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画风突变的最后一句话,不死原千裕一定会很乐意把这口心灵鸡汤灌下去的。 “好了好了,快吃下去吧。”五条悟捏着珠子递到了少女的嘴边。 不死原千裕:??? 等一下,这个展开有点不太对劲,怎么好端端地就变成了喂食play? 她眼皮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放下来,我自己吃。” “不行,我担心你害怕,不敢下定决心吃下去。”五条悟逼近一步,“来,千裕,我喂你吃~” 靠着墙壁的不死原千裕没有退路了,她眼神死地看着像大魔王一样的五条悟,他颇有一副投毒的架势,而他的手指已经蹭到了她的嘴角了。 “张嘴,啊~” “……”不死原千裕不想挣扎了,谁喂都一样,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吃下去。 她木然地张开了嘴,任由对方胡闹。 “好孩子。”五条悟心情愉快地把珠子塞到了她的嘴里。 冰凉的珠子触碰到了舌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霎那间,十几年的经历扑面而来,不同的画面不间断地在眼前闪过,浓烈的感情和大量的记忆如同宇宙爆炸般充斥在大脑中。 不死原千裕觉得浑身像烧起来似的发烫,她快要被庞大的信息量撑破了,眼前的面孔越来越模糊,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叫她,但声音离她越来越远,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端。 大脑晕乎乎的,她有些站不稳了,双腿一软,最后倒在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 栗花落片雾,这是她的名字。 父亲入赘栗花落家族,母亲则是家主的妹妹。 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她和其他同龄人过着差不多的生活,最多家里的气氛稍微严肃一点。没办法,哪怕这几年没落了,栗花落依旧是个名声显赫的古老家族。 要说她的生活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她在梦里认识了一个梳着凤梨头发型的同龄小男孩。 不是童言无忌,是真的,那家伙经常在她的梦里上演连续剧,时不时会蹦出几句毁灭黑手党的危险发言,还会发出奇奇怪怪的热带星球专属笑声。 对了,他两只眼睛的颜色是不一样的,一红一蓝,红色的那只眼睛里印着数字六,会像老虎机一样变成其他数字。 说实话,很吓人。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脑子出毛病了,但后来她发现不是她在做噩梦,而是确有其人,于是她心态很好地接受了她单方面认定的新朋友。 经常来梦里找她玩,一定是很想和她交朋友吧。 她是这么想的,但对方非要解释是什么精神波动,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奇怪词汇,总之,她一个都没听懂,她坚定地认为是他不好意思承认。 后来他放弃和她解释了,自暴自弃地说,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真是的,连承认想和她交朋友都那么不干脆。 这样安稳却不失神奇的日常持续到了片雾八岁那年。 班上有一个要转学的女生,走之前她拿了一本同学录让所有人填。 轮到片雾时,她只填了姓名、生日、地址这种基本信息,最喜欢的食物、歌曲、电影这类个人爱好的她一个都没填,一是因为她不想告诉这位不太熟的同学,二是因为她没有明确非常喜欢的东西。 但这样一来空的内容太多了,她决定把心愿那一栏填上,可是她想了想似乎没有特别想实现的愿望。 看看别人填了什么吧? 她翻到上一页。 希望所有人都喜欢我——这什么无聊的愿望啊? 算了,她不挑剔,凑合着写上去应付了事吧。 她执笔写下: 所有人都喜欢我。 栗花落片雾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改变。 …… 栗花落片雾是个聪明敏感的女孩,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神奇能力。 ——她写下的必定成真。 她兴奋地把这件事分享给了母亲,但母亲却没有预想之中的高兴,她忧心忡忡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主。 “这个能力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把片雾保护起来。”一向不怎么搭理她的长辈们是这样说的。 能力果然生效了,长辈们不停地告诉她,他们很喜欢自己,但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再也没出过栗花落院家。 他们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别人会忌惮她的力量,所以她必须待在家里,他们会保护好她的。 他们带来了很多“作业”,要求她每天必须写完,可她不喜欢被按在书桌旁没完没了地写字,她想跑到外面去玩,但每次都被他们笑着驳回了。 “太危险了。”他们喜欢用这句话搪塞她。 她不明白,到底是她的能力太危险,还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她把自己的近况诉说给梦里的凤梨头少年,他听完后发出了一声怜悯的嘲笑:“你是傻瓜吗?你被囚禁了。” 他说,如果她不做些什么的话,她大概一辈子都无法踏出栗花落家了。 ……可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她被关在了房间里,他们派家族中的异能力者寸步不离地待在她的身边,起初她以为这些人是来保护她的,但她很快发现,他们是来监视她的。 确保她按照要求一字不差地完成“作业”,防止她写下要求之外的的文字。 原来凤梨头少年说的是对的。 长辈们打着喜欢和保护的幌子把她禁锢在了人类的欲望之中,没落的栗花落家族借助她的能力重振辉煌。 但外向直率的片雾却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曾经她完成“作业”后喜欢和待在房间里的异能力者们聊天,打发无所事事的时间,但明白他们真正的职责后,房间里只剩下翻动纸页和写字的声音。 她不再和他们说话了,而是选择眺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安静得像一只不会说话的玩偶,直到下一次的“作业”布置下来,她才被拧上了发条开始动起来。 她平时见不到其他人,就连母亲都几乎不会找她,但她会在生日那天带着草莓慕斯蛋糕来探望她——仅仅只是探望,因为母亲不开口说话,她也不开口说话。 憔悴的女人眼神悲痛沉重,她安静地注视着年幼的片雾吃完蛋糕,然后一言不放地离开房间,下一次见面则是明年生日。 梦里的凤梨头少年说,因为她的母亲不敢见她。 “为什么?”片雾不解地问。 “kufufu……”他又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摆着和他年龄不符的高深莫测的表情,“因为愧疚。” 但第二年生日,草莓慕斯蛋糕缺席了。 她去问了看守她的异能力者们,她已经很久没在现实中讲过话了,声音哑哑的:“母亲呢?” 他们说,她去世了。 片雾的母亲——栗花落千春不堪忍受女儿被剥夺自由的痛苦,在愧疚与悔恨的折磨中,于家中上吊自杀,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于初春诞生的片雾在十二岁生日那天才得知了母亲死在严冬的消息,在此之前,无人告知她。 母亲的死讯好像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影响,她表情冷淡地敛着眸子,继续提笔完成今天的“作业”。 但她在梦中抱着凤梨头少年哭了一晚上。
第22章 六道骸被片雾吓到了。 他们认识五年了,他第一次看她哭成这幅鬼样子。 他抱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间,灵光乍现,他想起来她说过,她喜欢天空,她想走在阳光之下。 他赶紧把布置得像废墟似的阴森森的精神世界变成了晴空万里、绿意盎然的景色,白云飘在蔚蓝色的天空中,阳光倾洒而下,铺在了绿莹莹的草地上。
结果片雾反而哭得更凶了:“原来可以变吗……你早干嘛去了……” 六道骸僵硬地抚摸着她的背:“你不是不喜欢假的吗?” “这、这里明明是最真的地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着逻辑混乱的话,“除了你都是假的。” 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你是傻子吗?哪有人会觉得梦境比现实真?哪有人会对一个擅长欺骗的幻术师说这种话?” “但在我写下那句话前,你就对我很好,那个时候你没被影响……”她抽泣着解释道,“所以你是真的……只有你是真的……” “……别哭了。”蓝发少年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手从女孩的腰部移到了肩膀,他扣着她的双肩,强迫她从自己怀里抬起头和他对视。 片雾的脸上布满了泪痕,浅紫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她像一支花瓣上凝着露珠的紫色鸢尾花,脆弱得一折即断。 被囚禁的几年里他几乎没有听过她发泄不满,她从未充满戾气地诅咒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相反,她总是满怀期盼地说想要去看天空、去看大海、去看外面的世界。每当她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嘴角永远噙着让他目不转睛的笑意,紫水晶般漂亮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他曾经无数次嘲笑她怎么如此天真,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毫无怨言,连房间都出不了的花瓶大小姐竟然敢肖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她的愿望根本实现不了。 但他发现他傻得透顶。 他和她的经历何其相似,因此他太了解这些事的可能性无限趋向于零,但他们的境遇却又大相径庭。 他因弱小而被控制,在获得力量后立刻毁灭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但她却因能力而被掌控,深陷栗花落无法反抗,明明拥有力量却被无力与绝望不断地拽入深渊。 她必须要追求自由,她必要要向往美好,她必须心怀希望。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想去外面的世界了,那么她的结局便无法逆转,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正因为她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强迫自己这么做。 但是,她被压抑得太久了。 四年了,她从未释放过负面情绪。 六道骸听到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犹豫了片刻,伸手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我会带你离开那里的。”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很快,你再忍耐一会儿。”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让她行走在真正的阳光之下。 到时候,无论是天空还是大海,她想看什么,他都带她去看。 …… 自那一天起,梦境的环境再也没变过。 虽然片雾不认为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凤梨头少年能带她逃离栗花落,但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相信他。 她没问需要忍耐多久,她害怕超过了期限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如让这份期待披上美好又朦胧的幻想,这样她才能永远心怀希望。 况且,被困在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忍耐。 因为梦太美好了。 …… 又是一年初春。 书桌前的黑发少女眺望着窗外蔚蓝色的天空,金色的阳光从薄薄的云层中挣扎而出,轻柔地扶摸上了她的脸颊,温暖得仿佛能融化寒冷的冰霜,将那片破冰而出的浅紫色引领至万物复苏的春天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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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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