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 唠叨的。 没头没尾的。 从前总是梅菲斯特讲个不停,浮士德忧心忡忡却又不敢开口。如今这个话多的卷发男孩可以随便诉说,伊诺学会自己思考了。直到浮士德自己也不得不去做康复训练,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两天后,包括浮士德在内的第二批伤员启程返航。 临走前,在星陈诗等人的陪伴下,还有一场龙门当局报销的购物活动。诗怀雅带头的以龙门警员私人身份向博士的赠礼,感谢罗德岛的鼎力相助,虽然很想让人吐槽是不是诗家年底冲业绩。 浮士德在龙门的大商场里,给梅菲斯特选了个可擦笔记本,自己买了一本手语教学书,在运输飞船上就开始研究手语,比划的样子让空乘以为他癫痫了。这事儿太好玩了,回去一定要讲给梅菲斯特听。 “睡觉的醒一醒,还有半小时就降落了,我给大家剧透个事儿。”煌的大嗓门快要把飞机玻璃震碎了。 “我听第一批回去的灰喉说,岛上给大家准备了欢迎派对,还是自导自演的原创歌曲,有空的吉他手都上了……哦对还有阿米娅拉小提琴。” 浮士德左顾右盼,看到周围人都在嘴角抽搐就放心了。吉他配小提琴,听意思还有合唱,嫌我们病好的太快吗。 “我知道这有点尴尬,但这是博士第一次写歌,就当给阿米娅个面子,情绪高昂起来!不要怕!微笑着面对他!长鳞的小子说你呢,不要苦瓜脸!” 飞机着陆了,浮士德还是笑不出来。 浮士德眼睁睁看着煌把自己的手掐青了一块才憋住失礼的爆笑。“长鳞的,他们说看着我的脸忍不住要笑喷,你面瘫,你打头。”蛇男孩哦了一声,就开路了。 能有多好笑,他想。我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 [欢迎~♪光临——罗德岛!] 沙啦啦的鼓槌响起,千奇百怪的吉他熟练地弹奏诡异的高低声部,如此一本正经的演绎让浮士德的人工内脏都快裂开了。很用心的歌曲,但很难听也是真的。 稀里哗啦的合唱听得他头皮发麻,浮士德默念着我要去见伊诺我要去见伊诺,绷着脸接着往前穿过列队欢迎。 好在杂七杂八的伴奏慢慢停下,人声合唱也逐渐减弱,留下一点点合唱,慢慢凸现着其中一个人的歌声。 声音柔和,但响亮。 哪怕歌词是“欢迎回家,我的战士们。”这种煽情的话,甜美干净又带着少年感的嗓子也让词曲都不重要了。 很好听,很熟悉。 人群慢慢让开一条路,和声停下了,只剩一个带着变声期沙哑的歌声。 想起来了!那是、那是——— 浮士德扔下行李向前飞奔,那歌声是—— 梅菲斯特就站在让出开的通道的那一端,揣着手,张开嘴巴,歌声就是从那边—— 漂亮的白发男孩看见卷发男孩跑来了,唱得更卖力了。 [欢迎回家,我的战士们;] [甲班升起,大门打开;] [让我拥抱你的凯旋。] 歌声戛然而止,因为唱歌的男孩被凯旋归来的男孩紧紧搂在怀里。走廊里鸦雀无声,因为谁都不忍心打搅这两位英雄。 那个像小大人似的浮士德,搂着另一个形影不离的小孩,颤抖着,哽咽着,再也抑制不住地,号啕大哭,抓着对方的头发把他摁在怀里,压得紧紧地。 卷发的小孩张大嘴巴,大声地、卖力地哭泣着,像是放下了过去一辈子所有的委屈,了却了一切的痛苦,发泄地嚎哭着,从没有谁见过他的眼泪,从没人听见过他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直到一点声音也出不来,把梅菲斯特锁在怀里哽咽地颤抖。 训练的日子,受过的伤,忍过的痛,挨过的苦,做过的噩梦,忍过的别离,都有了回报,都是为了兑换今天这支伊诺的歌而预付的货款。 “行了行了,你快把梅菲斯特勒死了。”没人比主刀医生凯尔希更清楚梅菲斯特的身体状态,冒险用的靶向药物虽然很好的压制了矿石病,但给脏器带来的损伤不是一般的大,赶紧让梅菲斯特回去躺着才比较合适。 博士左右环顾,确认不少人抱着跟自己一样的想法满脸期待地盯着俩小孩的时候,清清嗓子高声呼喊: “哦!哦!哦!———亲一个!”好事之徒纷纷响应,鼓着掌打起节拍:“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人多势众的呼喊让两个小家伙赶紧分开,浮士德紧张地看着梅菲斯特,用眼神确认了对方的心意后,他太兴奋无法思考了,闭上眼,低下头,试探地—— 被梅菲斯特拉着手拽到了凯尔希面前,眼睁睁看着梅菲斯特踮起脚,亲了这位不苟言笑的医生的脸颊,急切地看着浮士德意思是你跟上。然后被凯尔希拒绝并赶走了。 博士和月见夜安慰地拍了拍浮士德的肩膀。你还年轻,来日方长。 三十四、信 至我可爱的小男孩们。 比起传播自私的正义,我更期望告诉你们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一年在罗德岛的生活,并非教育和矫正,而是一种体验。是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罗德岛很庞大。 这儿有恋人,有亲属,有仇敌,也有恩怨。在展现给你这些后,什么是光明,什么是羁绊,什么是信仰,你应该有了自己的答案。 罗德岛也很弱小。虽然有着各色只手遮天的干员,但我们没能拯救足够多的人,还没做出治疗矿石病的药,兄弟姐妹般的干员们偶尔还会牺牲在战场上。 比起“服务于罗德岛”,我现在想诚挚地重新询问。 你们是否愿意帮助罗德岛? 是/否 签名 ___年__月__日 《十八层地狱是人间》 全文完。 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奉上一篇虽然小范围发表过,但我最喜欢的一篇泰拉世界结局妄想,一篇给浮士德和梅菲斯特的后日谈。 ———————— 后日谈: 尊重干员生活习性是特务机关罗德岛一大优良传统。比如不想和夜魔呆在一起的狮蝎,不想和芙蓉呆在一起的炎融,想和德克萨斯呆在一起的拉普兰德,不想晒太阳的华法林……… 以及。 拆不开的两个小男孩。 冬季限定的,两人晨间假期。 浮士德这个干员,打狙的实力没话说,无论是五年前在这儿工作的黑还是交流干员能天使都正面给出过极高的评价,速度慢了点但打谁都是一炮的事儿,他起了,一枪秒了,有什么好说的。但有两种情况他会傻乎乎的像个刚冬眠完的蛇。 1,梅菲斯特不在。 2,冬天的早上。 要浮士德晚上工作到几点都可以,别让他早上起床,这是那个傻O代理指挥都知道的事。 浮士德从来都秒回消息,光速的已读和“收到”,战争结束之后也会是个优秀社畜。 所以他没回就证明没醒,还想睡,或者要哄梅菲斯特。没辙,六星的一对奶狙,艺高人胆大你有什么办法。 浮士德的手表滴滴了两分钟之后终于起码吵醒了梅菲斯特——然后他把联络终端开了飞行模式。哼了一声给怀里的浮士德顺顺毛。这只粘人的黑曼巴枕着自己的胳膊不说,脸还埋着脖子,恨不得变回蛇的本体一寸不落缠在梅菲斯特身上。 电暖炉加热器什么的,还说是比不过人形的梅菲斯特。 在矿石病已经能够治愈的今天,这种让人变强了也变秃了的病就像辐射或粉尘一样,成为某种高危职业的一部分。仍然有少数人保留着血液里最低限度的矿石,他们的职业叫“感染者”,任期三至五年不等,作为政府的特殊佣兵执行高难任务,拿高额薪水直到任期满,喝下特效药回归常人。 浮士德和梅菲斯特是少有的干满五年又申请两年的。据梅菲斯特本人的意思,是他对感染者的身份还有点挂念,毕竟这纪念了泰拉世界一段疯狂的往事。脑子里带刺的癫狂也因为治疗和高等教育平息了很多,只在国际象棋和moba游戏里展露他的狂躁。 浮士德好像快醒了,梅菲斯特把他抱紧了缓慢轻抚后背,渴望温暖和赖床的大蛇尾巴缠上梅菲斯特脚背,低声呜噜呜噜,尾巴尖颤颤。 梅菲斯特忍着终端一直震,实在受不了了才点开,回到:“浮士德还没睡够。昨天你们灌太多酒了!”昨夜那个香槟塔是在月见夜的远程指导下完成的,毕竟浮梅二人的卸任宣告了世界大战最后两位风云人物也退出历史舞台,喀兰贸易发了电报以表问候,企鹅物流派了空和可颂来捧场,但更多的“老干员”,已经在自己繁忙温馨的小日子里脱不开身,只能在line群里观看直播回味那段血和泪混淆的恍如隔世。 可能是药的副作用吧,浮士德才这么嗜睡。梅菲斯特昨晚被水煮鱼辣出了溃疡,他咂咂嘴识图吹气发动源石技艺治好,但已经用不了了。 白皙的手掌插进黑色的鸡窝卷毛,轻轻揉着,喊他,浮士德起床啦。 黑曼巴打个哈切,低头钻进被子里。 浮士德和梅菲斯特的离职礼物,是龙舌兰州的一家甜品店,一栋带花园的房子。 他们在一路上都戴着口罩,毕竟人心难测,不知道会不会有整合运动的遗留仇家或是极端的感染者仇视组织,再或者,毕竟两人以前手下各有数不清人命债,七年服役只能免去他们上军事法庭,但洗不干净血淋淋的双手。 但无论如何,现在梅菲斯特和浮士德自由了。被问及新身份想要的名字,两人不约而同表示这样就好,与彼此成对的姓名再完美不过,这话酸得后勤部唏嘘一片。 拎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浮士德收下博士给的围巾,梅菲斯特换了双合适长途赶路的切尔西靴,大男孩们上路了。 中转站是切尔诺伯格,那是他们和罗德岛结上孽缘的地方。四通八达的高架桥下,立体分布着泰拉第二大的火车站、飞机场。灾后重建比想象的顺利,两人嚼着三明治心照不宣地没提起十年前是怎么把这儿砸的稀巴烂的。梅菲斯特有点跑神,被浮士德直接把吸管戳进嘴里,随着蛇男孩使坏地一挤饮料盒,特浓牛奶灌了梅菲斯特满嘴,糟糕的液体从嘴角淤出,两个人打闹着直到其他路人不满地咳嗽,但他们俩买了这份三明治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坐在这儿等两小时后的火车。 梅菲斯特擦着被牛奶弄脏的手表,突然脸色青紫:“切尔诺伯格和龙门……是不是有时差?!” 俩人塞满嘴干燥的三明治咽不下去,匆匆灌口牛奶爬起来就跑,在安检口看到令人绝望的混乱长队时浮士德诡异的拉着他跑向男厕所,“梅,上墙。”“你搞什么?”“我们不安检了。” 两个坏孩子会心一笑,在保安的怒吼和警报轰鸣里翻越围墙飞速穿过人流,“停下!抓住他们!”“抱歉——我们来不及了!”梅菲斯特无奈地回头喊,开路的浮士德高速重复对不起借过让路,拉着他的小男友跌跌撞撞在列车启动前一秒把梅菲斯特甩进车门车厢,箱子扔上去,自己一个加速冲刺扒着窗框上车顶,打开天窗进去,俩人上气不接下气爬进自己的位置,喘得让人以为是逃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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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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