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议题便是火器。皇帝道:永琪,你这枪打得不错嘛!永琪道:是儿臣运气好。皇帝有点儿不高兴,道:这是什么话啊?永琪道:这柄枪是燧发枪,而不是鸟铳,如果是鸟铳,只怕正面对敌,儿臣都打不中。皇帝沉吟道:永琪啊……永琪忙应了一声,皇帝继续道:当年圣祖皇帝征服噶尔丹,大军装备的鸟铳,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现在鸟枪营配备的鸟铳,可比当年圣祖皇帝的火器更精良。说着得意地微笑了一下。
永琪道:可是,我们自己制作的鸟铳,和英国进贡的燧发枪差距异常明显。永珹心里不快,道:不一样是火器,又有什么区别。永琪道:鸟铳需要点燃火绳,遇到下雨天,火绳湿了,点不着,遇到刮风,传□□又会被吹散,这样一来,还如何打仗?傅恒听到此处,微笑了一下。皇帝脸色一肃,道:傅恒,你连这个都跟他聊了?傅恒点点头,道:阿哥关心军事,本就是件好事,奴才只是实话实说,竟没想到阿哥能举一反三。皇帝微笑着点点头。 永琪又道:皇阿玛,儿臣斗胆说一句,我们的燧发枪,来|复|枪,全都藏于皇室,实在太可惜了。如果能大量推广燧发枪,必定能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皇帝看了他一眼,道:目前皇室使用的燧发枪,全是由西方进贡而来,若是想大批量生产,几无可能。再者说,燧发枪枪身过长,装饰又太过华丽,适合战场使用吗?永琪想了想,道:几无可能,并非绝不可能,装饰华丽,全部舍弃,可以邀请懂火器的西洋技师重新改造。哦,对了,儿臣带来了一柄鸟铳,试一试,便可知其差距。皇帝饶有兴趣,道:好,你试给朕看。 五阿哥便要郑英拿鸟铳上来。永琪走下场去,在腰上系好弹带,端起鸟铳来,系上火绳,刚要射击,傅恒忽然道:等等。永琪诧异地看着他。傅恒道:五阿哥,这枪好像不是你素日用的那把?永琪道:嗯,那把坏了,我昨儿叫郑英去武备院领了一把新的。傅恒道:新的叫奴才试过吗?永琪道:昨儿下午才拿来的,还没试过。傅恒道:那要先试试。说着便叫了一个侍卫。永琪于是放下枪,解下弹带,坐回座位上。 那侍卫准备就绪,端起枪来,扣动扳机,只听轰的一响,他摔倒在地上,众人都大吃一惊,永琪立刻冲过去扶起他来。这侍卫系于腰间的弹袋起火,大腿受了伤。太医查验后,说至少两个月内不良于行,傅恒忙吩咐多罗先给他两个月双俸,并教他好生休养,不要着急,俸禄照发,大好了再回来当差。 侍卫被扶下去包扎后,皇帝大怒,道:去查这枪!傅恒忙道:是,奴才遵旨,皇上息怒。永琪额上汗水涔涔,也忙道:皇阿玛息怒,儿臣没事。永珹道:皇阿玛,鸟铳每年有很多事故,不见得是人动了手脚。皇帝盯着他,道:你弟弟差点儿受伤,你作为兄长,问都不问一声,毫无友爱之情,还说这样不痛不痒的话?永珹立刻道:皇阿玛,您这是故意挑儿臣的错。 永琪忙道:皇阿玛,四哥说的是实情。皇帝怒而不语,永琪还要说,傅恒立刻看着他,摇摇头。永珹见皇帝面色十分难看,便站起来,跪在他面前,道:您要怎么处置儿臣,悉听尊便。皇帝大怒,道:永珹,你现在作为朕的长子,就是这样尊敬朕的?! 永珹摇摇头,道:儿臣不过说了一句话,您说儿臣说的不好,儿臣请您处罚便是,怎么不尊敬您了?皇帝站起来踱步,道:你还犟嘴?!永琪看得十分着急,便看傅恒,要他劝说,傅恒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讲话。 永珹十分不服气,道:皇阿玛,师傅们都说永琪好,您也喜欢永琪,儿臣都明白。皇帝更怒,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朕偏心?永珹紧紧抿着嘴,不说话。永琪见他二人这样,心里着急,但自己是当事人,不好说话,但见傅恒沉默不语,也不抬头。 正不可开交,只见皇后带着两个太监,匆匆进来。皇帝见她来了,便坐回椅子里,道:你来的正好,将儿子领回去,好好教教。那拉氏看了永珹一眼,忙道:是,臣妾遵旨。又对永珹道:永珹,和皇额娘走。永珹越想越生气,站起身来,憋红了脸,对皇帝道:皇阿玛,永珹也想做皇阿玛喜欢的儿子!那拉氏忙道:闭嘴,快走!说着,拉起他便走。 母子俩走后,傅恒便劝道:皇上息怒,五阿哥没事就好。皇帝面色一缓,看着永琪,道:下回什么新枪新剑新武器拿回来,都要奴才先试试,今天要不是傅恒,受伤的就是你了,还不谢谢傅恒!永琪忙站起身来,给傅恒行礼,道:谢谢师傅!傅恒忙站起来,笑道:奴才可不敢受阿哥的大礼。皇帝一笑,道:应该的。永琪,你也回吧,朕和傅恒说几句。永琪于是告辞,带着郑英走了。 皇帝看着永琪的背影走远了,一挥手,多罗便教侍卫都下去,自己也站去远处。皇帝道:傅恒,你怎么看?傅恒道:皇上,先查五阿哥原来那枪。若真是人为,肯定是从破坏旧枪开始。皇帝点点头,道:你觉得是永珹吗?傅恒道:奴才不知道,奴才也觉得可能就是意外,鸟铳容易出事故,四阿哥说得没错。皇帝又道:你也觉得朕偏心吗?傅恒一笑,道:外面还说奴才和五阿哥结党,奴才又管着军需,那奴才岂不是要掉脑袋?皇上,您别多想。 皇帝叹了口气,道:永珹心胸狭窄,资质平庸,难堪大任。傅恒不言语,转言道:皇上,五阿哥说的对,燧发枪远比鸟铳更精准,更安全,却无法普及。而鸟铳在使用和运输过程中,极容易发生事故,就像皇上今天看到的这样,风吹起的火星,会通过火绳引燃弹带,光今年处理的事故就有四十六起,受伤的士兵多半当场死亡,所以奴才见永琪用的是新枪,便注意了一下。皇帝道:还是你仔细,你这么一说,朕心里更加生气。 傅恒道:皇上息怒,事情要调查了才能下结论。但五阿哥今天说的,皇上是不是考虑一下?若真能大批量生产燧发枪,才是将士之福,我想这也是五阿哥今天想和皇上说的。皇帝点点头,道:你们俩真是心里装着大事,朕就叫你去主理研究燧发枪的改造生产,叫永琪做你的副手。傅恒微笑道:是,奴才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 - 【傅恒的引荐】小说里描述了历史上的真实情况,但除了阿桂和汪承霈,傅恒引荐的人皆为杜撰。“傅恒利用自己在朝中的特殊地位,以小心谨慎又不失机智的办事方式 ,为已故刑部尚书汪由敦之子汪承霈邀得乾隆皇帝格外恩宠 ,尤为士大夫们所称道,时满朝大小臣工无不为之感动泣下 ,皆“颂文忠之垂悯故人子弟”,群臣“皆感佩其德,久之不衰”,此事小说中已写入。 - 除此之外,在历史上,傅恒引荐的人非常多,乾隆朝的许多名臣良将如孙嘉淦、岳钟琪、卢焯、阿桂、毕沅、孙士毅、阿尔泰等人都得力于傅恒的举荐。雍乾时期著名直臣的孙嘉淦,辞职后能够重新出仕,更由傅恒“力荐于朝”,岳钟琪也是在雍正朝获罪后在乾隆朝再次起复,和傅恒合作,成为第一次金川之战的大功臣。允祥是真正的军机元老,之前的旁白里说过,他本就是搞军需军务的,和文臣张廷玉有所不同。傅恒对乾隆的功用其实综合了这两个人。 - 【鸟铳事件】小说基本延续了原剧的设定,但结果不同。
第286章 逼宫(六) 鸟铳事件的调查结果也让人震惊。皇帝生气之极,立刻将永珹单独叫到乐安和。永珹跪在皇帝面前。皇帝眼睛都红了,怒叱道:你想害死永琪?!永珹忙道:不不,儿臣只是在军务课上听永琪说,射击那天他要拿鸟铳去为您演示,不过是教人破坏了他那把旧鸟铳,他便不能演示,那不过是因一时忌恨,想让他在您面前出个丑,儿臣没想过要害他性命啊,儿臣不知道他还会去鸟枪营领新鸟铳。 皇帝狠狠盯着他,道:永珹,如果技不如人,就应该勤学苦练,而不是嫉妒旁人,师傅们难道都是这样教你的吗?永珹抬起头来,笑起来:皇阿玛,假如没有永琪,您是不是就能看见我?儿臣怎么不努力了?这么多年,皇阿玛交给儿臣的差事,儿臣都认认真真地在做,可您,从来都没有赞过我一句!一句都没有。儿臣明白,从当年程颢的事开始,您就再没信任过儿臣。 皇帝摇摇头,道:永珹,朕给了你很多机会,你总是让朕失望。永珹笑起来,道:皇阿玛,是,是永珹无用,连皇孙都生不出。皇帝惊怒道:你说什么?永珹道:皇阿玛,儿臣自知无法和永琪争什么,又犯了大错,您也不想看见儿臣,儿臣便自请去宗人府好了,请皇阿玛成全。说着叩头下去。 皇帝刚要发怒,便转为颓然,对殿外扬声叫道:多罗。多罗忙进来。皇帝道:着四阿哥削去和硕履亲王,带去宗人府。多罗大吃一惊,看着皇帝。皇帝闭上了眼睛。永珹道:谢皇阿玛成全。说着站起身来。当先走出殿去。 四阿哥被罚,前朝后宫立刻便都知道了,朝野上下倒是一片安静,许多朝臣心里雪亮,但都不谈论此事。邵璠想起,老爷在世时,特别是程颢之事后,曾和他屡次谈论两位大阿哥……那拉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都是我们连累了你。武贵人高兴之极,对紫纹道:你看见了吧,我说过要给你报仇,袁春望就疯了!我要给我阿玛报仇,四阿哥就关入宗人府了! 紫纹道:主子,您对奴才太好了,如果不是您发现了白露和袁春望,怎能扳倒他那个大坏蛋!武贵人道:哼,既然他以前暗中和你,他必然还会有别人,只是藏的隐秘,可逃不过我的眼睛去。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这叫做恶有恶报。奕禄说,珍儿质问袁春望,二人口角,结果被袁春望失手杀了,但他是怎么疯的,因为杀了珍儿疯的?在宫中杀人不是杖毙么?不过无论如何,他再不能害人了,想是疯了,便不杖毙了。珍儿也是,怎么能跟他这么个人,还对他好得很…… 紫纹叹了口气,道:珍儿姑姑真是所托非人。武贵人道:哼,这都是皇后,她纵容的袁春望,我就不信,皇后之前不知道有白露这个人。不过啊,四阿哥已获罪,她也舒心不了几日了,自己是个妒妇,又虚伪无情,不告诉珍儿,这是鞋没穿在自己脚上便不关痛痒么!这也能叫做人主子!结果害死了珍儿!四阿哥的事就是她的报应! 金简忧心如焚,日夜担忧还是出事了,只觉得大祸临头,立刻给皇帝上折子谢罪,说都是自己平日教导无方,请皇帝也一并责罚于他。皇帝将他的折子留中不发,他一直未见回音,也不见皇帝召见,夫人韩氏又说去问问富察家,他只是摇头,道:皇上担心的是前朝夺嫡事件重演,这可不是女人间的争斗。五阿哥乃容妃之子,福康安也是容妃之子,而且这样性命攸关的大事,富察家会向着谁?我们不要再让他们为难了。永珹现在只是进了宗人府,并无性命之忧,走走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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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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