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车祸。”张东升冷冷地说。 题讲完了,寒喧也进入了死胡同,叶军起身告辞。 “朝阳,这道题目的另一种做法,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做给我看。”张东升主动握了握“朱朝阳”的手。 这个男人的手心潮湿冰凉,叶驰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跟着“叶驰敏”父女下了电梯,叶军送“朱朝阳”回家,半路“小朱”提出要在书店下车,买本教参,并且彬彬有礼地向“叶叔叔”表示感谢。 警车缓缓靠边停下,朱朝阳看到书店玻璃橱窗里的大幅电影广告,低声问:“你喜欢幽冥?” 叶驰敏脸色微红,“还行吧,也不是特别喜欢。”
严良和普普在楼下看到“朱朝阳”跟着叶家父女上了汽车,便按照约定来到书店会合,叶驰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张东升的威胁,普普见“朝阳哥哥”心事重重的样子,给严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主动提起。 严良无奈地摇摇头,从书架上拿了本漫画坐在一边。 “朝阳哥哥,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又冒着生命危险,我很感激。”普普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装作在看的样子,眼帘低垂,只有嘴唇微微翕动。 “普普,”叶驰敏最受不了这样的情况,“我......我没想到那个人,他居然反过来威胁我!” “他威胁你什么?”普普的大眼睛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说朱晶晶是我推的,反正她指甲里有我的DNA,找不到衣服的主人我就是第一嫌疑人,他再证明我有作案时间,我就真有口说不清了。”叶驰敏苦笑。 普普的小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声音也有些失控:“什么衣服?” “凶手的衣服被朱晶晶抓了一下,指甲缝里留下了衣服纤维,幸好她没抓我衣服。” “凶手......”普普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是凶手吗?” “算了,”叶驰敏不忍,“你们中午没吃饭吧,我请你们吃肯德基。” “肯德基”三个字一下子就把严良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他慷慨了一把,表示这回他请。 严良拉开腰包,叶驰敏瞟见里面一叠红票票,她立刻习惯性侧过头,但是严良抽出来的一张一百元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那张一百元背面有一块钻石形状的墨水渍,她见过这张钞票,是在朱永平工厂见面那天他从别人手里赢来的,一共五千元整。 她又看了一眼严良破旧的腰包,那里面有厚厚一叠钱。 倒底是孩子,普普走进来之前表情还是沮丧甚至恍惚的,这会儿身处各种香喷喷引人垂涎的食物图片中间立刻激动起来,他们两眼放光兴奋地讨论着、比较着,仿佛这次点单会决定他们一生的幸福,他们穿着破旧不合身的衣服,脸上却洋溢着很多同龄人没有的,简单质朴的幸福。 看到这样一幕,叶驰敏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了。 反正朱永平有的是钱...... 反正周春红也不在意…… 让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吃上几顿饱饭,在他们颠沛流离的生活中添一点温暖,不好吗? “儿童套餐送玩具,你选一个吧。”严良指着那四个不同颜色的小布熊,他也很喜欢,可他是个男孩子,不应该玩布娃娃。 他们坐在玻璃窗前开心地吃着,珍惜地品尝着每一口食物的味道。 从落地玻璃窗外往里看,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快活神气,只有在今天,他们终于成了这个城市背景板的一部分,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烦恼。 马路边缓缓停下一台黑色皇冠汽车,车门打开,露出朱永平憔悴的脸。 与此同时,叶驰敏也看到了从汽车上下来的“父亲”,他的脸色比生日那天更加差,一边的T恤领口向里折进去都沒发觉。 “怎么了朝阳哥?”普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是......” “我爸。”叶驰敏站起身,肯德基有后门,她打算从后门溜走,可朱永平比她更快,转眼就到了门口,爷俩碰了个正着。 “阳阳,”朱永平脸上居然带着歉意,“爸爸过来看看你,”他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表情痛惜,又环顾四周,“你妈不是不喜欢你吃油炸食品,爸爸带你去吃海鲜。”说着拉起“他”的手就向外走。 “朱朝阳”顺从地跟了出去,“我妈不让吃海鲜,怕影响伤口愈合。” 朱永平更加尴尬,“哦,那,那......”他坐在驾驶室,向“儿子”投来征询的目光。 叶驰敏刚才薯条吃多了有点渴,“喝碗蔡记糖水吧。” 朱永平笑了,“阳阳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吃甜的,你妈知道又要说……咱们不告诉她。” 汽车发动,这家蔡记糖水店就在游乐场摩天轮对面,开了几十年了,小叶从小到大,每次去游乐场都要喝一碗。 原来假正经也喜欢吃甜的,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假正经的身体可不正经,每天凌晨都会出现变化,刚开始把她吓坏了,以为是病,后来才明白是因为什么,心里暗骂了一百遍小流氓,又一想小流氓现在每天呆在自己身体里,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不行得去警告他! 可是要怎么说呢?她一个女孩子家......哎呀真是烦死了。 “阳阳,吃啊。”朱永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小叶立刻拿起勺子开喝,又甜又凉的糖水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暑热顿消,盛夏的夜风习习拂面,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嚷着舒服。 “谢谢爸。”“朱朝阳”知道这碗糖水后面必有来意,喝了两口,谨慎地抬起头,等待下文。 朱永平避开“儿子”的目光,先是低头喝了一勺糖水,仿佛他很渴的样子,表情却是食之无味的,他思之再三,艰难地开了口: “爸爸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合适的话,就当没有问。” 这句话,这个态度表情,让叶驰敏对这个男人最后的一点怜悯消失殆尽。 ——他是你的儿子不是犯人,你用的着这样吗?叶驰敏冷笑。 “那天你在少年宫,和你妹妹......发生冲突之后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上五楼?” 极度的厌恶和委屈涌上心头,叶驰敏放下勺子,感觉整张脸都在因为窘迫而麻木。 “爸,那天我在上课。” “我问过老师,他说......” “他说我去过厕所?我是去过,三楼。” 朱永平轻咳一声,“你只在三楼,没有......有没有上过四楼,或者......” “您的意思是,我撒谎?” 叶驰敏在警局家属院人称小辣椒,从会说话开始就沒人占得了她的便宜,当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惯着她,但小叶的嘴皮子也不是盖的。 果然,朱永平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朝阳,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爸,真的没想到您会问出这句话,王瑶阿姨打我骂我,我只是疼但不委屈!我知道她失去女儿有多难过!”叶驰敏入戏太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您这样问我,我很委屈......” 朱永平亦是老眼含泪,“爸爸不是......” “王瑶阿姨恨我我可以理解,可难道朱朝阳不是您生的吗?您不爱他又不信任他,他的委屈又能跟谁说?” “爸爸也是一颗心分成两半......晶晶她......” “您可以一颗心分两半,朱朝阳只有一个爸爸!”叶驰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远,朱永平连忙掏出一把钱扔在桌上,抄起皮包跟在后面,“爸爸不问了,爸爸再也不问了!” 叶驰敏没有回头。 “阳阳,爸爸送你回去!” 她转过身,缓慢而坚决地拉开朱永平的手,“不用了,今天的事当作没有发生,我们都保留曾经的美好吧。” 她噙着眼泪往“家”走,走到没人的巷子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边走边哭,又觉得自己傻,这群冷酷无情的神经病和她有什么关系。 周春红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补袜子,见“儿子”回来,阴阳怪气地问她还有没有胃口喝牛奶。叶驰敏说刚刚爸爸带着喝了糖水,饱了。其实她只喝了两口,纯粹是气饱的。 周春红象是被按了开关一样开始抱怨:“真是有爸爸疼了,不需要我这个妈了......我含辛茹苦养大了你,倒底还是不如人家......他早怎么不来关心你,还不是因为朱晶晶......” 叶驰敏一直在忍耐,听见“朱晶晶”三个字终于忍不下去,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和客厅里的周春红冷静对视:“您辛苦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生是吧!那您为什么离婚时不把我扔给朱永平?” 叶驰敏的本意是戳穿这个女人的自相矛盾,可听在周春红耳朵里,是儿子在责备母亲物质条件的贫穷,顿时恼羞成怒,不假思索劈面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周春红呆住了。 叶驰敏捂着火辣辣的脸,连连冷笑,“您是我妈,没必要打我这么费事,直接让我闭嘴就好了。”她又补了一刀:“您前天跟王瑶可没这么凶啊。” “你!”周春红勃然大怒再次扬起手,“朱朝阳”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等着她打。 儿子变了,儿子怎么就变了呢……周春红脑子里一片纷乱,朝阳从来不这么和妈妈讲话的,他说要做妈妈的骄傲,一辈子孝顺妈妈不惹妈妈生气...... 怎么就变了呢? 巴掌悬在半空,终是不敢再落下去。
第87章 朱丽叶互换了身体之后 现在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将当天上午出现在少年宫的所有人逐一排查,以尽可能缩小范围,这个工作量非同小可,调查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叶军早出晚归,每天的眉头都是紧锁着的。 叶军走后,朱朝阳拨通了自己家的电话,没想到是周春红接的。 “喂?”电话那边的语气有些沙哑,小朱结巴了一下,“喂,阿姨,我找朱朝阳。” 他基本没有朋友,更不可能有女孩子给他打电话,以为母亲定要刨根问底:你是谁,你找朝阳干什么,没想到电话立刻被放下了,脚步声过后,他听见母亲以从未有过的温和态度唤了两声朝阳,有你电话。 这也太离谱了吧?朱朝阳简直不敢相信,叶驰敏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喂。”“朱朝阳”的公鸭嗓响起,带着倦意和刚出被窝的含混。 “怎么样?” 叶驰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周春红探头往屋里看了一下,然后拎着皮包上班去了,叶驰敏见她面容疲惫,也有一些不忍。 “问你话呢。”朱朝阳急了。 叶驰敏心想你还急了,你家那堆破事都让我一人应付你还有脸急,便故意慢条斯理地卖关子:“嗯......昨天晚上呢,我把你爸训了一通。” “哦?” “回家又把你妈呛了,挨了一嘴巴......喂朱朝阳,这可是我第二次替你挨打了,明儿个我要打回来。” 朱朝阳仔细问了经过,心里称赞小叶干的好,换作是自己万万做不到,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张东升呢?他跟你怎么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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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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