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慎一赞同地点了点头,事实正是如此。如果没有遇到毛利小五郎,这起杀人案很可能成为一桩悬案。森鸥外的嫌疑迟早会洗清,至于岩间信夫……或许短期内会为了亲手杀过人而深陷噩梦,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将再一次回归平静的日常。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千里问。 小田慎一微微睁大了双眼,烟灰色的瞳孔掠过一丝笑意。“果然瞒不过您。” “啊。” “其实破案的另有其人,‘沉睡的小五郎’只是明面上的替身。” 千里怔了怔,放下茶杯。“继续。” “有个小孩朝他发射了一枚麻醉针,然后借助变声器模仿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进行案件推理。目测大概七岁左右,正在上小学一年级。”小田慎一道。 “七岁?”千里眉心微蹙,这是什么新式笑话吗?频繁现身凶案现场,亲眼目睹死状各异的尸体。通过寻找凶手遗留的蛛丝马迹,而后得出唯一的真相。七岁的名侦探,连推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你确定?” “没错。”小田慎一笃定地道。一开始他也有些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直到森鸥外提起这件事,中原中也、广津柳浪等人纷纷表示他们同样注意到了‘麻醉针’发射的轨迹。 “那孩子叫什么?” “江户川柯南。” 千里静坐半晌,重新戴上面具。“你简单描述下他的外貌特征。” 小田慎一:“黑发。” ……一模一样。 “蓝眼。” 嗯,蓝跟绿。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很好,同款伪装。 千里取过一旁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又抽出一张面巾纸擦第二遍。 “江户川乱步七年前接触过哪些女人,让高桥去查。我给他一周的时间,尽快把名单整理给我。” “是。” 当晚,千里果断拒绝了森鸥外去二楼喝一杯的邀约。换上黑色浴衣的他准备回卧室睡觉,即使毫无睡意可言。 躺在柔软的床榻,鼻翼间萦绕着清冷的檀香。这股香气来源于新换的沐浴露,一般任务期间他会选择无香型。 闭眼不到十秒,千里从枕头底下摸出休眠状态的手机。 收件人:有害物质集合体 [你知道你闯祸了吗。]
打开这封邮件时江户川乱步正在享用睡前小蛋糕,发件人那栏显示的名字让他诧异地睁开了双眼。翡翠般的碧绿瞳孔照进细碎的光,点点星辉宛如冬日枝头悬挂的冰凌。 收件人:黑蝶贝 [太多啦,你指哪一件?] 无可救药的甜食笨蛋。 一把年纪不知廉耻! 只有脑子值500円! 千里狠狠地磨了磨后牙槽,打字的力度不由让人担心屏幕会不会在顷刻间支离破碎。 [你搞出人命了。] [哈?!遵纪守法的名侦探从不杀人!] [蠢货,我见到了你的私生子。] [??????????] [好好想想你七年前去哪里鬼混了。] [你这是污蔑!我还保留着童贞呢!!!] 千里嘴角抽了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虽然那小孩同样拥有侦探的头脑,姓氏还是江户川,但他认识的麻烦精向来对男女之情嗤之以鼻,甚至蔑视为了繁衍后代、荷尔蒙作祟导致的下半身冲动而进行的同类交/配。 [呵呵,你今年二十六岁了吧,真可悲。] “福泽先生,我要雇佣杀手干掉千里那个混蛋!”江户川乱步一边气鼓鼓地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朝门外大吼。“最多出500円,他只值500!” 费尽心思借助毛利小五郎之口破案,莫非中了某种异能力变成小孩子的模样?又或者自身就是异能力者……千里给小田慎一发了封‘调查对象改为江户川柯南’的邮件,随后第一时间把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不这么做的话等待他的将是信息轰炸。 静立在角落里的圆形纸罩座灯散发着暖色调的柔光,屋外竹林沙沙作响。 重新躺回床榻的千里轻声叹了口气,下一秒他猛地掀起身上的薄被,锋利异常的打刀已然出鞘。 波浪状纹路于半空描绘出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前一张剪成人形的小纸片飘落在地。 千里收刀入鞘,隐约闻到了尸体腐烂的腥臭味。 与此同时,位于三楼西北角的‘桔梗’。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是敏锐啊——”束着长发的男人这么笑着说道,赤色丹凤眼若有所思地眯起。他望向坐在对面的青年,复又开口:“明明没有灵力,却能击杀我制作的傀儡。不愧是继承了那个家族血脉之人,你觉得呢?名取。” 名取周一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道:“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
第19章 蓝锥矿 ‘山之茶屋’——近些年备受欢迎的温泉旅馆,虽然地理位置算不上优越,但附近人工种植的竹林为它增色不少。老板是个姓杉本的中年男人,他的妻子帮忙接待来客。一家三口生活美满,女儿在东京念大学。 平凡却充实的日常因某个意外戛然而止,一周前三楼西北角的客房‘桔梗’怪事频发。 最初是露天浴池里的温泉,每到午夜零点清澈的泉水逐渐变得浑浊不堪,恰到好处的水温短时间内骤然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除此以外,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动物尸体腐烂后的刺鼻味道。天一亮,这些异状纷纷消失无踪。 经过检修人员排查,输送泉水的管道没有任何问题,负责房间清洁的员工也跟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打扫、消毒。 杉本信介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自家旅馆发生这种灵异事件影响相当糟糕。这几天他已经收到了三封辞职信,留下来的那些人要么不信鬼神,要么为生计所迫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桔梗’的异常一旦传播出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大吉。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忽然想起一位老友,对方同样经营着一家温泉旅馆,地址在八原。 给员工放假后杉本信介从电脑里找出当月的预订名单,挨个通知‘旅馆修缮,短期内暂停营业’。随即他联系上八原的老友,把最近遇到的麻烦事一一告知。 ‘你听说过除妖师吗?’年近五十的男人如是问道。 ‘略有耳闻。’杉本信介不解地皱了皱眉。‘我以为这只是都市传说。’ ‘不,除妖师真的存在哦。你应该记得去年我跟你提过的‘温泉鬼影’吧?当时我的店差点关门了。幸好有个路过的青年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他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除妖师。’ ‘太好了,你有他的联络方式吗?请务必帮忙转达我的请求!’ ‘啊,交给我吧。’ ‘非常感谢,等事情结束我会带上好酒上门拜访!’ 次日,‘桔梗’住进了两位接到委托前来的除妖师,其中一个青年是他妻女非常喜欢的人气演员名取周一。 杉本信介:……哪里不太对。 *** 夜色渐深,星河之下竹影幢幢。 与‘紫/阳花’的布局略有不同,‘桔梗’的温泉浴池修建在阳台的右侧。乳白色的大理石铺满池底,池壁贴有暗紫色瓷砖。它的形状是不规则的五角形,好似一朵迎风绽放的桔梗。 坐在藤椅上的的场静司扫了眼两米开外的浴池,五盏方形纸罩座灯分别放置于花瓣的一角。杏黄色的光线洒落池内,水雾缭绕间几道若隐若现的墨痕宛如蝌蚪般盘旋游走。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又放回一旁的圆桌。 “今天是第三天了,要打个赌吗?” “不。”名取周一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寄宿在他体表的壁虎状妖怪老老实实趴在了脖颈处。 自从他们入住后作祟的妖物仿佛从未出现过,根据残留的气息可以推断温泉浴池是那东西形成的源头。问题的关键在于只要它一直躲着不现身,提前准备好的封印之阵就毫无作用。为了引蛇出洞,旅馆在两天前恢复了正常营业。 莫非是感知到两人的灵力? 名取周一重新将眼镜戴好,暗红色的瞳孔流露出少许凝重。今晚是满月,它的力量会在短时间内达到巅峰。 “我明天要去冲绳拍一个广告。” “是吗,其实你没必要跟过来。”的场静司双手交叠,一袭做工考究的深色和服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 名取周一沉默着没有接话,数日前在除妖人集会上他无意间听到了的场静司跟助理的交谈。按照对方的一贯作风,这次的委托也必然会以‘将妖怪消灭’为终结。 此时距离零点还有七分钟,一个浑身漆黑、脸部戴着白色面具的式神出现在的场静司身后。它拥有近似人类的四肢,比例却十分诡异——躯干占据了整体的三分之二,腰部以下不足半米。软泥般的手臂拖到了地面,脚下没有影子。 “对妖怪心软只会害了你。” 名取周一侧头看去,视线掠过青年被符咒遮住的右眼。两人虽是故交,但理念和处事方法不同导致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驱除没有作恶的妖怪,这种事——” “天真。”的场静司打断了他的话,露在外面的左眼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凉薄。“以你的能力应该察觉到了吧,这几天房间内滋生的暴虐、怨恨还有即将失控的疯狂。之所以前些日子没袭击人类,是因为它在等。更何况,满月之夜遇到了四楼的那位。对新生的妖物来说,他的血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会封印它。”名取周一直言不讳地道,即使隔着一层镜片他的目光仍然极具穿透力。 的场静司笑了笑,拿起放置在椅侧的油纸伞。“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剪成人形的小纸片无火自燃,凭空生成的幽蓝火苗一闪即逝。短短半秒的时间,昭示着不详的纸片连丁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究竟是谁? 千里戴好面具跟手套,缓步走到窗前。透过竹制窗楞向外看,这座旅馆仿佛同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左前方凸出墙体的阳台亮着几盏暖色调的纸灯,朦胧的光线照亮了周遭方寸空间。不远处黑黢黢的竹林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安静得像座麻木不仁的坟冢。 千里眉心微蹙,数分钟前他的感知范围内闯进一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不明物。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形体,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是真实存在的。刀刃触及的地方明显受到了某种阻力,如果没猜错的话,村雨斩杀的东西并非异能凝结的产物,而是—— 除妖师的式神。 旅馆大厅的座钟时针与分针同时指向了‘XII’,晃动的钟摆忽然停了下来。霎时间万籁俱寂,皎洁的圆月自边缘处染上一圈瑰丽的红。 始终保持戒备的千里退回卧室的正中央,右手不急不缓地按在了刀柄上。明明门窗都处于闭合状,浴衣下摆却紧贴着他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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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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