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魏恒甚至直接说让他们去审于良,弄得许下一件空头支票的江临甚是无奈,只能先将这桩旧案搁置在了一旁。 审得实在太晚,江临和谢龄当晚便留宿在了大理寺里。 晨起时分,谢龄府中的丫鬟们给二人送来了早餐,伺候着谢龄换了身行头,还顺便把不善梳辫子的江临也拾掇了一番。 重新点上朱砂的谢龄终于觉得自己得体了些,与江临一同听着属下汇报于顺儿的搜索情况。 捕快们忙碌了一晚上,却没有太多的收获。 开封府富贵繁华,那些下九流的风月场遍布城中各地。一个女人进了“吃人胡同”,便如珍珠落入泥沼之中,实在难寻。 不似诗词歌赋里传颂得那样美妙,捕快们带着画像一家一家店地去搜时,那场景比当代扫黄打非纪录片里的画面好不上多少。 江临一边听着,一边在城中地图上用标记缩小着进一步的搜寻范围。 他说:“我们从魏恒那里搜到了于顺儿贴身带着的戒指,你们今天去管覃错借一次贝贝,再去这些地方搜索一遍。” “是。” 几个捕快正应和间,议室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来人正是怒气冲冲的白玉堂。 “姓江的,你不是说月华明珠被你们大理寺的人给找到了吗?” 江临一愣,心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拱了拱鼻子,换上一副笑脸狡辩道:“江某之前好像也只是推出了明珠的位置,没说过是我们拿走了那月华……” “你跟五爷我玩儿什么文字游戏呢!那招‘瞒天过海’还使到我头上了?!” 白玉堂哐当一声把江临面前的桌子拍得一震,周围之人惊讶于他的嚣张,却又不敢多言。 白玉堂气急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整这么一出,就是想看我出丑是吧?就是想看我给你们朝廷的人卖命是吧?” “你看在下哪有这个胆子啊……这,侠士立下的赌约,怎么能叫卖命呢?” 江临脸上的笑容愈发讨好。 他把捕快们都请了出去,才转移话题道:“不过五爷你可真厉害啊,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明珠不在我这儿?” 白玉堂冷笑道:“本人昨天为你们大理寺跑前跑后时,遇上了个戴银面具、拿着踏雪堂匕首的杀手。你猜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江临眸光一凛。 “你见到了杀害陈知府的凶手?”他连忙扶上白玉堂的肩膀,前后检查了一番道,“那你没事吧?” 这既假又真的关心教白玉堂的脾气顺了几分。 他轻哼了一声,道:“我当然没事。他是来找我要明珠的,还不至于对我痛下杀手。” 一旁的谢龄终于发现了他们对话的华点,立刻着急起来道:“你们刚刚的意思是,月华明珠不在凶手那里?可那明珠不在你的手里,却也不在国子学里,难道还能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白玉堂不爽地看向他道:“用你这双大眼睛瞪着我做什么?我那天又没在藏书楼里待多久,要问你问这个姓江的啊?” 江临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之前他们在藏书阁时,白玉堂和展昭早就先行一步,自己被那歹人击至昏迷不醒,便想当然地认为是那个杀手拿走了月华明珠。 但这正巧就陷入了思维误区。 明明当时江临都已经想到,当时国子学的侍卫们来得急,那人又被他点了穴,离开现场还怕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去搜寻藏在密室里的明珠呢? “……我们还漏了一个人,”江临逐渐冷静下来,道,“当时躲在了床底下的郑贺。” 郑贺这个人当时都在床下打了喷嚏了,谁知他是不是早就醒了,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呢? 一旁的谢龄也立即明白过来,江临问白玉堂:“你可与那凶手透露了明珠不在你那儿?” 见白玉堂点头,江临心中一紧,门忽地又被人冒冒失失地推开了。 只见一个捕快匆匆忙忙地跑到江临面前,道:“不好了江少丞,有个国子学生被发现在昨晚死在了畅春楼里!在现场还发现了他写下的血字……是、是白……!” 那捕快错眼看见了站在江临身侧的白玉堂,话音戛然而止。他心道这位跟在江临身边的金公子难道认识白玉堂?不然自己怎么仿佛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江临道:“那书生叫什么?怎么死的?” 那捕快腿还是软的,却强打精神道:“好、好像是叫什么郑、郑贺……” 最糟糕的情况显然已经应验,却听那捕快又补下一道惊雷。 “现场有目击证人说,郑贺是被白玉堂杀死的……”
第23章 丝魂犹未绝 23丝魂犹未绝 白玉堂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被人指认为命案的凶手。 白玉堂原本来找江临完全是为了拆穿对方的谎言,顺便抹去之前输掉的赌约。 至于以后是要与对方划清界限,还是死斗到底,他还没完全想好。 但此刻,白玉堂十分郁闷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处于某种劣势之中。 待那捕快被江临打发去备马后,白玉堂立刻向江临道:“我要和那个什么证人当面对质,你们带我去见他!” 谢龄摸了摸眉心,面露为难道:“一般情况下对质得到公堂之上,我们现在要先去调查案情、录入证词。少丞你看……” 之前让白玉堂跟在身边,谢龄就觉得很不合规矩。此刻寻回明珠之事又生波折,谢龄真不想让白玉堂再参与进来。 江临对谢龄摆了摆手,道:“无妨。五爷与我们相处良久,这事明显是有人特意为他设了局,想要将命案栽赃到他的头上。”
比起对白玉堂仍心存戒备的谢龄,江临一不怀疑白玉堂,二不觉得这事儿会对白玉堂造成什么威胁。 他站在上帝视角,展昭和白玉堂这才认识了没两集,总不至于就要演到大结局了吧? 反倒是江临刚被白玉堂拆穿,这桩案子就如一阵东风似的给了他俩一个台阶。 说不定自己帮白玉堂解决了案子,对方就能把曾经被他诓过的事情给忘了呢? 哎,主角的身边,总要有自己这么个无条件信任他的亲友,才能走得更高更远啊。 不管谢龄再想要说些什么,江临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直直看向白玉堂,卖力表演道:“你放心,我完全相信你。” “……你敢不信一个试试?”白玉堂拿着刀鞘就往江临的膝窝里头戳。 他感觉江临仿佛脑子进水了,难以置信地说:“要不是你刚刚说了郑贺是躲床底下的那个书生,我都快忘了他是谁了。再说我昨晚还不是为了帮你们蹲点,才遇上了那个踏雪堂的杀手,让他知道了明珠不在我那儿?” “是是,不敢不敢,”被戳得一个趔趄的江临狼狈地扶住谢龄,干笑两声道,“那五爷还是和在下说说昨晚事情的具体经过吧,有人专门为此设局,我们也得知己知彼才是。” 白玉堂也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情更加要紧。他压下心中的不爽,将昨晚在裴府看到信鸽、和遇到凶手时的细节一一和盘托出。 听白玉堂说到那处高楼时,江临才问道:“你说的高楼不会是城东那栋吧?” “是又怎么……”白玉堂眉头一蹙,“不会那里就是畅春楼吧?” 畅春楼作为开封府有名的歌姬坊,无论昼夜向来歌舞不绝。 但白玉堂昨夜离开裴府时已是夜中,即便是畅春楼也到了熄灯时分,显出几分与往日大相径庭的安静来,这才教本就刚来开封府不久的白玉堂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去了哪里。 江临点了点白玉堂的刀柄,道:“五爷真的想跟我们一起过去吗?人家恐怕不光是人证,连物证都给你准备好了哦。” 白玉堂这才发现自己刀柄上的穗子少了一小截。他顿时明白过来那凶手要与自己近身搏斗的阴谋,道:“那又怎么样?我还真就当个缩头乌龟,见也不敢去见那证人了吗?” “江某可没有这个意思,”江临摇着扇子道,“我只是在想,五爷来开封府不久,又只用化名,为何有这么多的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认出五爷呢?” 白玉堂眼前一亮,道:“你的意思是……?” 江临笑着说:“江某倒是有个试探证人的好主意。还请五爷附耳一听。” · 国子学生被砍死在了歌舞坊里。 即便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案子还能与白玉堂或是“月华明珠”扯上关系,它本身也具有相当强的传播性。 所以,不多时,在御史台内的包拯就听说了这桩命案。但他不知内情,只略略感叹了两句,并未作太多的反应,倒是展昭在听到死者名叫郑贺时,就觉出其中有诸多蹊跷。 赶在包拯发现问题之前,展昭即刻便赶往案发现场与江临汇合。 畅春楼的一间上等厢房内,江临正在观察现场的情况和郑贺的尸体情况。 与他初见郑贺时一般无二,郑贺皮肤苍白,形容瘦削,却被人从背后砍下数刀,倒在了离床还有几步远的位置。 鲜血从背后漫开直至凝结,郑贺趴倒在地,以一种相当惨烈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手法、形式、作风都与陈知府的案子有所不同,但根据白玉堂昨晚的所见所闻,这人的死肯定与那踏雪堂的杀手脱不开关系。 地上明晃晃地用血写着白玉堂的名字,死者手里还握着那明显是被割断的半截穗子,栽赃之意实在是太过明显。 一旁的白玉堂气得不行,道:“看这尸体背后的伤口,那人昨晚还偷学了五爷我独创的刀法!” 江临:“……” 这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行了,随我去隔壁厢房见证人吧。”江临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忽地扭过头,想要憋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你笑什么?!”白玉堂摸了摸自己被刻意涂黑、贴上胡茬的脸,恼怒道,“不是你说那证人认识我很奇怪吗?让我打扮一下看看他到底认不认识我的吗?” “是是是……”就是有点儿用力过猛了。 江临用扇子遮住脸庞,带着被打扮成捕快的白玉堂就往另一个屋子里去。 推开门,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紧跟其后的是畅春楼热情的老鸨。 只见她朝江临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道:“来来来,玉娘跟二位爷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畅春楼的头牌琴女,香寄语。她啊可是沉鱼落雁,有哎哎哎……” 听不下去的捕快白玉堂“尽职尽责”地把人赶到外面,在屋子里坐立难安了半晌的谢龄连忙上前解释道:“少丞,里面的那位姑娘便是本案的目击证人。” 香寄语听见动静,从内间走出,施施然朝江临行了一礼,道:“妾身见过大人。” 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的江临才终于舒了一口气,问:“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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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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