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妻善逸反而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指着剩下几条纱布嚷嚷道:“干嘛要这么快赶我走啊?!都不是用完就扔了,用一半就要扔,太过分了点吧?!好歹也把所有伤口包扎完再说啊!!” “哈?受一处伤已经是意外了,你以为我是你这个废物,杀只鬼还要断几根肋骨不成?” 狯岳也拧起了眉,目光从废物儿子身上扫过去,在肋下停了停:“就听那个老太婆说了你们三个各自都断了肋骨,你肯定是断的最多的那个吧?” “才没有!我才断了两根!是最少的!” 我妻善逸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而且师兄的肋骨就没断吗?没断也有伤口吧!刚刚师兄弯腰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肋下明明就有好大一块的红色,还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狯岳:“……” 弯腰的时候看到的?肋下?好大一块红色? 狯岳的嘴角顿时就抽了一下。 “那不是伤口……不用你操心,快点回去睡觉。” “又在骗人!” 然而我妻善逸丝毫不信,大概是狯岳难得一次心情不错,没有凶人,给了他一种“我也可以管师兄”的错觉,不仅胆大包天地顶撞了回来,还攥着一把纱布直接就要伸手,冲着自家师兄的和服领就抓了过去: “那么大的一片红色,不是伤口,难不成还是刺青吗?师兄如果不好好包扎的话,我就要写信告诉爷爷!”
第28章 “厮打” 灶门炭治郎感到有点不对劲。 刚刚他嗅到了从善逸师兄身上传来的血腥味, 新鲜浓郁,被挡在队服和羽织后,透过层层布料渗出, 闻起来是尚未结痂的细密血气。 料想善逸的师兄也一定是刚刚猎杀过食人鬼才赶来休息, 一定是身上带伤,交谈也透着生人勿进的疏离, 似乎除了面对善逸时的关注,对他人都带着一股警惕与排斥的味道。 如果放任不注意, 善逸的师兄说不准就会因为没有告知需要医生诊治包扎, 而自己带伤逞强——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炭治郎告知了善逸这件事情过后, 善逸也皱着鼻子说他听见老婆婆给师兄送药的声音, 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挂了下来, 嘟囔着“师兄以前也是这样”,就推开他们房间的纸门,毫不犹豫追着自己的师兄去了隔壁。 按理来说, 这应当是一件很温馨、很平常,不会出现意外的事情, 毕竟这也只是单纯的师弟去帮助师兄包扎, 他们双方彼此重视,即便他们表达亲近的方式是吵吵闹闹又如何呢? 最后一定会是关系变得更好, 将渗血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心意妥帖地传达出去……吧?
灶门炭治郎跪坐在榻榻米上,面上的表情纠结又沉重, 双手紧紧揪住膝盖上的布料, 额头滑下好几滴冷汗。 按理来说——应、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但但是, 隔壁传来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越来越不妙呢? 一开始只是模糊的交谈,随后安静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就仿佛争吵了起来,善逸的声音很大很有穿透力,师兄的怒斥也达到了穿透墙壁令他听得清清楚楚的地步。 ——都说了没有了你个废物快滚! ——胡说!骗人!我明明都看到了!师兄根本就是想用完就扔! ——你他妈是不是想挨揍! (有人摔倒的声音)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傻逼!我妻善逸!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呜呜呜我要告诉爷爷!!! 越听越不对劲,隔壁不仅仅开始了争吵,甚至还响起了乱糟糟的厮打声响——善逸!你究竟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和自己的师兄打起来了啊!!! 炭治郎在心底呐喊。 身为长男的责任感让他心底宛如被火烤炎焦一般,是他提起师兄身上有伤,也是他建议善逸去关心师兄,结果隔壁此时不仅吵了起来,甚至还动上了手——这有他的一份责任啊! 能够拥有关心着自己的家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善逸和师兄彼此也相互重视,不能让他们因为误会或者错误的表达而伤害感情,动起手来更不行!善逸你在做什么啊善逸!师兄可是带着伤啊,刚刚还和你那样亲密的拥抱,而且你分明很喜欢你自己的师兄啊,怎么就突然和师兄动手了呢?! 于是完全想不到常态其实是“妈揍好大儿”的炭治郎“腾”地站了起来,表情沉重地也踏出房间,伊之助在身后追问他去干什么,是不是要去打架,就也跟在了他身后,祢豆子也“吱呀”一声推开箱门,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哥哥的小腿。 “我要去劝善逸和他的师兄友好相处!” 灶门炭治郎握紧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话音落下,他就毫不犹豫迈开步伐走向了隔壁,一把扣住拉门的把手,猛地向两边拉开。 “善逸和师兄!家人是不可以拳脚相对的!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啊?” …… 橘红色的烛火下,顺着从被拉开的门边透进来的光线,灶门炭治郎看清了“厮打”的全貌。 “……” 黑发青瞳的师兄仰面倒在地上,腰腹上骑着一个“重物”,满面怒意,门被拉开前的一瞬间还在提声怒骂“都说了不是伤口废物你皮痒了”,一手毫不留情地揪住自家师弟的头发往外拽,另一只手保持着死死推远师弟那张脸的姿势,手掌几乎快要把善逸那张脸的五官挤成了一团。 本人的表情也格外凶煞,额角鼓着青筋,青瞳里燃着灼灼的怒意,看上去就像随时能把自己身上的“重物”揍出个生活不能自理。 这个“重物”炭治郎也很熟悉,赫然就是嘴里一句“休想骗我这肯定是伤口我要告诉爷爷”还没喊完的我妻善逸。 往常一听见“斩鬼”“打架”就要吓得瑟瑟发抖的人此时竟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骑在自己师兄腰腹上去扯人家的衣襟,一只手里还攥着几条细细白白的纱布,表情被糊在脸上的手掌挤得格外扭曲,头发被死死揪住也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但仍旧不肯松手,像是也打出了真火,卯着劲想要扯开自己师兄的衣襟去看看被藏起来的“伤口”。 灶门炭治郎:“……” 应该怎么说、这幅场景,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他所担忧的“师兄弟大打出手”那么严重,倒不如说只是没章法的幼稚厮打,两个人其实谁都没挨揍,但总觉得看上去也很糟糕啊…… 而被他担忧着的师兄弟此时也是恍然回过神,表情僵住,金色和黑色的后脑勺同时一震,一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犹如卡帧一般停顿在原地,瞬间陷入了尴尬又微妙的氛围之中。 最后是伊之助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纹逸!你竟然敢先和这个师兄打架!我才要和他打架!你个小弟应该排在后面去!” …… “……那个……家人是不可以打架的,善逸和师兄,那个,你们……” 由伊之助打破了屋内堪称尴尬的氛围之后,炭治郎磕磕巴巴地劝起架来: “不、不能动手,要友好相处……” 先前厮打成一团的师兄弟已经沉默地分开,一个端坐在左边默默裹好了自己的衣襟,一个跪坐在右侧揉着自己被拽得生疼的金发,直到听见了炭治郎这句话,才区别于以往肮脏音量地低低开口说道: “我和师兄没有打架,炭治郎。” “那,那善逸你刚刚和师兄在干什么?” “在包扎。” “……” 最后还得重新包扎一次手臂上的伤口,这一回旁边蹲着两人一鬼盯着,师兄弟二人谁也没再吵起来,倒不如说气氛沉重到没人开口说话,狯岳绷着脸,我妻善逸垂着头,完全在一片寂静中完成了这一次的包扎任务。 直到我妻善逸犹犹豫豫地开口:“师、师兄,那个红色……” “是刺青。” 狯岳面无表情地回答。 话音刚一落下,狯岳就沉着脸站起身,挨个提着三人一鬼的领口扔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啪”地一声牢牢关紧房门,就再也没发出过一丝声响。 ……糟糕了。 灶门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去看身边被一起扔出来的我妻善逸的表情,然后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脸的绝望。 “炭、炭治郎……” 刚刚憋住的眼泪终于哗啦啦淌了出来,很快就把深色的地面打出一片湿痕,我妻善逸哆哆嗦嗦地揪住了长男同伴的衣袖,惊恐地抽噎道: “我刚才竟然和师兄动手了,还去扯了师兄的衣服,你,你说,我明天不会被师兄打死吧……” “……” 灶门炭治郎陷入了格外不确定的沉默。 ——看善逸师兄那阴沉沉的表情,和压抑的杀气……善逸,这好像不好说啊。 * 把三人一鬼扔出房门之后,狯岳沉着脸心想,他的废物儿子可能真的是需要挨揍了。 十六岁,也的确到了叛逆期的年纪,不仅想要彰显着作为“我长大了”的标志,试图以儿子的身份来管教妈妈,甚至胆子也越来越大,明明之前都很听话很敬畏他来着,结果现在不仅敢顶撞还嘴,甚至还想要给桑岛老师打小报告! 更过分的是,废物儿子都敢和他动手了! 就算不是打架动拳头动刀那种“动手”,但这不也是“动手”吗?! 翅膀硬了,个子长高了,肩膀变宽了,随便认识两个智障的队友,就开始迫不及待想要挑战妈妈的权威了——这像话吗?这多不像话! 至于起因其实是狯岳自己藏着掖着那一块“刺青”……这点就被他毫不犹豫忽略了。 废话,妈妈管儿子天经地义,儿子管妈妈那就是叛逆! 果然是因为他太过放任,打的次数太少,骂的程度太轻(其实根本吵不过善逸),如果明天没有看到废物儿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土下座来给他道歉,那他就真的需要亲自操刀,好好给胆肥了的废物儿子操练一番——先打个四分之三死吧。 心底憋着这么一股杀气,狯岳阴着脸熄了灯,手臂上裹着规规矩矩的纱布,在怒意和杀心中陷入了梦境。 明天他的鎹鸦就会传来本部的消息,究竟是停留原地等待与集结的队士一起前往那田蜘蛛山,还是去与富冈义勇汇合执行所谓“需要柱出动的任务”,也很快就会有了定论。 * 明明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但是第二天一早,狯岳还是准时被生物钟叫醒——在桃山修行时的生物钟实在太过强大,就算他已经在鬼杀队杀了大半年的鬼,也仍旧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 带着浓厚的低气压翻身坐起,点了点眼下或许已经出现的青灰,狯岳又在一大清早陷入了差劲到极点的心情。 高强度的赶路杀鬼,“丙”级迟迟未升上去,区区杀只实力不怎么样的鬼还受了伤,废物儿子也开始了叛逆期,现在又睡眠不足——该死的,真想去把善逸给狠狠揍上一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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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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