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闯了聂家祖坟,救了金凌,魏无羡脑中画面愈发清晰。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好似呼之欲出,却又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纱雾,犹抱琵琶半遮面。魏无羡急于寻得蛛丝马迹,催促蓝忘机追那神秘人而去,自己则带着金凌下山。金凌腿上恶诅除到一半,魏无羡突然失去意识,两人一同摔倒在山脚下,徒留一狗围着他们打转。 待再次清醒,魏无羡尚未睁眼,耳边传来熟悉的噼啪声响。该来的躲不掉,魏无羡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睁眼道:“别打了,这辈子身子弱,经不起你那一鞭子。” 江澄哼了一声,斜眼道:“我看你不光身子弱,胆子也忒小,这就认了?” 魏无羡道:“认了,我可以走了吗?” 江澄被那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走什么走,你使逆天邪术,夺人性命,这么容易就想跑?” 魏无羡摇了摇头,耐心道:“我没那么无聊,夺舍回来干嘛?我也不想的,谁知道会有人强行献舍招我。”这也不算扯谎吧,初始我是不知情不情愿的。不过现下,简直不能更愿意了,重生一回得了蓝湛,恨不能将那莫玄羽十八辈祖宗谢个遍。 “献舍?”江澄冷冷地质疑道。 “嗯,献舍。”魏无羡平静重复。“我现下神识不稳,要不就让你抽一鞭子验证了。若是不信,你就抽吧,轻点儿,我还得走呢。” 江澄摸了摸指尖紫电,冷哼道:“为何神识不稳?” 魏无羡不耐烦道:“不知,你到底抽不抽,不抽我走了?” 江澄一拍桌子,大声道:“你去哪,你有什么地方可去,就这么急?” 魏无羡被整笑了,道:“江宗主不该是瞅我这个邪魔外道一下都嫌脏了眼吗?管我这些作甚?” “你,你……”江澄发现,这些年无人与他斗嘴,怼人的功力直线下降,竟被噎得接不上话来。 “我就不碍您老人家的眼了,走了。”魏无羡没心思跟他在这扯,看天色,他这莫名一晕,耽误了不少时辰,蓝湛该急坏了。江澄既然有精力与他在这闲扯,量来金凌也没什么事了。 “你去哪?”江澄被那人决绝的背影刺激得蓦地乏力,茫然在身后追问道。 魏无羡没回头,亦无答话,摆了摆手,径直离去。 江澄愣在原地,纠结的心肺五味杂陈,他有什么立场问,什么立场留?他都没有。 魏无羡一路快跑,直跑得呼哧带喘,额间蒸腾汗滴,仍嫌太慢。这莫玄羽真是不争气,这么大岁数连个金丹也修不出来,没灵力,害得他跟个凡人似的,只能靠两条腿倒腾。终到长街尽头,拐弯便遥遥看到那一抹霜白寂寥的身影,在月下站得笔直,如白玉的雕像,一动不动。 魏无羡强压下心中酸涩,深吸一口气,语调轻快地喊道:“蓝湛。” 魏无羡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是如何抢步到他身前的,整个身子便已经被蓝二公子打横抱了起来。玉雕般的公子低头用额角蹭了蹭他眉心,确认体温正常,又把着手腕摸了半晌,蹙成小山一样的眉头才堪堪舒缓了几分。 魏无羡顺势双手环上蓝忘机脖颈,脑袋紧贴心口,轻声道:“蓝湛,对不起,我遇到江澄,耽搁了些时辰,以后不会了。” “嗯。”蓝忘机无法言述方才过去的一个时辰他是如何煎熬度过的,也不忍对这人苛责半句。柔声问道:“他可曾为难于你?” 魏无羡无声地摇了摇头,不知是适才跑得太快太累,还是蓝二公子身上太香太软,不争气地一股困意袭来。往那人怀里使劲钻了钻,咕哝道:“蓝湛,我困了……” 蓝忘机将人托得更紧,步伐稳得犹如纹丝未动,低首,在魏无羡耳边轻声道:“睡一会儿吧,乖。” 回到客栈,面对聂小宗主表面的唯唯诺诺,实际滴水不漏,蓝忘机与魏无羡心下疑虑,但一时尚无实证,也只能全须全尾地将人送走。 随后一路,蓝忘机着意将人护得更紧,寸步不离,甚至眼神都不曾错过。直至义城,不得不对峙薛洋。蓝二公子不管不顾,极尽全力速战速决。急速回返的路上,迎面撞上惊慌失措的蓝景仪。 “含,含光君,不好了,前辈,前辈出事了。” 蓝忘机如五雷轰顶,全身血液冰冷凝固,瞬间从发心霜冻至足底。
第二十五章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 全是私设和OOC,写着玩,您也看着玩。 羡羡的献舍从一开始就有缺陷,没事儿晕一晕、“死一死”,又弱又A, 汪叽伤痛积郁十三年,经常忍忍疼,吐吐血,又强又惨。 病弱一个,战损一个,同时搞一搞 不要寄刀片给我哦,吼吼 ~~~~~~~~~~~~~~~~~~~~~~~~~~ 第二十五章 “我们遇到一个带路的小女鬼,她生前被拔了舌头,说不出话。没办法,前辈便与之共情。思追拦了,没拦住。本是约定好,金凌以江氏的清心铃护阵,唤醒前辈。可是,无用,怎样都唤不醒。” 匆匆几句话的距离,蓝景仪绷着慌乱的情绪,尽量言简意赅。 还好,尚有余地。蓝忘机强制自己镇定,压下一瞬间的兵荒马乱。魏婴在等他,他不可乱。 简陋的农舍,魏无羡与那女鬼并排置于地上,均是眉头蹙紧,呼吸急促。一众世家子弟见蓝忘机到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憋了一肚子的话,仿若被无形的冰霜罩住,大气都不敢出,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蓝忘机从金凌手中接过清心铃,在魏无羡耳边晃动。“魏婴,魏婴,醒醒。”那人面色惨白,毫无反应。 魏无羡额头贴着他用草木灰匆忙画就的符咒,蓝忘机禁止他以血画符,这人最近难得听话。只是,这符咒念力不深,那小女鬼也非厉鬼,魏婴居然被拖在共情中出不来,唯一的原因便是施术者神识不稳,识海涣散。 来不及再想,多耗一时一刻,那人危险便多一分。现在唯有以强劲的神识进入二人共情幻境中,将人带回。 “景仪,护着那小姑娘。思追,半个时辰之后,若未有变化,以清心音唤我。”蓝忘机当机立断,迅速交代过后,便扶起魏无羡,紧紧拥在怀中。以自己额头抵上那人眉心符篆,顷刻天旋地转,跌入共情幻境中。 魏无羡耳边始终是阿菁凄厉的哭喊,一切都已明晓,铃声适时响起,本该脱离。但魏无羡虽已恢复自身意志,但那尖利的哭叫却挥之不去,他摆不掉逃不脱。完了,他神识居然不如一个已经虚弱无依多年的孤魂野鬼,竟是被困在了女孩的怨念里。 不行,我要出去,蓝湛还在等我。魏无羡在微弱的意识里拳打脚踢,但耳畔撕心裂肺的声响却越来越大,越来越钻心,仿佛要将他仅剩的一点点理智神识摧毁,扬散到无尽的深渊里。不要,我答应过蓝湛,不要死这么早,我才陪了他几日而已。魏无羡无力的挣扎,却一步步泥足深陷。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识海要在这铺天盖地的喊叫中毁灭时,突然,一阵灵识激荡,四周忽地一片黑暗,刺耳的哭喊声骤然消失。 月明星起,逐渐适应眼前光线,一少年一手持酒壶,一手持随便,立于墙头。竟是云深不知处,他与蓝忘机初遇的夜晚。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没见过我行不行?” “不行。” 好你个小古板,当年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后悔吗?魏无羡魂体漾出浅笑,这该是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吧,原来自己神识深处,居然对上一世有如此多的眷恋。如此这般,在回忆里消散,甚美。只是,对不起蓝湛。 倏忽,场景斗转。画面一帧又一帧在眼前闪现的,都是他,魏无羡的背影。 “先生,弟子有疑。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为何不可加以利用?” “大逆不道,给我去藏书阁抄书去。” 望着自己乐颠颠被撵出课堂的背影,魏无羡终于无奈的承认,少年时的他是真的很欠揍。 暖风徐徐,玉兰花开。灼灼日光从藏书阁门口那一株树杈中透过来,洒在斑驳的人影中。 “滚滚滚,我最会滚了,现下就滚,不必送。”在漫天的纸片翻飞中,魏无羡纵身从藏书阁窗棂跃下,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桌案上堆着抄得乱七八糟的家规,一副传神的小像端端正正地摆在当中。画中公子容姿傲视,风采卓然。鬓边一朵娇艳的花朵,不显媚艳,却平添一缕潇洒恣意。正是他少年魏无羡,眼中心中的蓝二公子。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远去的背影出神,脸上青涩的怒气退却,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一簇凌乱的纸张妥帖收好,带出了藏书阁。 这便是静室中暗格的起源,魏无羡倏然心酸,原来,在他没心没肺的那些年月,小古板已经将他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尖。 神思荡漾,画面悠然翻转。 碧灵湖边,自己吃得口齿留香,随手抛了余下的枇杷于江澄,拍拍手就走。那人却立于湖边,久久凝望。难道,蓝湛当时竟是想食那一颗枇杷的吗? 静室院里,魏无羡留下两只兔子,暗自偷笑。蓝二公子将兔子抱在怀里,带去卧房。兔子,兔子,蓝湛是在替他养兔子,这么多年。魏无羡啊魏无羡,说你是猪,简直侮辱了那种生物。 他如撒欢般提前逃离云深不知处,白衣少年默默立于山顶云雾中,直到连一丝一毫的背影也瞅不见。 魏无羡猛地醒悟,这所有回忆都是蓝忘机的视角,而所思所忆唯他一人而已。感受此人最深的执念与意难平,他这是在与蓝忘机共情。 蓝湛,是蓝湛入神识困境救我。如果灵识可流泪,魏无羡此时该是泪流满面。那人以此种方式来寻他,将之前拼命遮盖住的最后一丝尊严剖开。 魏无羡心绪崩塌,急欲向下看,却又不该不敢。只是,此时此刻,一切均已由不得他。
岐山射猎,被魏无羡捏在手中的雪白抹额;火烧云深,冲天烈焰。 直至玄武洞底那轻声哼唱的柔情一曲。 蓝湛,我知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了。 蓝湛,蓝湛,蓝湛……魏无羡在虚无中不停呼唤,却得不到回应。不知是他自己的心念过于酸涩,还是蓝忘机年少时的回忆充斥苦涩,幻境中天地雾蒙蒙雨潇潇,星移斗转,再见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魏婴,此道损身,更损心性。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魏婴,同我回姑苏。” 画面中的魏无羡,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连那一抹习惯的笑意,也尽显阴郁与鬼气。魏无羡通感到蓝忘机心尖的剧痛,那是一种几乎灭顶的担虑与怜惜。可惜,当年换来的只是无视与践踏。 射日之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伤痛都烙在那人心底。 楼台花落,那一朵小小的芍药,至今安安静静地躺在静室的书页中。 穷奇道、乱葬岗,魏无羡一颦一笑一衣一角,都宛如深山石洞绚烂的壁画,默默镌刻珍藏于心房,从未示人,历久弥新。 魏无羡随着蓝忘机在神识中闭目,待再睁开眼,却是他上一世挥不去的梦魇,不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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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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