~~~~~~~~~~~~~~ 第十六章 没心没肝的越睡越沉,百虑攒心的睁眼到天明。 蓝忘机几乎耗尽了全身气力,才鼓足勇气下定决心说出那四个字。可这人连个反应都没给,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是真的等不及答案便睡了,还是明明听到了故意不回?如今这大半夜的,睡到自己身边是何意思?他明明知道自己心意的…… 蓝忘机心下压着委屈攒着火,下意识地又朝墙边靠了靠,恨不得薄成纸片人。可这距离非但没拉远,那人竟是得寸进尺,睡梦中一个劲往人怀里钻,一个一直退,一个一直钻,直到竖在墙壁上,退无可退,钻了个满怀。 那睡得迷迷瞪瞪的人,缠上来的手脚被人拿下去便嘴里嘟嘟囔囔地不满,不出一刻钟翻个身又纠缠上来。再推下去,又翻腾抱怨,继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攀援。几个来回,蓝二公子无奈认输,身体僵硬得如水底枯萎前年的珊瑚,任由作恶的八爪鱼攀附蔓延。 算了,蓝忘机无声地叹了口气。就着隐约氤氲的星光,盯着本该陌生却又陡生熟稔的面庞,蓦然间所有的忧思揣测都泄了气。无知无觉也好,蓄意挑逗也罢,揶揄他恶心他又如何?哪怕怨恨他厌弃他,都不会再放手,除非这一回自己先死。 蓝忘机恍惚间想起他在乱葬岗寻寻觅觅却连一片衣角都无踪影的那日,再低头确认怀中实实在在的温软躯体,曾经千疮百孔的心肺仿佛渐渐生出肉芽,虽再无可能复旧如初,但好歹开始愈合。 这十几年来难熬的岁月,踽踽独行,度日如年,仿佛望不到尽头挨不到终点般绝望。这人出现的短短数日,却日月如梭,流光易逝。这整夜的清明,好似一眨眼的时间,无声无息,卯时已到。 蓝忘机翼翼小心地抽出一只手臂来,那人不满地直哼哼:“嗯~~~,别动。” 蓝二公子无奈地将缠在身上的四肢稍稍松动,那人梦中耍赖:“不准走。” 含光君几次三番,直折腾得冒出薄汗来,才勉勉强强从魔抓中脱了身。轻手轻脚地从床榻上爬下来,回身将那人□□的素白锦被抻平,仔仔细细把被角掖紧。 魏无羡一夜酣睡,直到午时才悠悠渐醒。软榻香氛,舍不得彻底清醒。魏无羡双眸紧闭,下意识搂了搂被他四肢缠住的香源,触感温弹绵软。咦?半梦半醒的青年猛地睁眼,在看清楚怀中白胖胖的大枕头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 昨夜自己如何辗转难眠,又如何莫名其妙地来到里间,然后……睡前片段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魏无羡晃了晃脑袋,神思异常清明。从今日起,在这人面前,自己再无遮挡,是完完整整的魏婴魏无羡。思及此,仿佛半夜爬床都爬得理直气壮。大家这么熟了,上辈子的少年旧识,一起泡过冷泉打过赤膊,睡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魏无羡半阖双眸,微微眯缝着眼,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软枕后偷看。 蓝二公子端坐在檀木桌案前,一手执卷,一手持着茶盏。玉冠端庄,抹额方雅,即使是在自己寝房,亦是纤尘不染一丝不乱。 魏无羡看得怔了一瞬,眼前成熟沉稳的公子与记忆中清冷的少年反复回闪。心下感慨,蓝湛一点也没变,还是如仙人下凡般好看。可这张未经岁月摧残的绝美面庞又似乎变了,非是眉眼,而是神态。少年时冰冰冷冷的疏离感仍在,又平添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愁哀。 “毕生知己。”对了,他睡前那个问题蓝湛回答了,应该是这四个字,他没听错的话。 魏无羡来不及替自己欣喜庆幸,满腔陡生同情。小古板这般情深义重之人,为何遭命运如此苛待。据他所知,蓝忘机向来清冷寡淡,能被这人称为毕生知己的应无几个,恐怕连普通友人也无多。他夷陵老祖魏无羡空占着名头,毫无做人知己的觉悟不说,还来个众叛亲离仓促早逝,这不是活生生给人添堵吗? 义不顺,若是情走运也便罢了。偏偏这静室女主人亦是个短命的,可怜的小古板咋就这么命苦。如此一想,原本在他心目中永远高高在上云雾缭绕仙人般的含光君,宛如坠下红尘般可悲可叹。魏无羡陷入遐思,不知不觉轻叹了口气出来。
在他脑中坠入凡间的仙君拈书页的指尖一顿,微微抬眸,语调平淡地道:“醒了便起身吧,莫要再过了午膳时辰。” “哦。”魏无羡不情不愿地抱着枕头滚了两圈,才磨磨蹭蹭爬了起来。 魏无羡尚未打理好衣衫,便听到蓝思追将食盒送到外间。待他磨磨唧唧穿戴好出来,蓝忘机已经将所有的餐食器皿取出,摆放得整整齐齐,妥妥当当。 魏无羡从昨夜便食不知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甫一坐下,虽然满眼的翠绿颇为倒胃口,但他面前万绿丛中一碟红,浅浅的一小捧芝麻花生辣椒混炸而来的辣椒油,香气只往鼻尖里钻,顿时看着一桌素菜,亦随之顺眼起来。 这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蹬鼻子便敢上脸。魏无羡捏着一根筷子沾了辣椒油送到嘴里,咂吧着香气,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得寸进尺道:“蓝湛,你光知道无辣不欢,不知无酒不成席吗?” 蓝忘机闻言未搭理他,继续斯斯文文地嚼着一口翠绿翠绿的时令菜。 “唉,我这是有多少年没喝过你们姑苏的天子笑了。当年在乱葬岗便馋得慌,奈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肚子都填不饱,怎敢想。如今我也没钱,天子笑是没指望肖想了,但凡能入口的便成。可怜不见的,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喝上。”说完,实在挤不出眼泪,极其应景的抽了两下鼻子。 蓝忘机腹诽:这演技,去彩衣镇戏班子寻个位置,别说天子笑,不肖几日便能买屋置地。 可蓝二公子心下再清明理性,架不住头脑发热,被人三瞅两瞅,轻易败下阵来。轻声喟叹过后,起身走到静室一角,一手将雪白的衣衫拢起,一手打开暗格,取出一坛胖墩墩圆乎乎,红纸封顶的天子笑来。 蓝忘机将酒坛轻轻往桌上一推,沉声道:“不可多饮。” 魏无羡被这一系列操作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此时,张大了半晌合不上的嘴巴,磕绊道:“蓝湛,你,你,你居然饮酒?” “不饮。”蓝忘机否认。 “不饮你为何藏酒?”魏无羡追问。蓝氏家规不打诳语,那人不会骗人,他说不饮便是不饮。果然这静室曾经住过别人,魏无羡顿觉自己无比英明。 蓝忘机深吸了一口气,垂眸回道:“有人喜。” 魏无羡不忍再问,这不明摆着吗,说的是静室曾经的那个女主人。魏无羡想象中,蓝二公子的道侣该是一个家世相当容貌沉鱼性情温婉的仙女。可蓝湛却说,此女喜天子笑?魏无羡一时惘然,原来蓝二公子喜好如此特别。看来这仙女是仙女,但未必是柔弱温顺的那一挂,说不定是个活泼潇洒鬼机灵的。如此想来,两人一静一动,一稳一闹,竟也莫名的般配和谐。可惜了,这蓝二夫人怎就狠心短命?若是能多陪小古板几年,或是留个一儿半女,这人便该不会是如今这般凄清冷郁。这一身伤病,恐怕也是因此而来。 想到这一层,魏无羡看着桌上天子笑的炙热目光蓦地沉静下来,伸到一半的手也讪讪地缩了回去。这酒,他没资格喝。 蓝忘机疑惑地瞟他一眼,适才演得那般卖力,成果近在眼前又放弃?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欲擒故纵?想再加一坛? 蓝二公子无奈叹了口气,将酒坛拽回身前,抬手便要启了纸封。 魏无羡赶忙伸手阻拦,温热的掌心按在蓝忘机冰凉的手背上,两个人均是一个激灵,倏忽收回了手掌。 “蓝湛,你手为何这般凉?” “天子笑为何不饮?” 两人捏着各自手掌,不约而同地以发问代替尴尬。 “你先回答我。”魏无羡无意识下恃宠而骄,总是抢先一步。 “有些经脉滞涩而已,不妨事。”蓝忘机随意道。“该你了。” “骗人。”魏无羡不信。 “为何不饮?”蓝忘机不理那人纠缠,执着追问。 “有主的东西,岂可擅动。”魏无羡心底没来由地酸涩,自己毫无察觉醋溜溜地道。 “何物有主?”蓝忘机被这人说懵了,不解道。 “天子笑。你替人藏的酒,我哪有脸鸠占鹊巢。”魏无羡说得义正言辞,仍旧没觉悟自己那拈酸的嘴脸有多无聊。 “我替何人藏酒,你知晓?”蓝忘机心下一颤,不知这人是真知还是假知,明显矛盾的话语撩得他几乎就要藏不住脸红心跳。 “当然。”魏无羡坚信夷陵老祖抽丝剥茧的猜测判断极其靠谱。 “何人?”蓝忘机豁出去一问再问。 “你道侣,蓝二夫人啊。”魏无羡笃定道。 “……” 蓝忘机被一口浊气堵住心口,噎在此处,看着那人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不知说什么好。半晌,胸闷气短憋的慌,恍惚中脱口而出一句:“哪里来的蓝二夫人?这酒本就是存予你的。”
第十七章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 全是私设和OOC,写着玩,您也看着玩。 羡羡的献舍从一开始就有缺陷,没事儿晕一晕、“死一死”,又弱又A, 汪叽伤痛积郁十三年,经常忍忍疼,吐吐血,又强又惨。 病弱一个,战损一个,同时搞一搞 不要寄刀片给我哦,吼吼 ~~~~~~~~~~~~~~~~~~~~~~~~~~ 第十七章 “哪里来的蓝二夫人?这酒本就是存予你的。”话一出口,蓝忘机便懊丧地心绞痛,心肝肺腑似堵了淤泥般滞涩闷痛。这话语,这声调,怎么听怎么是在赌气。那人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要如此消遣他。而自己下了一万遍的决心,总能轻易地被这人一句话瓦解。 蓝二公子下意识找补道:“你喝就是。”话闭,又嫌弃自己更为多余。太阳穴一股股跳着疼,干脆闭嘴,不再言语。 魏无羡这个没心肝的定定的瞅着明明被戳中心事,还故作镇定的小古板,心下暗自笑道:看来姑苏蓝氏这不打诳语的家规算是形同虚设,连掌罚的含光君情急之下也只能扯谎掩饰。也怪自己,从蓝思追他们的态度不难推测,这蓝二夫人之事在姑苏讳莫如深,就算夷陵老祖天纵奇才冰雪聪明,自行猜测出来,断不该如此无所顾忌地揭人家短,戳人家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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