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证明,他永远都不可能不在乎。 “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那天晚上你问我要电话号码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非要说什么时候知道的话,大概是你住进来的第二天吧。” 太宰治在他的头顶上笑了一下,从背后搂着将额头搭在他的颈窝里,即使里面都是血却好像也毫不在乎的样子。 “好快啊,怎么会这么快。” “傻子,因为是我啊。”中原中也说话的声音很轻,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失血过多了,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里没有开灯还背着光,也只有打破的窗户外面照射进来些许的光线,阳光稀稀疏疏的打在了身上。 “对啊,因为是中也啊。”太宰治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答案一样,“那为什么不介意呢,不觉得我不是你的那个太宰治?” “什么我的太宰治,你可真会说啊。”中原中也有点吃惊,他没想到‘太宰治’会说出这种话来。“你这么说他大概会生气的。” “不会。”他躺着的那个人笑着说,“不会的,他根本就不会生气。” 就像是笃定什么标准答案一样笃定了这种说法,他只是听着也笑了笑,说没可能的,他肯定会的。 “会也是假的,做给你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太宰治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说,“我原来就是这样的。” 他们这算是说开了,他眨了眨眼睛没有问这个问题,但确确实实也是很好奇另一件事情。 “你们现在……算什么?” “啊,是问我和他的状态吗?” “嗯。” 太宰治又搂了搂他,把他搂的更紧了。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飓风挂过一样,乱糟糟的,甚至于还有一些建筑部分塌了下来,地上全是砂砾和玻璃碎片,光看着就觉得荒凉。 “中也觉得我和他没有区别的原因是什么呢?” “没有问什么,直觉。但非要说的话,就算经历和某些行为习惯不同,但最终会做出来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我想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太宰……啊,就是另一个,也会这么做吧。”中原中也其实也不太清楚该怎么概括自己的想法,于是就只能断断续续的说。 “简单来讲,就是不管你们两个有什么区别,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吧,既然是这样那么从本质上来说也是没有区别,你们两个只是经历了不同的事情有了不同的生活,但只要面对同样的情况都会有一样的行为和结论,在这种条件下就等同于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放在了不用的游戏环境里通关而已……啊,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正确,但我想你是知道的。” 太宰治愣了愣,随后埋着头使劲的蹭着他的脖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是中原中也想,应当是‘是’的。 于是过了一会儿对方低沉的笑声就从脖颈间传来,于是慢慢悠悠的和他解释起了这件事情。 “中也肯定是看过不少电影的吧,平行世界这种概念我就不解释了,总而言之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只不过有点特殊的在于,‘我们’只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环境下的不同分支罢了。本质上来说同一个空间只有一个‘人’,而在此空间折叠的部分产生了不同的可能性,身体本身只有一个,但折叠的空间太多,就等同于一个身体可以在不同的世界存在,同时承载着不同可能性的灵魂。”说到这里太宰治停顿了一下,用满是血污的手卷着他的头发,完了就又蹭了蹭,黏黏糊糊的不撒手。 “所以说如果要沟通两个平行的、并不互相影响的世界,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过来了,可身体只有一个,从折叠起来的一面跳到另外一面,便要把本世界的意识压制下去。所以你说的也没错,我们都是‘太宰治’,谁都是。” 中原中也就这么躺在对方的怀里听着,听着听着就感觉到这人开始咬他的耳朵。“身体是他的也是我的,他是太宰治我也是太宰治,就算是不同的个体可本质上是绝对一致的。” 意思中原中也是听明白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究竟是不是这个人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一番判断。或者说,从最开始他就猜对了。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呢?” 他轻声的问,感觉自己都使不上力气了。太宰治停顿了一下,用冰冷的手触碰着他,这种温度让中原中也昏睡的意识有了那么些许的清醒,于是他抬头往回去,就看着这人深色的眼睛。 “中也,你说,要不你选我好不好啊?” 慢慢的,轻轻的,缓缓的,像是午后睡梦中的絮语,又像是深夜贴在耳边的呢喃,太宰治就这么问他,那种不经意间的循循善诱里带着不可闻的祈求与倾诉,让中原中也无语凝噎,让他都说不出话来。 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是由于难受,还是由于这个请求和询问超乎了他的想象。 然而没有等他做出任何的反应,对方就继续的说。 “你看我,不会故意的气你,不会故意的跟你对着干,也不会出去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你睡哪儿我睡哪儿,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不给你添麻烦,也不会故意找你的事情,你做饭我洗碗,你洗衣服我就拖地,你任务上有什么问题我就可以帮你的忙,武装侦探社我也不去了。甚至于我不会在家里就嚷嚷着自杀。”说了一会儿就停顿下来,嗓音有点哽咽,中原中也听着这话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太宰治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言论来。 就像是,被戴上了项圈的野猫。 “我很好的,我比他更好,你看我这么好,中也你要不要选我啊?” 如果是别人,或许就已经答应了,可是中原中也知道,能让太宰治这个人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的回应这个问题,只是问。 “那他呢?” 他们近在咫尺的对视着,沉默弥漫在这片废墟之中,他们就在高高的写字楼上,一旁的墙壁破碎,外面就是无尽的天光,遥遥的望着还能望见横滨的地标建筑港口黑手党的五座大楼。 太宰治笑了一下,说,果然对于中也你来讲,我和他还是不一样的啊。 他没有反驳,只是说了另外的内容,因为你们既然都是太宰治,那我就希望你们都能活着。 这也是第一次,他对太宰治说,我希望你活着。 抱着他的人愣住了,睁大的眼睛里全是震惊,颤抖的瞳孔在阳光下变化着颜色,抱紧他的手臂收缩勒着他的骨头,中原中也没有喊疼,只是抬着眼睛看着太宰治的下巴,那里还沾着之前他滴上去的血。 他说,太宰,我从没有真的希望你去死。 活着吧,至少陪我活着吧,我要是活不长的话你再去死,如果我活得长,就一起活下去吧。 这样的话,说不出口,但最终能够表达出来的也只有,我希望你活着。 “我来的时候,其实从楼上跳下去了呢。” 他听见太宰治就像是谈论今天早上吃了一个卷饼这样的口气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中原中也却条件反射的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指,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那条失去知觉的手为什么动了起来,他嘴巴张张合合了许久想要发出声音,却被太宰治用手捂住了嘴。 “应该说,是坠楼的过程中过来的吧。当时来的时候还很吃惊,即使是知道有……算了,但总而言之就是,我属于死去但是还没有真正死掉的状态,我过来的时候这边的‘太宰治’就会过去吧,不过也该是保持着时间流速静止的状态,因为按道理来讲坠楼的是我。” 太宰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去亲吻他的侧脸,舌头和嘴唇就这么贴着脸侧的颌骨,细细的吻上去,就像是在吸吮什么东西一样。 那边全是他流下去的血。对方也不觉得味道很重,蹭着他的耳朵,蹭着他的鬓角,一路向下吻,吻到嘴角的时候被他叫停了。 “你想说什么?” 太宰治只是笑,想要拿开他的手亲上去,但是中原中也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于是便伸出手按在了对方的嘴上有点生气了。 “你怎么回事!什么叫坠楼的?!自己跳的?!” “是啊,我自己跳的。”这人干脆就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掌心,黏糊糊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太宰治就垂着眼睫像是一只淋了雨湿乎乎的动物,漆黑的毛发都没有了光泽,垂头丧气的抱着他汲取着温暖。 他听到对方说,中也,好冷啊,我好冷啊。 冷啊,必须冷,光是摸着对方身上的体温都觉得冷的透心凉。两个人身上的血混杂在一起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太宰治就将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了下去。 “大概是以为自己没什么遗憾了吧,终于可以死了,可跳下来的时候又觉得很后悔,我死了的话,中也你要怎么办呢。” 对方几乎是压着嗓音沉着声线和他说,说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我好像什么都没留给你啊,怪不得你那么讨厌我呢。” “你跳下去的时候,‘我’在哪里?” 他几乎是攥着对方的衣服歇斯底里的喊,“我在哪里?!” 中原中也从太宰治的怀中撑起了身体,正对着对方吼了出来,他不相信自己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跳楼自杀,也不会任由太宰治说死就死。太宰治凑过去亲他的眼睛,舌头就顺着眼睑舔舐着睫毛,湿漉漉的带着冰凉的温度。 “中也,这都不重要了。” 对方将手牵着他的手,指节挤进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即使两个人的掌心里都是伤口和血迹也没有什么阻碍,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很艰难的姿势在废墟般的环境里。 太宰治笑了笑重新把他按回了怀里,后背贴着这人的胸口,抬起头就是对方的脸,而太宰治轻巧的问出了之后的问题。 “选择我的话,他就会被挤进那一个世界里,选择他的话,我就会回去。可是当选择确定下来的时候大概时间就会继续流动吧,那时候不论是我还是他,都会坠楼身亡的。中也,你选谁呢?”
第六十五章 [END] 中原中也已经被这种答案惊得头皮发麻,他的嘴唇都在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到和自己十指相握的那只手越来越冷了,而且或许也是在等着他的答案,无声的颤抖着。 太宰治在等他,可中原中也无法说出任何的话来,他听得很明白,也知道太宰治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他的玩笑,也不会在这种关头搞什么幺蛾子来逗他。光是听着那些措辞他心里都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他想不通,真的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呢。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如果是中原中也,就一定不会让太宰治去死的。 那种强烈到令人生畏的私心,怎么可能会让这个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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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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