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盯着发问的那名柱。 ——岩柱悲鸣屿行冥。 “当然,不知道。七年之前,他曾在竹园,现在,我不知道。” ※ 无限城。 猗窝座被召唤到了这里。 独眼的鸣女退于门外,不参与这次单独的谈话之中。 鬼舞辻无惨跪坐在榻榻米上,他的面前,是一尊佛像。 一尊破烂的佛像。 “有些人,居然还妄图取代我的存在。” 无惨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 “他居然敢在我的地方立一尊佛像,他以为这有什么用?他以为我就因此而变得善良,变得和人类一样吗?” “天真。” 沉缓的声音久久没有消散,在这个和式房间里来回旋转。 猗窝座跪坐在他身后,不敢抬头。 之前的他,脑中尽是纷乱的思绪。而现在,他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了。 但是他即使低着头,也能看见倒在地上的神像的碎片。 那是头部的一块碎片。 无惨说了一些,然后问:“你,还记得你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吗?” 猗窝座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本来以为这位大人会考察他最近的功绩:杀了多少个柱?有没有找到产屋敷家?有没有找到青色彼岸花? 但是无惨问了这个。 “不记得了。那些弱小的记忆,不需要记住。”猗窝座非常认真地回答。 身为人类的他,一定很弱小。 成为鬼之后,他的目标就是变强。变得比以往更强。变得比任何一会人都要强。 只要就可以——这样就可以…… 这样就可以做什么? 猗窝座想不起来。 “没有什么想要保护的人吗?” “没有。”何等坚定的话语。 “为什么没有呢?” “因为需要被保护的人都是弱者。而我,厌恶弱者。” “可是没有人刚出生就是强者。我也不是。” “……”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一直以来填充着他的心灵,使得这颗空落落的心不显得那么孤独。 “那,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没有。” “什么是喜欢?”对方反问道。 “我不知道。” “一个人怎样会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这个问题,猗窝座曾经回答过一遍。当时的他有两个答案,一个说出了口的,另一个未说出口的。 这个时候,他想要说那个从未讲出过的答案。 “当他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为了她的悲伤而悲伤,为了她的愤怒而愤怒的时候——那个人,绝对喜欢上了别人。” “这样啊……” 猗窝座低垂着头。 “鬼舞辻无惨”把地上的神像碎片捡起来,重新安在了神像上面。接着,他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神像跪拜着。
“无惨”他突然讲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小的时候,是不会说话的孩子,家里人都认为我是天生的聋子。为了治愈我的耳疾,母亲她天天向太阳神祈佑,最后还为我制作了一副绘有太阳的耳饰。” 猗窝座平静放着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一直感到抱歉的是,她如此爱我,而我无法对她做出回应。我一直很埋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对她说出「我也爱你」这样的话来。我也很抱歉,为什么没有对兄长说出「我没有讨厌你,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话来。大家总是照顾着我,爱着我,而我却没有自觉。等到我终于意识到这个字眼的含义的时候,我的亲人、我所想要守护的人,已经没有一个人仍然留在我的身边了。” “我想,你也绝对,曾经有过什么想要守护的人吧?” 猗窝座想要回答,没有这回事。 然而对方却先于他一步说下去了。 “你的头发和衣服上粉红色,术式展开的形状是雪花,血鬼术的每一招都是烟花的名字。” “你每次看到虚弱不停咳嗽的人,就会变得很悲伤。” “你……有想起些什么吗?” 猗窝座的记忆产生了混乱。 对方拎起了衣服,往前走了几步,便踏入另外一间和式房间之中。 原来的房间里面只剩下猗窝座一个人。 他在这里什么也想不到。 而他,也必须得出去了。 鸣女一弹琵琶,将其送回了自己原本的地方。 “无惨”立于房间之中,跪坐在门口,怀抱着琵琶,黑色的长发自然垂下的独眼之鬼,弹起了乐曲。 一曲终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多年,居然练就了一手好技艺。” “毕竟我已不是猎鬼人,已经没有资格握起日轮刀了。” “哈啊……你得知道,造化弄人。……玲奈。” 鸣女轻轻弹了弹琵琶线。 ※ 梦想是把世界上的鬼全部杀掉,然后从鬼杀队退休,拿了足够的钱回老家给爸爸妈妈养老。 这就是玲奈的梦想。 玲奈的师傅,风柱雾一对其梦想进行了嘲笑。 “好天真啊小玲奈……先给我好好训练去!空挥四百次知道吗!” “可是别人才挥一百次为什么我要多三百次!”捂着被自家师傅敲红了的额头,玲奈不满道。 “当然因为你是天生的八倍少女,四百次还嫌少?给你加到八百次怎么样?” “……嘤。” 这样的事不少发生,但是在玲奈心中,师傅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傅。虽然他有的时候很变态,但是每次她遇到危险,师傅都会出现。 没有一次例外。 后来有一次,也就是在讨伐上弦之一鲶八云的时候,玲奈不小心沾上了鬼的血。上弦之鬼的血中包含了浓度很高的鬼王之血,因而当时的她迅速变成了鬼的模样。但是后来他们才发现,玲奈她并没有变成鬼,而是“拟鬼”。 玲奈是拥有“拟鬼”天赋之人。所谓拟鬼,就是能够通过吞食鬼的血肉从而将自己变成那只鬼,并且掌握对方的血鬼术。 一开始的时候玲奈还担心自己完蛋了,整天都有些害怕。不过后来她发现,这份拟鬼之力,能够给她带来很大的帮助。有的时候,玲奈也会感谢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 她时常说:“笨蛋师傅还是早点退休的好,赶紧让我取代你成为新的柱吧!”这样说的她,通常会得到一个来自亲亲师傅的拳头。 虽然这样的生活有些苦涩,但是意外地快乐。 如果一直能够当师傅的徒弟就好了…… 虽然总是说要代替对方成为柱,但是玲奈还是很爱戴雾一的。 但是“一直”这个词,本身就不可能。 那一年,恶鬼一方袭击了鬼杀队。那时候五位柱当中只有水柱白鸟在任务之外,其余柱通通出了任务。人员紧缺,强大的剑士更加缺少的当时,鬼们的行动简直可以说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而紧要时刻,所有在场的队员都要出动。 玲奈自然是其中的一个。 她紧紧握着日轮刀,将一切能斩之鬼都斩于刀下。但是后来来了更可怕的鬼,而那只鬼曾经还做过鬼杀队的柱。 ——继国严胜。 自愿化鬼的他脸上共有六只眼睛,狰狞的面目足以让小孩夜啼。这位曾经的剑士带着众鬼,突袭了鬼杀队本部。而曾经作为非常强大的柱,随后又成为了非常强大的鬼的他,仅仅一刀,就斩落了许多剑士的头颅。 怎么办?! 该怎么办?! 玲奈疯狂地思考着,而后,她看见了地方落在地上的一簇头发。 她毫不犹豫地捡起来并将其吞入腹中,她意识到自己能够短暂地使用对方的血鬼术了。 为了让他不再靠近,玲奈冲了出去。 可是她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即使将对方的力量偷了过来,也无法应用成功。最终,玲奈被化身为黑死牟的继国严胜拦腰斩断。 “原来……拟鬼之鬼……和人类一样……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对方慢吞吞地说完这句话后,便踏着缓慢的脚步向前前进。 玲奈在流血,疯狂流血。她被斩断的肉-体,并无法像鬼一样迅速恢复。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神啊,不要这样子…… …… 不知道哀悼了多久,不知道期盼了多久,当玲奈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从一个人类转化成了一只真正的鬼。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拟鬼状态尚未退出,可是后来才发现她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片荒野里的她在一个白天拖着脚步——夜里只有巡逻的人,大家出任务去了都不会在本部。 偷偷跑到鬼杀队附近的她,听说了很可怕的事情。 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很多,但是最让玲奈感到害怕得是…… ——师傅死了。 而且师傅很早就死去了。 在这之前,在他二十五岁生日的前一个晚上。 玲奈不相信。 直到她听到有的队员说:“风柱大人的遗书根本就没有人能拿到啊……谁让玲奈也战死了……” 玲奈偷偷地带走了那封“没有人收”的遗书。 展开书信,上面有一段话。 “希望我的笨蛋徒弟能平平安安地退役,拿到足够的钱,养活她的家里人。希望她能像普通的小姑娘一样结婚生子。” 这段话后面还有一句。 “希望我的笨蛋父母们忘记我这个笨蛋儿子。” 但是遗书无人可收到原因是…… ——他的家人已全部离世。 玲奈攥着遗书想了好久,然后才拖着孤单的影子离去。后来,因为拒绝吃人而逐渐变得虚弱的她被人贩子拐进了花街,在那里,她学会了琵琶。 她的血鬼术也由琵琶展开。 一定得靠近那个男人才行。 一定得靠近鬼舞辻无惨才行。 一定要去到对方身边去才行。 可是如果这样子的话,不吃人的话,是无法变强,是无法去到他身边去的。 玲奈认为,这个世界上一切肮脏之事皆由“鬼舞辻无惨”造成。 所以她得去到对方身边。 玲奈吃人了。 食欲也好,欲-望也好,愿望也罢。 后来,她果真被对方注意到了。 鬼舞辻无惨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 ——鸣女。 ※ 缘一给出的情报出了问题。下弦之月虽然被解散,但下弦之一仍然存在。 于某辆已经失踪了多人的列车之上,炎柱炼狱杏寿郎和炭治郎小队三人一鬼,于列车上遭遇了下弦之一,成功将其斩杀。 但是在打败下弦之一之后,更大的南关出现了。 出现于荒野之中的粉发的男人,严重篆刻着上弦之叁的字样,浑身上下散发出失魂落魄的气息来。 “是、柱吗?” 猗窝座心烦意乱,觉得此时只有战斗才能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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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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