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平见儿子今天不似往日,进门时雄赳赳气昂昂,颇有自己当年时候的风采,很是高兴,又看过成绩单,在朋友们面前脸上有了光彩,再被朋友一激,慨然答应带朱朝阳去买鞋。 叶驰敏只能跟着出门,上车的时候习惯性坐进副驾驶,朱永平有些意外,一路上同他聊天,问家里怎么样,学校同学相处如何,叶驰敏说自己性格比较内向,在学校关系不太好,他们背地里叫我假正经。 朱永平叹了口气,“你呀,就是让你妈影响的,我跟她说了很多次了,不要......” 叶驰敏听他抱怨前妻,明白小朱的性格为什么会这样了,她看着汽车前面的挂件,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男人是朱永平,年轻女人和小女孩她都不认识,一定是朱朝阳的后妈和异母妹妹,穿着时髦,笑的跟花一样。
她茫然坐在那里任思绪飘飞,一边朱永平滔滔不绝,中间接了个电话,叶驰敏想赶紧买完鞋回家,与其应付这种塑料父子情,她宁可坐在蒸笼里背英文。 买鞋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对母女,女孩一脸刁钻霸道的样子很不讨喜,叶驰敏见他们一家三口亲亲热热就说先回家了,朱永平不许,说等下去吃海鲜,叶驰敏见王瑶摆着一张臭脸,便坚持说还有好多作业要做,自己先回去了,那小女孩尖声尖气的扯着朱永平的手往童装柜台冲,叶驰敏乘机溜之大吉。 她上了公交车,看见脚上那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到家没坐稳门就被敲响了,严良普普出现在门口,叶驰敏才想起来早上自己不告而别,很是歉意,问他们有没有吃早饭,严良摇头,叶驰敏打开冰箱拿烧麦出来,给两个人蒸了一笼屉。 “谢谢朝阳哥哥。”普普感激地说。 我做的好事要记他的人情,叶驰敏颇为不满,方才朱永平在牌桌上给了他五千块钱,这会儿两个孩子吃饭,她找了个机会进了主卧室把钱放进衣柜里。 “朝阳,你家有相机吗?”严良嘴里叼着半只烧麦。 “相机?”叶驰敏环顾一圈,看情况朱朝阳应该是没有的,“干什么?” 听说是普普要给去世的父亲拍照,叶驰敏立刻表示我虽然没有但是我朋友家里有一台,我这就去她家取。普普更加感激,表示要陪她一起去,叶驰敏有些犹豫,现在已经够乱了,她不想让普普参合进来,普普见状又乖巧地表示那我就不去了,辛苦朝阳哥哥。 三个孩子一起出门,严良带着普普往海边走去,说是找工作,叶驰敏目送一大一小背影渐渐消失,方才回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天没回来,好像这个家也遥远了许多,她在门岗登记,上楼,“叶驰敏”依旧恹恹的,见她来,眼睛里掠过一丝惊喜。 朱朝阳在家呆着实在无聊,见叶驰敏拿了相机又要走,“哎,” 叶驰敏回头,“怎么了?” 朱朝阳见她又见爸爸又要去照相,有朋友陪着还有云吞吃,脚上还穿着新鞋,嫉妒极了,“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你去干嘛?”叶驰敏觉得莫名其妙。 “那也是我的朋友啊。”朱朝阳找出个理由,无奈刚一站起身又是一股热流,脸色刷的就白了。 “你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叶驰敏态度温和了许多,“拍照回来给你看,哦对了,你把我暑假作业写了。” 门在朱朝阳眼前关上了,他叹了口气,慢慢地走进叶驰敏的房间。 第二天叶驰敏玩得很高兴,一大早他们去了六峰山,严良力气大,水和小吃都归他背着,普普乖巧可爱,对“朝阳哥哥”言听计从,只要是叶驰敏说的她都奉为圭臬,双马尾也是她的好朋友,但完全不一样......如果普普不是言必称“朝阳哥哥”,叶驰敏会更开心的。 要是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回来的公共汽车上,普普靠在她胳膊上打盹,叶驰敏习惯性地用手去玩普普的齐刘海,视线落到粗黑的手毛上,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男的。 男的,就不能用手去摸女孩的刘海。叶驰敏的心情立刻就不美丽了。 还有今天晚上要怎么睡?她苦思冥想,好在今天周春红打电话说回家住,看着严良普普失望的眼神,她心里也不好受。普普下厨煮面条,几个人默默地吃完晚饭,送走朋友们后周春红来电话说景区出事了,这几天都不能回家,叶驰敏立刻放下电话,飞也似下楼去找那两个朋友。 朱朝阳感觉肚子好了些,叶军回来给他做了晚饭,见他一直关在房间里写作业,又来劝“女儿”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来来来看还珠格格,朱朝阳笑着说我不累,谢谢爸。 这一声爸爸依旧是叶驰敏的声音,他的心底却是一阵悸动。 “敏敏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叶军晃晃手里大铲,“好啦,咱们吃饭去,尝尝爸爸的手艺。” “爷俩”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晚饭,叶军是个很好的谈话对象,他懂得很多却从不说教,他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放之四海而皆准,更不会强迫孩子遵从他的思想,这让朱朝阳感觉很舒服,这顿饭在愉快而亲密的气氛中进行,他很久没有吃得这样开心过了,而且,居然是跟变态的爸爸一起。 可三天的期限......三天之后他能怎么样?他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希望一觉醒来恢复原状,这只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 事不过三,或许三天一到系统自动重启,到时候就换回来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晚睡得就踏实些,早上他被急切的敲门声弄醒,他打着哈欠下地开门,门口是气喘吁吁的“朱朝阳”,“他”一步迈进房间,关门,脸色很不好。 朱朝阳缓过来了,大姨妈即将离“她”而去,就很爽,问出了什么事,叶驰敏告诉他,杀人了。 “严良要找到那个杀人犯警告他?为什么?”朱朝阳眉头拧成一个结,相机屏幕上能清楚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推,那两个人就跟纸片一样掉下去了。 昨天晚上本地新闻说六峰山发生命案,原来就是这个人干的,叶驰敏见朱朝阳反复刷那一幕,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多可怕啊,你还看。”她气哼哼地拿走了相机。 严良普普正在街上没头苍蝇似的乱找那辆白色皇冠车,反正他们有大把时间,叶驰敏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为什么要搅合进这种事情里面去呢,爸爸经手的案子太多了,凡是卷进这种事里面都没有好结果,可是普普...... “普普怎么了?”朱朝阳感兴趣地问。 “没什么。”叶驰敏不打算给他讲小姑娘的隐私,这个小姑娘太渴望正义了,她被黑暗吞噬的时候没人拯救她,所以她想自己行使一次正义以拯救自己,这没有错。 或许,不应该把人想得太坏。 “怎么意思?”朱朝阳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弦外之音。 “就是......”叶驰敏有些烦恼,“我总觉得严良想把那三十万落实在这人头上。” “那挺好啊,黑吃黑。” “你说什么呀?他可是你朋友,真出什么事你难辞其咎。”“相机是你的。”朱朝阳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叶驰敏再次卡壳,“你.......”她忽然冷笑,“好,你不管是吧,我把内存卡拷贝一份给他,他以后想怎样,是敲诈还是黑吃黑都与我无关,看他出事是供出你还是供出我。”说着就要走,被朱朝阳叫住,“你等等。” 叶驰敏坐回沙发上,朱朝阳看对面这个少年,和自己一样的脸,却带着叶驰敏的狡黠神气,很不习惯。 “如果找到那个人,”朱朝阳慢吞吞地问,“他们真打算向他要钱吗?” “你说呢?普普的弟弟就快不行了。” 打电话把他们送回福利院,只有这个办法,朱朝阳想,可看叶驰敏的样子对那个普普显然是动了爱护之心,女人啊......他可不想自己的身体卷进跟杀人犯的交易中去,叶驰敏还差不多,想到这里他眼里闪出狡黠的光,“这样吧,我来帮他们。” “你?”叶驰敏惊讶地看着“她”,“你跟他们又不认识。” “会认识的。”朱朝阳说。 普普和严良找了整整一天,找得精疲力尽也没有线索,晚上普普又煮了面条,叶驰敏把冰箱里的卤鸡拿出来,还有一天就到约定好的三天期限了,她格外慷慨,对这个叫普普的女孩也格外爱护,把两只鸡腿都撕下来给她吃。 普普执意要把一只腿分给朝阳哥哥,又把另一只递给严良,“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从我离开爸爸妈妈以后就没有这样开心过。” “可欣欣的医药费还没着落。”严良遗憾地说,普普眼里的光立刻暗淡了。 “会好的。”叶驰敏安慰道。 严良吃完饭又出去了,叶驰敏知道他是去小区停车场找了,也没拦他,半夜听见有人蹑手蹑脚开门回来,她缩了缩身子,严良却没有躺下来睡觉,只是坐在客厅沙发,叹了一夜的气。 次日就是第三天了,叶驰敏怀着期待等着朱朝阳的承诺兑现,这边严良普普依旧锲而不舍地上街寻找。 她打算去新华书店看教参,顺便蹭空调,可她哪有心思看书,满脑子都在想总算是能回家了,总算可以洗澡,总算不用再忍受和臭小子一起打地铺的日子了。 “你把试商设为D,再逐次减一试试。”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驰敏悚然抬头,看见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文质彬彬的脸,男人对她礼貌地笑笑,“我说的是这道题。” 叶驰敏立刻明白他以为自己在研究这道数学题,点头说谢谢老师,......他是老师么?看样子像的,男人走开,两秒钟后普普激动地出现在她面前,“朝阳哥,杀人犯!” “张老师,又来给奥数班买教材啊。”一个女人正和方才那男子打招呼,男子说是,又夸她家的孩子进步很大,女人开心地花枝乱颤。 “周六见啊。”女人对着外面摆手。 “这人是奥数班的老师,只有少年宫才有奥数班。”“叶驰敏”冷静地分析。 “明天就是周六,”叶驰敏提醒他,“你不是报了奥数班?” “你不是也有报名。”朱朝阳心想我都在报名表上看见你的名字了,你还跟我装,便毫不客气地告诉她,咱们俩不能一起去,一前一后装作不认识。 “然后呢?”叶驰敏不解地问。 然后老陈就会出现,把楼下等消息的严良普普带走,叶驰敏会得到表扬,因为他手里有福利院在网上登出的寻人启事,上面有两个孩子的照片,警方会感谢热心的好少年叶驰敏,而两个孩子会恨死叶驰敏。 就这样。 叶军回来了,看见“朱朝阳”又来给女儿辅导数学很欣慰,下厨做红烧鸡翅去了,叶驰敏哪有心思看他们爷俩秀父子情,起身打算告辞,忽然想起今天是第三天,“哎,哎你说好的,想出什么办法了?”她急切地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