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和徐景熙过去接应。”孙哲平把嘴边的香烟掐灭。 ? “让开。”喻文州看了看挡在门口的守卫,眼神中透出一股少见的戾气。 “不好意思,您不能离开这里。”房门口的守卫语气公事公办,但是他还是有点看着喻文州发怵的,毕竟喻文州虽然被黄少天拿了个手铐铐在这里,但是他刚刚几乎用了不到五秒就挣脱开了。 尤其他的军衔更让守卫感觉腿肚子打颤,那是实打实的中校徽章。 “黄少天少校吩咐过的——” “黄少天少校现在遇到了危险。”喻文州冷静地打断他,“我必须现在去接应他。” 守卫一头雾水:“什么?没感觉啊?” 这个守卫是一个低级向导,有一定的精神力,这是一早喻文州就知道的 喻文州的表情很冷淡,甚至表现得有点冷漠,他不容分说大踏步迈出房间,军装衬衫收拢在腰间,背影看上去英挺得像一柄利剑。 “你当然没感觉,因为那是我的哨兵。”
第9章 09 I’m yours 一个完全觉醒的高精神力向导具有极强的情感感知能力,而与此同时,也具备了极具攻击性的精神攻击能力,喻文州站在军区最高等级保密会议室的门口,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两名守卫。 “国安七处,中校喻文州。”喻文州面无表情地掏出军官证。 “您好——”一名守卫本能地进行了阻拦,“现在里面正在开会,闲杂人等——” 喻文州其实是一个很愿意和人讲道理的人,与黄少天天生骨子里的强硬不同,他愿意和不同意见的人温和冷静地交换意见,但是他现在没有这个耐性,更没有这个时间,他感觉自己脖颈后微微发热,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强烈的揪心感像是野兽的利爪,狠狠地撕扯着他的理智。 喻文州厉声道:“让开!” 精神域全开,同时带有极强的精神力压制和暗示,两名守卫一句反抗的话也说不出,连忙打开会议室的门,喻文州把军官证放好,大踏步地迈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凝滞,因为所有人都对目前的状况毫无办法,黄少天的精神域决定了他在遇到喻文州之前只能一个人独行,张新杰自己也明白,徐景熙和黄少天所谓的搭档简直是一场灾难,这不过是依托于徐景熙全相容的精神域特性,实际上他根本无法真正地起到作用。在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局面下,喻文州的出现像一把破空的利刃,打破了尴尬而压抑的沉默。 “让我去。” 喻文州抓起桌面上的通讯器,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柔:“呼叫黄少天,呼叫黄少天,听到请回答。” 电流的声音嗞啦嗞啦地响,屏幕上的光点在小范围内地移动,听到喻文州的呼叫后终于停了下来,短暂的沉默后那一端终于有了回应。 “我是黄少天。”黄少天的声音很喑哑,听起来很疲惫。 “就在原地,不要动。”喻文州俯下身,鼠标在屏幕的光点附近做了一圈的扫视,随后快速地打开了电子地图,“你现在是安全的,相信我的判断,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见,但是你放心,以K国现在的研究进度,红楼的哨兵抑制剂只可能是A型号的,只有短暂压制视觉的功能。” “最重要的是,不要胡思乱想,”喻文州说,“保持联络,等待援助。” 喻文州的声音对于黄少天来说太好辨认,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黄少天就知道是谁了,扭曲的电流失真效果也不能让他认错,这种奇妙的认知好像是一种源于意识深处的本能——黄少天微微低头,抬头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没法控制自己持续想一件事情,巨大的信息洪流从感知共振设备中源源不断地输出,强烈地压迫着他的意识。 “我知道了。”黄少天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清醒,语气尽量显得轻快,“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就倒了。” 喻文州放下通讯器,快速地展开边境线附近目标区域的地图,黄少天带领蓝雨整个队伍前去,剩下的人潜伏在什么方位除了黄少天没有人知道,喻文州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蓝雨几个人的性格和特点,他试着按照黄少天的习惯和思维方式、站在他的角度思考,然后飞快地圈出了几个坐标。 “我猜的,可能不准,但是误差应该在两公里以内。”喻文州直起身子,“对方既然有准备,那么我觉得他们可能也并不安全。” 孙哲平站起来,点点头:“我知道了,安排人手依次接应。” 喻文州长出一口气,他冲孙哲平伸出手,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好了,现在我该出发了,给我一把枪。” ? 黄少天半蹲在墙角,军装外套上蹭了一墙的白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他现在视觉受到严重的干扰,几乎看不清近在眼前的东西,雪豹紧紧地跟在他身边,尾巴有意无意地蹭着黄少天的腿,让黄少天感受到它的存在。 如果仅仅是看不见的话黄少天也不至于惊慌,哨兵抑制剂固然凶猛,但是充其量只能压抑五感之一,听觉系统依旧敏锐。但是黄少天知道,这个陷阱里,感知共振设备的干扰才是最致命的,他发现自己眼前开始出现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环境的幻觉影像,绵延的灰烬,无尽的海水,红色的血雾,即便他闭上眼睛,那些画面也仍然挥之不去,真实得可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黄少天几乎忘了自己到底在哪里。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会错乱的。黄少天慢慢靠着墙壁站起来,汗水打湿了贴身的衬衫,黏在身上的触感平时绝对会让黄少天暴走,但是现在却让他回神,黄少天想了想,长出一口气,抬起手臂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疼痛果然是清醒最好的良药。 雪豹蜷伏在地上,尾巴扫来扫去的试图引起黄少天的注意,平时黄少天要摸它尾巴一下它都要跃起三丈高表示抗议,但是它现在温顺得像只大猫一样,黄少天觉得十分难得,一下一下地撩它的尾巴,他看不见,但是喻文州却看见了,当他第一步踏进红楼三层的砖地上,一双精亮锐利的眼睛像是夜雾中的明灯,闪着骇人的凌厉光辉,准备随时一跃而起。 那眼睛里投射出的是属于野兽的强势,带着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 脚步声细微,但是黄少天反应极快,站起、掏枪、举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快到不可思议,喻文州知道,如果他真的是敌人,那么下一个动作就是开枪,他早就没有时间还去思考和分析,甚至惊诧,他早就应该死了。 “是我。”喻文州说。 他不需要说他是谁,因为他知道,向导和他的哨兵之间除了言语的沟通,还有更加直接也更加方便的沟通方式。 精神域打开,触丝接驳,严丝合缝恰到好处,意识的结合顺其自然,如同千百次重复后的熟稔,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确认,因为这样的结合,有且只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做到。 世界焕然一新,安宁、清静。 “你来了啊。”黄少天勾起嘴角,他站直身子,抬手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喻文州也笑了,他反手捉住黄少天的手腕,抓着他的手,沿着肩膀一路向上,直到触碰到他后颈处仍然炙热的印迹。 “少天,你是我的哨兵,你还记得吗?” 一片开阔的天蓝色之中,有一处灰白交织的无人之地,它的上空缭绕着黑气,那是黄少天精神图景里唯一的禁忌,而这句话像是轰然开启了禁忌的大门——霎时间神殿倾塌,残垣破土。 黄少天缓慢地抬起头,他仍然看不见喻文州,只能大约地感受到他的轮廓,他慢慢凑过去,嘴唇落在喻文州的肩胛处,那股炙热和心跳一样像是电流一样过遍全身,他开始清楚地感受到血管里沸腾着让他自己都惊诧的渴望——渴望冲开尘封的枷锁,渴望想起所有曾经经历过的种种,哪怕回忆将是滔天的血浪。 “我会想起来的。”黄少天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我的向导,但是你现在是我的向导。” 他的声音里透着自信和强势的占有欲。 雪豹站起来舒展筋骨,尾巴翘起来甩起一阵白色的灰烬,胖达瞪着大眼睛看着它,递给它一节啃过的竹子,雪豹傲娇地用尾巴把竹子卷起来丢在一边,然后又试图去拿尾巴卷胖达,奈何胖达身躯庞大非一般人可以撼动,它瞪着无辜的黑眼圈看了看雪豹,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喻文州。 我假装看不懂的样子。 喻文州笑了笑,他抬起头揉了揉黄少天的脑袋,胖达想了想,费力地伸出短爪子去揉雪豹。雪豹一个没反应过来,被胖达拍得眼冒金星。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喻文州看着黄少天的眼睛,“在对方反击之前离开,或者按照原计划——” 喻文州抿了抿嘴唇:“灭了他们。” 这个提议让黄少天眼睛亮起来,喻文州太过了解他了,他那哨兵骨子里的好战是伴随着基因与生俱来的。 黄少天利落地把手枪高高抛起又准确地接住,他从口袋里掏出弹夹快速地装好,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响了这个夜晚的第一枪。 “好啊,灭了他们,喻文州,一起吧?” 精神域的接触更加紧密,连通两个精神图景的通道前所未有地畅通,他们可以在互相的精神世界里畅游,去看自己看不到的、没看过的景象,那种全身心的交付、无保留的剖白基于完全的信任,也基于一种仿佛存在过只是第二次重温的熟稔。 “好,既然我的哨兵说要,那就没什么不行。”喻文州笑,语气略带着调侃味道看向黄少天,黄少天正皱着鼻子揉眼睛,喻文州的精神疏导让他彻底抵御了感知共振设备的巨大信息洪流,而如此同时,哨兵抑制剂的作用在随着时间一点点减弱。 “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黄少天耸了耸肩也抬头笑,随手把换下来的弹夹丢掉,“喻文州你猜,红楼外面埋伏了多少人?” “三个小队。”喻文州也掏出手枪,他动作显得慢悠悠的,不知为何总是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气势。 “你怎么知道的?”黄少天一愣,三个小队是黄少天就在刚刚作出的判断和猜想,喻文州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喻文州左手持枪,右手握住黄少天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因为向导总是会知道他的哨兵在想什么。” 黄少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点迷茫,有点晕乎乎地要飞上天的感觉——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到张佳乐而孙哲平就会轻飘飘的了,这种感觉,果然会让人觉得有种要飞起来的快乐。 “你要习惯这样的方式,”喻文州松开手,勾起嘴角,抬手帮他把被汗水打湿遮住眼睛的刘海拨弄开,“我们的战斗方式。” 既然是针对黄少天的陷阱,那么显然K国事先就已经知道了中央塔这次行动的人员配置,正是因为黄少天和其他哨兵不一样,才设计了红楼来让他孤身先来,哨兵抑制剂是用来针对他的,感知共振设备也是针对他的,对方胸有成竹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来一个向导。埋伏在外面的分队成员掐着时间准备进到建筑内清扫战场,尽管已经尽量做到小心翼翼,但是还是不免被黄少天听到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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