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玄本就不乱讲话,更何况被师青玄这么恳求一番。他点头道:“我不会说的。” 师青玄高兴极了,要不是因为还化着女相,他定要扑到贺玄身上去了。 于是他挥舞着手中的包子道:“多谢风师大人!”
贺玄这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一个致命弱点——他不擅长应对太可爱的事物。 师青玄又把包子塞给他:“风师大人,方才我耽误你排队买包子了,用这些补给你可好?还热着呢,风师大人勿要嫌弃啊!” “没事。”贺玄从纸包里取出一个,然后将剩下的还了回去:“一个就够了。” “就一个能吃饱吗?”师青玄一本正经地问。 贺玄心里觉得好笑,不过神色依旧平淡:“仙体怎会饥饿?我买包子,本就是尝个鲜而已。” 师青玄反应过来这茬,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哈…我给忘啦……” 贺玄不再多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沿着街道继续走。师青玄也收了声,跟在他身后捧着包子开始啃,擦的唇脂全给蹭掉了也没在意。 08. 这次回到上天庭后,贺玄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师青玄。 想他的眼睛,想他的笑脸,想他洒脱无比的那一抱拳,想他吃包子时弄花的口红。 然后贺玄书也看不下去,字也练歪了,浇花时都快把盆给淹了。 他索性回屋去,蒙头开始睡觉,但那一阵清风照样能刮进梦里。 于是贺玄穿衣起床,想在上天庭散散步静静心。走着走着,碰见了明光将军。 裴茗是武神,所行武将之礼恰好也是抱拳的动作。贺玄见了,又想起师青玄来,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乱了。 09. 裴茗抱拳:“风师大人。” 贺玄拱手:“明光将军。” 裴茗:“方才我瞧风师大人围着水师府走了好几圈了。可是有事要找水师兄?” 贺玄:“……” 他散步时心绪纷杂,根本没留意到自己是在往哪走,谁想竟绕到了水师府来。 “…我不找他,”贺玄看了眼身后仙府的匾额,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只是随便走走。” 裴茗闻言笑道:“我以为风师大人找我水师兄有事,还准备来道一声不巧呢。他今日同他弟弟一起,下凡办事去了……” 一听说青玄不在天庭,贺玄立马不想继续散步了。 而这个想法一冒出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围着水师府绕圈,或许只是想和师青玄来一场“偶遇”罢了。 10. 贺玄并没有等上太久,便如愿以偿地再次见到了师青玄。 这一天,他下凡去皇城处理信徒祈愿。路过皇城最大的酒楼时,无意间抬头一瞧,竟发现最高层临窗而坐之人正是师青玄。他一手打扇,一手执盏,正与同桌之人有说有笑,开心得很。 贺玄站在街边,仰头望着师青玄微酡的面颊,只觉喧闹人声全都化作了轻吟微风,将自己给包裹住了。 怔愣间,贺玄眼里只余师青玄一个。待回过神时,他才发现酒楼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聚了乱哄哄的一群人。辱骂声和哭泣声从人群中央传出,原来,竟是一当地恶霸调戏过路少女,并且得寸进尺、企图当街欺凌。 贺玄皱紧眉头,正要出手救人,忽见师青玄从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来。 闹事的人群正好位于窗下。师青玄举了酒盏,向下倾杯,只见被注了法力的酒液直直坠向恶霸,竟将人砸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撂了酒杯,师青玄缩回窗里,不见了人影。不过没一会儿,贺玄便瞧见他从酒楼里迈了出来,拨开围成一圈的人群,温声安抚那位被吓坏了的姑娘。 既是淳善性子,又有侠义心肠。贺玄不禁心想,师青玄这人简直是可爱得无法无天了。 11. 第五次见到师青玄,是在灵文殿内。 前两日,贺玄将淘来的话本看完了,准备下凡再去买一些。但计划被突如其来的公务打乱,他不得不留在上天庭。恰好灵文真君要下界出差,便托对方顺路带几本。如今她回来了,贺玄得了消息,便前往灵文殿去取。 灵文殿的门半掩着。贺玄还没进去,隔着层珠帘就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南宫姐姐……你就借我些话本儿看吧……” 屋内,灵文真君正劳形于案牍,师青玄则坐在她对面,两肘支在桌上,好声好气地求着。 “…我前两日化女相被我哥发现,他这个月都不让我下凡去了…他还收了我话本,我这一个月待在天庭非得无聊死不可……” “可是你哥也吩咐了我,说不许给你找话本看。”灵文搁下笔,表情很无奈,“况且青玄,这些话本是别人托我买的,他等会儿就来取……” 听说这些话本都有主了,师青玄只好恹恹的“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往桌上一趴。 贺玄感觉心里头痒得厉害。他拨开珠帘,走进殿内,道了一声“灵文真君”。 听见声音,师青玄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回头唤道:“风师大人!” 贺玄嗯了一声,神色不自觉地柔和许多。南宫杰见他来了,从桌子底下搬出一摞话本儿递给了他。 师青玄不由得睁大眼睛:“风师大人…这些话本是你买的啊……” 贺玄点头:“在殿里闲来无事,看些话本打发时间。” 师青玄还是很吃惊的。他觉得贺玄这样的精英型神官,看的都该是四书五经圣人训。民间话本什么的,实在太破坏画风了。 不过吃惊归一码。他心中闪过一丝希望,又开始眼巴巴地瞧着贺玄:“哈哈哈…风师大人啊,你看能不能……” 贺玄:“不外借。” 师青玄瞬间蔫了。 却听贺玄又道:“…你若想看,来我府上便是。也省得你借回去之后没地方藏。” 师青玄立刻重新抖擞起来。他激动极了,扑过去拉住贺玄的袖子不停地晃:“贺兄!你真好!!” 晃了好几下,他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那个…哈哈哈哈…风师大人,我我我刚才口误喊错了…你别见怪……” 但贺玄似乎心情不错:“无妨。以后就那么喊吧。” 然后,他将话本收进乾坤袖里,带着欢天喜地的师青玄回风师府了。 12. 这两人说话时避也不避。目睹全程的灵文真君此刻很想给师无渡传个通灵,告诉他:你弟弟被你最看不顺眼的人拐跑了。 然而转念一想,要是师青玄觉得无聊,定要像以前那样跑到灵文殿来打发时间,到时又得耽误自己工作。反正风师大人是出了名的仁善正直,没什么不良居心,带着青玄看看话本,自己这边清静,青玄也乐意,多好。 于是,南宫杰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由他们俩去了。 13. 然而灵文有两点想错了。 风师大人仁善不假,为人也正。但直不直就不一定了。 至于居心,就算他毫无恶意,但在师无渡看来绝对是不良的。 14. “你哥为何连话本也不让看?”回风师府的路上,贺玄边走边问。 “…哈哈哈…其实吧,我看的那些话本,有几本的主人公就是他……我逛街时瞧见,觉得有趣,就买了几本带回天庭,结果被我哥发现了……他翻看之后就很生气,全都给撕了,连其他的话本也不许我再看……” 对神官来说,被写进民间话本、杜撰种种故事是十分普遍的事,越是有名、越是被编排。水师这么大一个官,按理说对此应该习惯了才对,怎会为此动怒?贺玄心生疑惑,不由问道:“那话本里都写了些什么?” 师青玄期期艾艾道:“…写我哥他是断袖,还写了许多纵欲敦伦的场景……” 停了停,又补一句:“…他是充作女方的那个。” 贺玄心想:难怪你哥要发火。以他那脾气,只撕个话本真的是很克制了。 15. 进了风师府,贺玄将话本搁在院里石桌上,又端了几碟点心给师青玄吃。他自己则拎着个木桶抄着个瓢,到一边浇花去了。 师青玄道了谢,在桌边坐下,拿过一册话本开始翻阅。看了几页,正乐不可支,忽然反应过来一事。于是他转过头,问贺玄道: “风……贺兄啊,你为何不来一起看?” 贺玄站在他身后,正舀水淋向一排玉簪花。他答话时目不斜视:“我不急,等夜里看也不迟。” 师青玄见他浇花浇得专心致志,便也不再打扰,“哦”了一声就接着读话本了。 而他一转回身,贺玄的视线立马从眼前的花草上移开了。他侧过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师青玄的身影,就再也分不出心思做别的事情。只凭感觉胡乱往桶里舀上一把,浑不知瓢里的水全浇到盆外去了。 16. 贺玄究竟为什么没看话本? 话本哪有师青玄好看啊。 17. 从那以后,师青玄天天都往风师府跑。除了看话本之外,他时不时蹭贺玄一顿饭,吃完之后跟在他身后,看他练字浇花。 贺玄为人时投身学业,飞升后投身事业,不曾有闲情游山玩水。但师青玄偏爱四处游历。他被师无渡点将后,有了法力,想往哪儿蹿就往哪儿蹿;又因品阶低、官职小,所以信徒少、公务少,多出来的大把好时光正好留他玩遍天南海北。 话本儿看累了,师青玄就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贺玄听。先从平沙莽莽的西域古国,讲到烟雨濛濛的江南水乡;又自终成眷属的人间佳话,说到光怪陆离的异志诡事……看着眼前人一边比划一边滔滔不绝,向来不苟言笑的贺玄竟也被引得勾起了唇角。他想,师青玄或许比自己更适合风师这个位置——清爽又和煦,穿山亦过水,可不正是像风一样? 18. 虽然贺玄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但师青玄每次都能看个真切。 一看见贺玄笑,他就两眼直放光,讲得更起劲儿。 而讲完之后,师青玄自己也跟着笑,不知不觉耳垂就发起了烫。 19. 师青玄成了风师府的常客,和贺玄越混越熟。 有时候,贺玄下凡去办事,但守门的小神官依然会将师青玄迎进府内,引他来到院里石桌边、或者殿内木案旁,将贺玄提前备好的话本和点心给他呈上。 还有时,师无渡下凡去办事,会在人界待上个两三天。兄长不在家,师青玄放飞自我。天黑下来后,他悄悄溜出水师殿,偷偷摸进风师府,跑去找贺玄蹭床睡。 两个人抵足而卧,贺玄就觉得很美好。 只是师青玄睡前仍抱着话本不肯放,困了还要倚在榻上强撑着看,最后往往输给睡魔,脑袋一歪手一松,话本就掉在了地上。 贺玄这时候就会下床,将话本捡起、捋平了放在床头,又将师青玄垫腰的软枕抽走,小心翼翼地把人平放在床。掖好被子后挥手熄了灯烛,他才回到床榻的另一端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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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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