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是,就算跳楼也要跟着一起一跃而下把人救下来,就算溺水也要潜入海底把人拉出来,就算焚烧也要一起泡在炙热的火焰里,大骂着太宰治犯神经病才对。 怎么会这样? “不……不应该。”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中也。” “那‘我’呢?!那边的‘我’呢?!”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在问,想知道那边的那个中原中也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让太宰治去死?又怎么可以允许对方去死。
可太宰治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眼睛里几乎没有情绪也没有风暴,但是中原中也很是坚持,坚持到污浊开启时会爬上皮肤的红色的纹路都开始蔓延。最后两个人对峙的结果就是,抱着他的人叹了口气,触摸着他的皮肤让污浊的痕迹消退。 “你在我怀里,中也,你这样是没有办法威胁我的。” “我可以选择不。”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的,你不会不选的。”带着项圈的野猫冲着他笑了笑,露出了尖尖的牙。“你我都清楚,你总归会选一个,没有什么两者兼得的说法,因为我已经跳下去了。” “我会接住你的!就算是被砸烂了胳膊也会接住你的!太宰治!!” “可是中也,那时候你不在啊。”太宰治打断了他的话,甚至是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在说,就如同他逼着他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一样。“我跳的时候,你不在啊。” 几乎在一瞬间中原中也就想到了大概的情况是什么,于是他气得手指都忍不住夹着太宰治与他十指相握的手指,夹得他疼,也夹的对方哎哟了一声喊疼。那怒火从胸口一路向上往上烧,烧到了喉咙,烧到了舌根,烧的他觉得自己的眼球都发烫,也烧得他头皮发麻杀气四溢。 可太宰治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直面了他的怒火与杀意,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丢进去的东西都不能让其泛起一丝的涟漪。 “你把我骗走了?!” “这怎么能说是骗呢,中也,这不是骗啊。”对方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垂下来的刘海落在他的额头上。“没有办法啊,我没有办法啊。你说你那么讨厌我,那么的厌恶我,我能怎么办呢?就算明白你嘴上说的都差不多是口是心非,可是我还是想听你说啊,说你在乎我,说你在意我。就算是骗我也好,可是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骗人的。” 太宰治就小声的凑在他的耳边说着这些话,他们的距离亲密无间,可又觉得似乎很远很远,远到从北冰洋的中心冰山,到南极大陆的最顶端,像是天之涯海之角,像是食腐的动物抬头望着雨林里最高的那棵树,即使抬起头都望不到边,那是望尘莫及的距离了。 “明明都已经在很久之前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明明都可以对着你发号施令了,甚至于应该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才对——明明是应该这样的。我都想好了,想好了很多事情,可是为什么中也你总是那么难搞呢?” 他就静静的听着太宰治的话,也不插嘴,也不打断,两个人都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连说句话都觉得提不起力气,可太宰治还在说,只是声音慢慢的变小变低,逐渐都快要变成气声了。 “太难搞了啊,没有办法啊,虽说我也有问题,但其实是我们两个都有问题吧?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呢中也?如果不是到最后说不定我根本就不会知晓吧?为什么调开你?因为没有必要了啊,我都要死了,你说还把你放在身边,岂不是害了你吗?” 听到这里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中原中也也明白太宰治其实在精神方面似乎有点问题,倒不是说这人是真的精神病,而是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或许过重的伤势已经让抱着他的人开始神志不清了。 “你这么说不对。” “哪里不对了。” “告诉你什么?你从来都不曾说过,想让我说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还有对你言听计从之类的,你又是做了什么?虽然感觉很微弱,但两边的你应该身份不同吧。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必要不必要,既然太宰你选择了去死,为什么之后又后悔了?”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太宰治这个棒槌带偏,两个人的话题一直在被往某个倾向里带,如果不是强撑着一口气不要被怒火吞噬,也不要被疼痛侵蚀,说不定他就开口说,我选择你了。 “你没有必要这么做,即使你死了我也不会要死不活的跟你殉情——” “我知道啊,中也。我都知道。”太宰治垂下眼睛可怜的像是没人要的动物,蹲在大雨的角落里泡成一滩水。“我都知道啊,你怎么可能会这样呢。绝对不会的,你是不会因为我而有太多的偏激的行为,或许我死掉了的话对于你来说跟死掉一个下属和朋友差不多吧。不会寻死觅活,也不会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念想,你还是会好好地活着,活得比谁都好。”说到这里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不公平,但是大概也能体会到太宰治的感受,这种沉默的无言的、又澎湃的磅礴的感情似乎能将他淹没,就如同铺天盖地而来的飓风和海啸,盖下来的时候一切的防御都是突然,会被劈头盖脸砸的血肉横飞,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 可他也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想要去死,但最后又后悔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就像是背光生长的植物,也像是独自成长的兽,在港口黑手党的生活里因为本身朝暗,因此就算从口齿间溢出了黑泥,多到快把自己淹没,也能很好的活下去。但冷血动物们总归不能真的一直一直就生活在自己的洞穴中,他们需要冬眠来保持温度,也需要阳光来平衡体温。毕竟不是真的死人,也不是真的尸体,血液和皮肤再怎么冷,也不能和真的冰度相提并论。 抱着他的这个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和这边的不太一样,他能感觉得到,也感觉得出来。 如果说这边的太宰治还是披着一层皮囊,站在阳光下偶尔晒晒太阳吃吃雪糕逛逛烟花会的躯壳,那么他身后的的太宰治,就只是一具躺在阴影里的尸体。 即使怎么装作很平常的样子,但那股子腐朽的气息也着实太明显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一直一直都知道。 或者说,只要是他,只要是‘他’,只要是中原中也,就一定会认出来的。 “你不应该这么做的,至少不论你想要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猜出来的。”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动了动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对方的胸前。“比如你想要做什么,打算做什么,就算之前的那个事件,所有人都认为你要死了,我也是明白你死不了的,所以愿意去为了证明这件事情开启污浊杀死一条龙。坂口安吾还觉得我是在自杀真是可笑,我从来就没有这么觉得,因为我知道你还活着。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就算动用手段调开我有用吗?” “可我不在乎有没有用,或者说有没有用也已经不重要了,中也。因为我已经跳下去了。”太宰治口吻冷清的跟他讲,就像是在诱导一个摇摆不定的人:“虽然还没有死,虽然还没有落地,但也只是停止在了坠落后的瞬间罢了,我已经坠下去了,等到重新开启的时候,必定就是死局。所以,中也,来不及的,一切都来不及的。” 太宰治看着他笑出了声。 “中也,你为什么不选我呢?” “你为什么要跳楼自杀?!” “我很好啊,我比所有的‘我’都要好,我比所有的太宰治都要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必要一定去死吗?!” “我可是明白究竟要怎么和你一起走下去的,我都知道了,我都学会了,你要不要看看我啊?” 中原中也气急败坏,他甚至是用吼的说出来,你去找你的中原中也啊!! 听到他的这个话之后,太宰治就没动静了,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可是过了有一会儿就突然把中原中也的身体捞过来紧紧的抱着,明明都已经抱在了怀里,却像是怎么样都不够似的,死死的按进胸口,就像是要把他融进身体里。 中原中也好疼,这样抱他他好疼,可最终再抬起头望见这人欲哭无泪的表情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对方这么的抱着他。 他们的骨头和骨头硌在一起,皮肤与皮肤贴在一起,甚至流出来的血都混合着分不清你我,互相蹭着的脸让头发都打上结纠缠。太宰治轻声的呢喃,不是我的啊,不是我的中原中也。 怎么办啊中也,你选我吧,你要不就选我吧。 他伸出手扒拉着对方的碎发露出了太宰治的脸,他凑过去轻声的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脾气发了,他对着太宰治已经提不起来气了,只能这么小声的说着话,毕竟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了。太宰治和他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说着话,大概就是不死不行,不可以的,没有办法,我得去死啊。可他问为什么的时候却又从不说清楚,不像是那种突如其来的,在某天阳光正好的时候心血来潮的去死,反而像是必须做出选择,没有商量余地的去死。 中原中也想不明白,以太宰治的脑子怎么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他所知晓的这个人,总归是会有解决办法的,不可能是死局,也不可能造成终局。 到底是什么会造成必须去死的后果,他不敢想。 “不是死局哦,可以说正是因为我死了,才不应该叫死局。中也你想要活下去吧,所有人都想要活下去吧,世界只要还活着,就不是死局啊。” 听完这个话中原中也直接扯着对方的脸向下拉,就算自己的手都使不上劲,就算太宰治在一个劲儿的喊疼,他都没有松手。原本都算是压着气儿下去了,现在却又起来了。 “你!你这个人!太宰治!你不会做了什么成全别人牺牲自己的事情吧?!” 太宰治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吗?中也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他妈是个傻子吗?!” 喊完这局话中原中也就觉得自己的腰上的伤口似乎裂开了,那种内脏都翻天覆地的感觉着实是令人疼到脑子发懵,一口血就直接吐了出来,说不清是疼的还是气的,而太宰治则是小心翼翼的抱着他跟他顺气儿。 “别气了,别嗑了。” “你就知道气我吗?!” “就这一次了,中也,真的就这一次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者不跟‘我’商量?!” “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商量的吧,如果你知道了你肯定不会让我去死的,可是我不死是没有办法的啊。而且就算和你说明白了前因后果,我想你那么一根筋也不会认同我的。与其大家一起玩完,只死一个的结局不是最好的吗?所有人都活着,所有人都有归宿了。虽然算是我对不起你吧,毕竟只留下了你和红叶姐,但总归是,我没有辜负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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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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