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连忙笑着迎上前:“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想伸手拉阮陶的手。 阮陶微微退了一步,朝着扶苏身后的一帮小太监和宫娥看去。 扶苏回身对身后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叫你们谁也不许朝后院来。” “是。”众人闻声退去。 待人走光了,阮陶这才主动拉住了扶苏的手,问道:“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了公子兰等人的车驾,你将他们叫到府上来了?” 扶苏却答非所问,只是拉着面前的人在一边的廊上坐了下来:“刚刚拉你的手你还不乐意,就这么不乐意让人知道我俩的关系?你害怕?” “我还能害怕?”阮陶觉得好笑,“我只是在为你害怕。你在外面什么名声?要是让人知道你我的关系,那天下人该如何看你?”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扶苏的手,道:“你知道吗?像你这样在天下人眼中纤尘不染的人,要是沾上了一点点灰就会被人直接踩进泥里!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名声虽说不算是有多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是这样吗?”扶苏好笑的看着他。 阮陶有时候觉得扶苏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娃娃的眼神,他对自己说话也跟哄小孩儿似的。 譬如这句“是这样吗?” 这口气就好像是一个小孩儿,学会了写一个字,他兴奋的写出来拿给大人看,说:“看这是‘天’!” 一个“天”字在大人眼中自然不算什么,不过大人依旧会笑着哄小孩儿道:“是这样吗?娃娃真厉害!” 其实说不定这大人正忙着其他事情,根本就没看清小孩儿到底写的是什么。 这是一种宠溺的敷衍。 纵然带着宠溺,却依旧是敷衍! 阮陶觉得扶苏便经常这样敷衍他。 阮陶握着扶苏似玉竹般的手,心想这人怎么刚恋爱就开始敷衍他了? 随后,他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同你说话你也不认真听,你得认真听进去!” 他现如今是深怕扶苏一步走错,又踏回了历史上的老路,那他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这流星都落下来了,没有最终那个位置还落在胡亥身上的道理。 “在听,你说什么我都听。”扶苏依旧笑盈盈的。 阮陶叹了口气:“常言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一辈子杀人放火一件好事儿不干的人,只要他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但是呢?一个吃斋念佛、好事做尽的和尚,说不定仅仅只是一念之差,就有可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你明白吗?” 扶苏眼神暗了暗,嘴角依旧挂着笑:“我自然是明白的。”
第81章 找场子 他从小长在宫里, 什么道理都比寻常的孩子明白的早,这种道理阮陶明白,他自然也明白。 就像阮陶所言, 在天下人面前他是“纤尘不染”不然的长公子,所以他这辈子身上就不能有任何污点, 否则天下人的赞誉便会变为唾骂。 他定然会被天下人贴上“伪君子”的标签,永远留在史册之上。 故而,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的事情不仅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包括面前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应该与自己一起站在大秦的最高处。 于是他伸手温柔的抚了抚阮陶的鬓角, 说道:“这样的事情不能发生在我身上,自然也不能发生在你身上。季珍, 你不是我的娈*宠, 所以你不必藏起来。” 阮陶一时间没听懂扶苏的话,他不必藏起来? 那难不成他还能向全天下宣告公子扶苏是他的爱人吗? 再说他也不介意藏起来。 毕竟……扶苏身为大秦长公子,不出意外自己与王莽一定会将他送上那把龙椅, 那他便是大秦的二代帝王! 始皇帝没有皇后, 难道二世也要没有皇后吗? 他们大秦日后还能废了皇后这个职位不成? 再说,当今始皇帝虽说没有皇后,但后宫的妃子可不少, 各国美人俱在, 公子公主三四十个! 扶苏能没有皇后, 难不成还能没有子嗣? 纵然扶苏现在对阮陶发誓他永远不会负自己,阮陶会信, 只是现在信罢了。 他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信什么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的鬼话, 尤其是这话还出自以为以后的君王之口。 阮陶其实一直很清醒, 他明白扶苏或许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但绝对不会是与自己相守一生的人。 待他日扶苏登上皇位,开始和妃嫔生孩子的时候,那他们这段关系也算是结束了。 而他自己将扶苏送上皇位之后,要么继续在阮家当他的小少爷,没事儿摆弄摆弄自己的符篆纸人,或者干脆就和胡嫦一块儿隐居到深山老林里,过着妖精般的生活。 谁知道呢? 或者,他干脆回成都府去,继续过“阮陶”的人生。 说不定他还能再遇到一个人,再遇到一个可能没有这么深爱,却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足够相守一生的人。 最后给他养老送终这件事儿,说不定得落在胡嫦的孙子胡俅身上。 那时候胡俅应该能化作人形了吧? 想到这儿阮陶不免有些伤感,不过他向来是及时行乐的个性,这种事儿日后再想吧。 总而言之,他与扶苏的关系自然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传出去这端方如玉的长公子可当真就要被他这滩“烂泥”玷污了。 “咱们先不说这个。”阮陶对扶苏道。 “好啊,我想你来找我也不是为了说这个的。”扶苏温柔的看着他。 说起来,他们好几日都没见过了,这几日他们各自都有得忙。 “武太守的事儿你处理完了?”扶苏将阮陶朝着身边拉了拉,让这人离他近一些。 阮陶摇了摇头,他又想到了胡嫦向他提出来的双*修一事,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连忙岔开话题,道:“武太守的事儿还有得烦呢!我不过就是这几日没见到你,又知道你在忙不好打扰你,想着你忙了这么久了,也该收尾了才对,故而才想着来看看你。” “你要是想看我,随时都可以来。不用想着我忙不忙,再忙陪你的时间也是有的。”扶苏又将人朝着自己身边拉了拉。 此时阮陶都要坐在扶苏腿上了,只要他轻轻向前一倾就能够落进扶苏怀里。 阮陶自然看出了扶苏的心思,他微微一挑眉,问道:“长公子是向搂着我说话吗?” “阮先生不愧是上郡第一术士,这卦算得就是准!”扶苏赞道。 阮陶翻了个白眼,随后十分大方的朝着扶苏肩上一趟,整个人就这么落进了对方怀中。 接着,他拉着扶苏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笑道:“长公子要亲要抱主动些,不用客气。” ** 公子兰一行人的车驾出了长公子府,各自朝着自己的府邸驶去。 马车里,一个生得白白净净的太监正战战兢兢的为公子兰捶腿,一边锤一边低声抱怨道:“长公子也太狠心了,竟然让公子跪这么长的时间!从前在宫里的时候,除了祭祀、祭天,公子何曾跪过?就是在陛下面前公子也不曾跪过!” 公子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闭目养神:“他是兄长,民间不是常说长兄如父吗?他要罚我我自然得认。” “那也罚得太狠了!怎么能让公子跪呢?”小太监打抱不平的说道。 公子兰轻笑了一声,依旧合着眼:“毕竟是丢了好几条人命,皇兄只是让我们跪了一小会儿就放我们回来闭门思过,已经算是轻的了。” 说着,他悠悠的叹了一声:“皇兄还是太仁慈了。” 小太监没有言语。 这时,公子兰脑海中浮现出了扶苏的那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轻轻蹙了蹙眉,皇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改日再发落他们,还是说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最近老实一点儿? 思及此处,公子兰微微睁开了眼。 见公子兰睁眼了,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公子?是奴才的力道不对吗?” 公子兰没有搭理他,而是细细琢磨着扶苏的这句话。 难不成皇兄是想回京后再在父皇面前告发他们? 只是这事儿李太白知道、李太白既然知道那就证明龙禁卫知道,龙禁卫知道那父皇一定是知道的! 然而父皇也没有下旨说要怎么处罚他们啊? 本来嘛!不过是死了几个下人、和几个商*妓,父皇总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直接砍了他们吧? 想想到时候父皇如果罚重了,皇兄应该是会为他们求情的。 从小到大皇兄便是如此,就像他说的那般,他与每一位公子和公子都亲厚,因为他是长子,从小他便养在父皇身边与他们其他兄弟都不同。 但他绝对是一位好的兄长,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他们,父皇、夫子罚他们的时候,他也会帮忙求情。 他不喜欢宫里的娘娘们这是真,不过他也会领着他们玩儿。 公子兰记得他们时常会私下讨论,若是他们不是生在皇家,而是生在普通富家子弟的一群兄弟,那他们定然更加喜欢皇兄! 只是生在了帝王之家,不管多么逍遥、感情多么好都会有许多不得已。 而且,他皇兄这样仁善的性格,身在帝王家着实不合适。
公子兰悠悠的叹了口气,在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眼神中再次闭上了眼,接着说道:“让人通知卓灵阁,那东西最近就别送了。” 小太监见公子兰不是要为难他的意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回答道:“是。” 毛宜在卓灵阁收到公子兰的消息后怒得摔了一个盏子。 “掌司!”潘早有些惊慌的起身。 “长公子是如何发现公子兰府上的事儿的?”毛宜不满道。 “长公子应该不至于发现咱们,不过是公子兰府上死了人抬出来了,估计这才被长公子府上的人看见。”潘早解释道,“公子兰估计是怕咱们的事情暴露,这才说和咱们断了。” “怎么可能!”毛宜轻轻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反驳道,“他们这些皇亲贵戚、达官贵人家中时不时死两个人多正常?就说是犯了规矩、冲撞了主家的妻眷就是打死一百次也不为过!长公子怎么会因这件事儿闹?” “听、听说……”潘早顿了顿,“听说龙禁卫掺和进来了。” 毛宜一惊:“龙禁卫?!龙禁卫如何会掺和进来?几个公子家里打死几个下人,还得龙禁卫出马?!” “这……我也不知道。”潘早有些无措。 毛宜坐不住了,他起身在堂内徘徊了几圈,随后问道:“长公子为何突然要查几位公子?” “听说那日长公子从武太守府上出来之后便动了气。”潘早思索片刻道。 “武太守府上?”毛宜停下脚步,问道。 “是!武太守府上。”潘早说道,“应该是为了武太守那个病吧?” “武太守的病?!”毛宜气急了,“阮季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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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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