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快要被薛清的没有自知之明弄无语了。薛清荫官上任又毫无本事,能做到大理司少卿已经是祖上积德了,竟然还想着更进一步? 但更令江临在意的是薛清的前半句话。他蹙着眉道:“你说的嫌疑人自尽是什么?于良死了?” “你还在这儿装什么装?” 薛清骂骂咧咧地咕哝了两句,颇不耐烦地钻入车内,教府中下人驾着马车离去了。 江临连忙向大理寺内走去,却发现一路上遇到的同僚看到自己,就如同看到了一个人在死后得道升天,目光里满满都是既佩服却害怕的矛盾情绪,不知该恭喜还是哀悼。 直到走到内院,江临才终于见到了可以问上话的谢龄。 但还未等江临开口,谢龄便急匆匆地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江少丞不好了,于良、那个于良,昨晚在认罪书上按了手印,撞墙自尽了!” 江临紧锁着眉头道:“认罪书是谁写的?写了什么?没有我的允许,是谁私自去提审于良的?” 谢龄也很少见江临如此生气,磕巴着答道:“回少丞,那于良昨天半夜时忽然喊来狱卒,说自己要招供了。狱卒请来主簿,给于良写了一份……包揽了全部罪名的认罪书。” “当时主簿不想打扰上官,便私自做了主……谁知那于良在认罪书上按完手印之后,回到牢里,便撞墙自尽了。” 这话听着真像为了给自己开脱而编出来的推脱之辞。 江临有些明白刚才那些同僚看向自己的眼神了,恐怕他们很多人都误以为这事儿是江临自导自演的,所以才既佩服他的胆大,又害怕他会翻车。 江临感到头疼不已。 于顺儿的下落才刚刚有了一点着落,牢里的于良却忽然寻了短见。 这中间一定是有人以某种方式给于良传递了什么信息,于良才会如此果断地认罪伏法。 江临揉着眉心道:“谢判官,你我的失察之罪容后再谈。先去把于良所接触过的物品全部找出来……” “其实……”谢龄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其实在今早发现于良的尸体后,下官已经派人将其所用的物品全部清查了一遍,还找回了昨日被于良刻意磕破的饭碗。” “将其拼凑好后,可以在碗底看到这样一个东西……”谢龄教狱卒把那只碗碟反转过来,给江临看。 只见碗底留有一个已经破损的白色刻印,似乎是字,却看不出完整的形状。 江临却觉得那印记十分眼熟。 江临正试图回忆自己曾在何处见过那个印记,一旁不知听了多久的白玉堂忽然打断了他。 白玉堂一脸大度地揽着江临的肩膀,说:“看你这么忧心,不如五爷把我自己找来的正经凶手和你分享一下?” 江临对他突如其来的友好态度表示怀疑,问:“有什么条件?” “你瞧瞧你,把五爷我当成什么人了?”白玉堂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你先说三遍‘展御猫不如白五爷’,五爷我就说与你听。”
第15章 古今多少事 15古今多少事 “说好了先抓到凶手者赢,五爷何时悄悄改了规矩,江某这个做见证的竟然不知道?”江临神色不迫,摇着扇子朝白玉堂笑道,“莫非,五爷无法凭一己之力抓到凶手,想要请江某帮忙?” “谁说我抓不住?我还怕他们踏……”白玉堂顿时止了声,眼睛一横,正见江临在朝他挤眼。 “他们踏……?”江临正忖这激将法是否真的百试不厌,便听白玉堂挽尊道:“要不是担心你小子查不下去把案子结了,五爷我才不会将这么重要的线索告诉你呢。” “瞧五爷说的,江某是那样的人吗?”江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道,“那五爷不妨说清楚,究竟是‘踏’……什么啊?” 白玉堂冷哼一声道:“展昭还没来,好歹也要让他见识到五爷我的厉害才行……” 两个幼稚鬼撞到了一处,一旁的谢龄无奈极了。他只得说:“二位,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到议室再说吧。” 江临忙道:“哎,那你顺便叫人送来一些纸笔,咱们等人的时候,可以顺便把检讨书给写了。” 见谢龄点了点头,江临又讨巧地揽住他肩膀,低声卖惨道:“我手臂有伤,不便写字,待会儿我说你写,咱们写完了赶紧往上面递一下,免得咱们的傅寺卿被为难得太狠……” 谢龄有些不解,颦起眉头道:“可少丞您不是用左手写字的吗?” 江临用扇子点了下他眉心的朱砂,道:“我会不知道我自己用哪只手写字吗?” 偷听到了关键部分的白玉堂大笑起来。他不忘拆台道:“你还没听出来吗?你们的少丞是想偷懒啊!” “别听他胡说。”江临笑眯眯地看着谢龄,反驳得很有底气。 他明明是馋谢龄那手漂亮的毛笔字好吧。 · “孙掌柜,你这抽奖好像比昨日弄的那个有趣多了啊。” 奖箱旁,妇人把奖牌换来的热米糕塞给了自家刚买了本《三字经》的小孩,说:“探花奖,吃了便做探花郎。” 见母子二人的脸上满是笑意,旁边的书生也叹:“瞧,这米糕上头还有个‘福’字呢。这些奖的意头可真好,也给我抽一个吧。” “掌柜的,我要是只想要这奖品可怎么办呀?程娘子,我出些钱,你给我们再做些米糕呗。” 隔壁摊子赞助了奖品的程姨娘笑道:“这福糕今日限定只给与墨书坊抽奖用。各位乡亲若是喜欢,再过七日,便能来我们摊子上买到。” 围观群众们顿时闹哄哄地笑起来:“哎哟哟,要不然人家说家里要有个贤内助,连生意上都能帮上忙嘞!” “别胡说。”孙掌柜臊得满脸红晕,都不敢去看程姨娘一眼,“你们想吃福糕的就来我家抽奖,还有许多吉祥物件儿藏在奖箱里呢!”
与墨书坊门前车水马龙,笑闹着的人群排成一条长队。所有人不争好奖坏奖,只盼着能抽中一个吉利彩头。 文远放下车帘,向也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英儿炫耀道:“看,有我临哥的奇思妙想,昨日被人挑了毛病的抽奖活动,今日便能起死回春。” 英儿将手里的辫子甩了一圈,笑道:“本小姐的看人眼光可不是盖的。不过以江公子的相貌,就算他只是每日立在门前,什么也不做,你们与墨书坊的生意便能至少翻上三倍。” “你就‘以貌取人’这个毛病不好。”文远拽了拽自己衣服上的蓝羽毛,撇嘴道,“你当临哥跟我一样闲啊。我叔叔在大理寺里当差,忙时我婶婶能有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临哥身负七日之限,又碰见嫌犯认罪自尽的倒霉事儿,哪还有空来看铺子?” 英儿一听,起了些好奇之意,问:“疑犯认罪后自尽,也要追究少丞的责任?” “你以为是跟唱戏似的,凶手一跪一哭一送走就万事大吉了?死在衙门里的人,无论身份都层层问责。我用脚都能想到临哥今日有多少文书要写。” “那他要是直接把案子给结了呢?” 文远一凛,道:“临哥根本不觉得那嫌犯是真正的凶手,怎么会轻易结案呢?” “况且他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把案子给结了,保不齐还会被哪个起了贼心的人找事儿呢!” · 若不是文远在众人眼里是个纨绔,他的乌鸦嘴定会被人夸成是料事如神。 和文远说的一样,跟嫌自己吃的苦不够多似的,薛清前脚刚卷铺盖离了大理寺,后脚就让人“匿名”给御史台那边递去了一封举报信。 甚至,薛清因担心御史台处理速度太慢,积压了自己的信件,还特意找了关系,让举报信跳过了初步的筛查,直接递到了右司谏韩琦的手里。 信中直言大理寺的少丞江临为了早日结案,连夜逼迫嫌犯自尽。 韩琦的性格与包拯相似,遇到该弹劾的对象,都会死磕到底。 御史台为了做好天子的眼和耳,接收举报信的事情并不鲜见。而江临所负责的这桩案子是官家亲授,本就受到了各方视线的关注。 是以韩琦并没有因为这封公信来得太快而怀疑其背后的动机,反而看其通过了初筛,对信中的内容深信不疑。 韩琦觉得事关重大,当即拿着信来到了包拯的院室。 但包拯大致扫了一眼,便向韩琦道:“那韩司谏认为,如果信中所言为真,这位江少丞下一步该要如何做呢?” 韩琦皱着眉头道:“弄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在七日内结案吗?您提醒下官了,还要和刑部说一声,教他们不要草草批了江临的结案书……” “那韩司谏就多虑了。”包拯打断韩琦的话,叫王朝拿了一张纸给他看。 韩琦一看,却发现那是江临所写的一封检讨书。 大理寺的傅寺卿是个聪明人,一收到江临的检讨书,便让人把它送到了包拯这里,借着调·教下属的由头,让他看看江临的这个认错态度怎么样。 包拯本来就不会怀疑江临的办案态度,读完信只淡淡一笑,甚至只因书上的字写得清秀淡雅,对江临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韩琦看完了纸张上的内容,也对江临有所改观。 在那封检讨书上,江临不仅阐明了自己监管失职的部分,甚至还拟出了一套提升监狱治安的解决方法。 实不实用倒是另说,年轻人能有这份心思,就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而且江临并没有如韩琦所想的那般打算匆匆结案,而是说那嫌犯认罪一事蹊跷甚多,仍要继续调查下去。还在后面列出了几点调查方向,一看就对案子十分认真。 若真遇上了凶手畏罪自尽,只要没有冤枉了犯人,主官想要结案倒也无妨。韩琦关注的重点是,江临是否真的为了早些结案,而做出草菅人命的事。 江临此举,无疑是将自己的态度完全挑明,也将铸成冤案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这个江临……”看完信的韩琦忍不住想感叹,却又不知江临到底是聪明有远见,还是正直又幸运。 包拯将原本的那封举报信递还给韩琦,道:“大理寺仍在坚持查案,我们御史台可不能平白拖了人家的后腿。韩司谏不如先去查查,究竟是谁,将这封信递到了你手上。” 听包拯这么一说,韩琦才恍然惊觉——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 另一边的江临也没想到,谢龄给他代笔的那份检讨书,竟会在不经意间就帮自己躲过了薛清的暗算。 他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案情。 白玉堂原本是想亲自在展昭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发现的。但一听到江临提前剧透的“踏”字,展昭便反应过来道:“五爷说的,应该是十年前威震江湖的杀手组织——踏雪堂吧。” 白玉堂气得眉毛都快要飞起来了。 他气鼓鼓地瞪了江临一眼,又对展昭道:“我还以为你这御猫被朝廷养久了,早忘了这江湖之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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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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