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妈。”叶驰敏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中,机械而空洞。 房门又打开了,一个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叶驰敏闭着眼睛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中感觉那个人不是周春红,脚步声来到跟前,她睁开眼,看见来人是“叶驰敏”,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马尾高高束起。眉毛紧皱成一团,眼神里充满纠结和矛盾。 “你没事吧。”朱朝阳目光扫过额角的伤和脸颊抓痕。昨天晚上叶军回来说小朱挨了打,王瑶那女人太过分。今天一早见周春红出去,马上用备用钥匙开门溜进来。 看着这个自己一身的伤,疲惫而狼狈地躺在那里,他心里并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反而很不好过。 “没事。”她坐起来,尽管这个身子不是自己,她依旧不习惯在男生面前躺着。 “都是我的错,这一切本该是我应该受的。”“叶驰敏”突然伸手去摸“朱朝阳”的脸,动作极轻,充满怜惜。 她瘪瘪嘴,“当然了,本来就应该......”她的声音哽咽了,握着小拳头捶了“叶驰敏”几下,又被“她”抓住了手,她再也忍不住,扑在“叶驰敏”怀里呜呜痛哭。 这个也是我吧,这回不会再推开我,能让我哭个够了…… 她嚎啕大哭,手指扯着对方的衣服,恨不得把所有委屈倾泄而出。 “我带你去找你爸!我们把一切说清楚!”朱朝阳也豁出去了,小叶哭着摇头,“他们不会信的,朱朝阳,你害的我好苦......” “是我错。”“她”紧紧抱着“他”,长叹一声。 小叶哭够了,也哭累了,慢慢止住了眼泪,朱朝阳用手给她擦去泪水,又见桌上扣着早饭,知道她还饿着肚子,温柔地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叶点点头,这时才发现自己一只手居然放在“叶驰敏”的胸脯上,连忙面红耳赤地拿开。 “你怎么进来的?”叶驰敏吃了半盘云吞,精神头又回来了,她疑惑地看着朱朝阳,纳闷他是怎么进的这房门,明明他把家门钥匙都给自己了。 “我妈走的急,门没关严。”朱朝阳也夹了一只云吞,这几天叶军早出晚归,他已经吃够了方便面,又不想下楼,叶驰敏人缘太好,走到哪都有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跟“她”打招呼,每上街一次都是折磨。 叶驰敏听他抱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该,谁让你招惹我。” “又不是我主动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她不自在地红着脸低头,小口小口咬着云吞皮儿。 “你洗澡了吗?”朱朝阳又故意气她。 叶驰敏恼他如此不知死活,立起眉毛指着朱朝阳,“告诉你,我已经给你洗了十五回衣服了,等以后连本带利补偿我。” “我也给你洗了。”朱朝阳反唇相讥。 这个话题越往下讲就越尴尬,越尴尬就越觉得刺激,少男少女都怀揣着对异性的无限好奇,可有哪个能像他们一样有机会亲自体验这神奇的奥秘。 朱朝阳每一天都有新的收获,对他来说,这是长期苦修一样的生活给他的最好回报,也是书中自有颜如玉的最好诠释吧。 对叶驰敏来说,......男生可真臭! 可自己方才,为什么会把手放在那个地方?自己是怎么想的! “你爸一会儿会来吧。”叶驰敏嗫嚅地说。 朱朝阳却只报以一声冷笑,“他不会。” “怎么可能?”叶驰敏不解,“他儿子都挨打了哎,受了这么大委屈他不来看看?”想到这里她连忙下地,从抽屉里拿出生日红包递给他,“这是你爸给的生日利是,你拿着吧,上次那五千块钱不知道被我放到哪里了。” 朱朝阳对那五千块钱也不在意,他接过红包拆开撕碎扔进垃圾桶,只把钱揣起口袋。 外面传来一声唿哨,叶驰敏打开阳台门,严良普普正在对面天台向“他”招手,她也招手示意现在可以过来。 关上阳台门,发现朱朝阳已经刷好了碗盘和筷子,并把它们放在架子上,“我走了。” “你不想见见他们俩吗?”叶驰敏好奇地问。 “先不了。”朱朝阳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他走得很急,像有人在后面追一样。 走廊的纸被周春红撕掉了一些,但是留下的更多,王瑶找的人办事得力,贴的十分牢靠,大片大片字迹斑驳,更显触目惊心。 严良拿来刮板和水,和普普一起认真地擦拭着墙壁,直到清除掉所有痕迹。 叶驰敏站在昏黄的走廊里,看着这两个朋友卖力地为自己做这些,心里感觉很温暖,要是双马尾遇到这种事,会为自己出头,还是第一时间跟她划清界限? 普普又用朱朝阳家电话给欣欣打过去,那边说病情更重了,欣欣已经不能像往常一样和姐姐通话,叶驰敏看着普普眼里泪花打转,心如油煎。 “我已经问到那个人家里的电话了,”她郑重地告诉普普,“我这就跟他联系,一定要他把钱拿出来。” 普普感激地看着她的“朝阳哥哥”,“你的伤还没好,明天吧。” 严良也说不差一天,叶驰敏也认为朱永平会来这里探望朱朝阳,便约定明天打电话联系张东升。 ”下次我去见那个坏蛋。”她拍拍普普的小脑袋,姐姐再不让你受坏人欺负了,她默默下定了决心。 朱永平今天真的没有来,叶驰敏其实并不想看到这个男人,只是替朱朝阳难过,世上居然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父亲,他只是个假正经,没有变态已经是奇迹了。 周春红提前从景区回来了,模样狼狈一脸愠怒,叶驰敏乖巧地接过她的包又递上毛巾给她擦汗,周春红脸色稍霁。晚饭后她去厨房和平常一样把牛奶煮开。 大热天就应该喝冰镇的凉牛奶,那才爽,叶驰敏接过滚烫的杯子放在书桌上,表示暂时不想喝,周春红却一副绝不罢休的意思坐在床脚直勾勾地看着她,意思是你不喝完我不走。 叶驰敏不受这个,叶军对她向来都是讲道理以德服人,可现在不同往日,她不是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而是弱小无助的倒霉儿子,她一咬牙,端起杯子一口喝干。 早晚被她烫出食道癌......她放下杯子正在忍受喉咙灼痛,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用力地给她搓着嘴角残余的奶渍,这是要干嘛......叶驰敏一凛,见周春红一双眼睛通红像要哭出来,又像是恶狠狠的,仿佛面前不是她唯一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 或许是习惯了,这一刻小叶居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她憋屈,就让身边的人跟着憋屈,......也不都是她的错。 爸爸说每个人走的路都不一样,有些人的路很平坦,有些不是,所以我们都要互相理解。 自己一旦摆脱这样的生活,朱朝阳就又要回到这种生活里了,她想。
第86章 朱丽叶互换了身体之后 第二天周春红上班后,她立刻拨通了张东升的电话。 “三万块钱不少了,你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被人发现,大家都没有好处。”那边的声音轻佻,完全不是课堂上那个稳重谦和的张老师。 “我们需要这笔钱救命,”叶驰敏毫不客气,“24小时钱不到卡里,我们立刻报警。” 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口气,甚至有些阴森森的,“上周测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其实有更好的解法,朱朝阳。” 她立刻打了个冷战,他居然知道“自己”是谁? 电话那端传来轻笑,“我正好有事找你,来我家吧,别怕,你不是拿着一张复制卡吗?” “你家在哪?”叶驰敏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的意思走。 “下午两点,下沙北路,华尚嘉园2号楼1单元602,我等你。” “他要我去他家,却不说什么事。”叶驰敏立刻给朱朝阳打电话,她第一想法就是跟他商量,虽然他们同龄,但朱朝阳总是给人稳妥可信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没办法的时候,朱朝阳会有办法。 “你自己去,让他们两个等在外面,”朱朝阳说,“告诉张东升,半小时后你不出来,他们就拿卡报警。” “嗯。”叶驰敏安心了许多。 叶驰敏坐电梯上到六楼,忐忑不安地敲响了房门,这一刻她有种小红帽去找大灰狼商量对付猎人的感觉,就很诡异。 门开了,露出张东升一张温和无害的脸。 他把“朱朝阳”让到客厅坐下,又倒饮料,叶驰敏当然不可能喝,直接了当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朱晶晶是你推下去的吧?”张东升脸上带着稳操胜劵的笑容。 “你胡说!”叶驰敏急了。 张东升手掌向前一推,示意不必紧张,“警察找过我,我可以为你做证,你那天去男厕所时间只有两分钟,完全不够......犯罪。” 叶驰敏咬紧了下嘴唇。 “否则......你考虑一下,争取半小时之内。” 这件事完全出乎叶驰敏的意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朱朝阳要是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知道的......如果张东升做出不利于自己的证词该怎么办? 虽然自己真的没有做,可王瑶来找自己闹,又说什么DNA,难道那不是证据吗? 自己哪里还有一张复制卡?而且,欣欣的手术费怎么办? 她心乱如麻,头上开始冒汗,张东升见状觉得此事十拿九稳,小孩子果然一吓就怕。 门铃骤然响起,两个人同时心中一惊,张东升疑惑地走过去开门,穿过半透明的玻璃鱼缸,叶驰敏看见父亲叶军带着“叶驰敏”站在门口。 “朱朝阳?” “叶驰敏”大大方方走到沙发前坐下,脸上挂着叶驰敏平常时三分冷淡七分高傲的表情,“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有这么夸张么,鼻子都要翘到天上了......叶驰敏也跟着配合角色扮演,学着小朱平时怂样结结巴巴,“我、我有问题请教张老师。” “真巧,我也有。”“叶驰敏”态度矜持地表示。 两个孩子随身都背着书包,各自拿出一份试题煞有介事地问,张东升也认认真真地答,俨然一幕师徒和睦的传法授受,谁能想到五分钟之前,这里正在进行一次生死谈判。 叶军喝着茶水,一双锐利的眼睛习惯性地四处打量,“张老师,您要搬家?” 张东升的目光跟过去,朱朝阳也下意识抬头,通往里屋的走廊里放着几只大整理箱,里面装满了衣服书籍。 张东升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朱朝阳觉得他的眼睛里有阴影掠过,“准备卖房搬家。” “这房子挺好啊,挨着医院,还有小学,升值潜力很大。”叶军问得漫不经心,眼神落在立在客厅一角的大幅婚纱照上,上面是西装革履的张东升和他的妻子,一个娇小的漂亮女人。 张东升暗暗咬牙,“我爱人刚刚去世。” 茶几边,两个孩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不起,”叶军立刻做出沉痛表情,“这么年轻......是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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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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