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点点头，听话地就着他的手吃了半份面包，又喝完了牛奶。再抬起头，只见克里斯蒂亚诺满眼柔情地望着他，片刻之后，抬起手帮他擦去了嘴角的一点奶渍，然后对他笑了笑，把餐盘放回桌上。
卡卡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换上睡衣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克里斯蒂亚诺迟疑片刻，也一样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伸手熄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半个小时后，卡卡突然在黑暗里问道：“克里斯蒂亚诺，你睡了么？”
“没有。”那边回答得很快。
“你。。。睡到我这边来好吗？”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从自己床上坐了起来，走过去掀开卡卡的被子，躺到了他身边。卡卡没有说什么，身体却灵巧地侧过来搂住了克里斯蒂亚诺，就像他们从前无数次做过的一样。这仿佛是此刻最适合的事情了，头脑里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和想法，身体却仍然简单。抱住他，抱住这具温热而坚壮的身子，就仿佛这是此刻世上唯一的倚赖。
克里斯蒂亚诺迟疑了片刻，也伸手抱紧了卡卡。还是这个让他迷恋的身体，还是这身体散发的温暖气息，还是最让他舒服的姿势。卡卡，但愿我也还是那个让你觉得无一处不可爱的克里斯蒂亚诺，那个让你别无所求的爱人。。。
两个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说话，直到终于坠入沉沉的梦境。
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们同样在沉默中，为不可知的未来而向自己呼救。
第二天早晨，卡卡还没睡醒，克里斯蒂亚诺已经离开了房间——他要赶去拍一辑新的球鞋广告。卡卡起床之后没多久，接到一个电话。“卡卡先生吗？我是切尔西的球队经理，我们的教练也和我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吃个午餐，不知道能否赏光？”
卡卡觉得有些意外，一时却也想不起什么理由拒绝，今天本来就是球队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在伦敦也没什么人可见。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就在酒店大堂等您，您直接下楼就好了。”
卡卡换好衣服走到楼下，果然看到切尔西的经理和助理教练坐在咖啡吧里。他们开车带着卡卡去了一间餐厅，落座之后，一看就处世圆熟的俱乐部经理笑着对卡卡说：“这算是伦敦最好的几个餐厅之一了。不过卡卡先生你知道的，英国的食物之可怕举世闻名，您在品尝之前最好忘了米兰也忘了马德里。”
卡卡微微笑了笑，这食物倒也不至于像主人形容的那么糟糕，只是他确实食欲不佳，吃不下太多。席间也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只是泛泛地聊了聊两支球队的风格和战术。经理和教练的殷勤态度让卡卡有些疑惑，但还算是恰到好处，不至于让他难受。
午餐之后，助理教练有事先告辞了，经理对卡卡说：“先生，介意我再陪你去别的地方逛逛吗？”
卡卡摇摇头上了他的车，反正回去也只能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发呆。
出乎意料的是，经理载着卡卡到达的地方并不是什么观光景点，竟是一家相当现代化的医院。下车前他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医院的工作人员把他们迎了进去，领着他们参观起来。
“我们这里有全英国，不，应该说全世界最好的儿科和血液病研究中心。”工作人员一边为他们介绍医院的各个部门和各种设备，一边把一叠印刷精美的资料递到卡卡手里。随后自豪地一指墙上挂着的照片，“这是麦克斯博士，应该算医学界治疗儿童白血病的头号权威了。。。”
卡卡看着神色自若的切尔西总经理，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克里斯蒂亚诺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球队即将集合，然后乘大巴去机场，再返回马德里。
队友都说不清楚卡卡去了哪里，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拨通了他的手机。
“卡卡，你在哪里？”
“我。。。和切尔西的总经理在一起。”
“切尔西？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我早上刚起来他们就过来找我，请我吃饭然后陪我逛了逛。”卡卡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太多。
“那你还和我们一起回马德里吗？”克里斯蒂亚诺想起卡卡之前说过打完这场比赛就要回巴西。
“不了，切尔西的人会直接送我去机场搭飞机回圣保罗。我已经跟卡西说过了，你们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说着就挂掉了电话。
回程路上，克里斯蒂亚诺独自坐在座位上，旁边是个空着的位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从没听说过卡卡和切尔西的任何人有私交，刚才在电话里听他的口气也的确如此，这么说来双方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俱乐部总经理贸然和其他球队的球员私下接触，无论如何都是很敏感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像皇马这样的俱乐部，切尔西绝不至于如此唐突。记得当年自己从曼联转会皇马时，两家俱乐部以及他的经纪人几乎把大的框架都谈妥之后，皇马的人才开始和他接触。难道。。。一个可怕的想法闪现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脑海——难道这一切已经经过了皇马的默许？
不会的。。。克里斯蒂亚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不会的，卡卡不会离开我的。。。
马德里的训练场上，太阳已经近乎西斜，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去了，克里斯蒂亚诺还在练习任意球。可他今天踢出的每个球都偏得离谱，不是打高，就是打歪。被他拉着陪练的卡西有些不满地冲他喊道：“我还有必要在这里吗？你好歹打到门框范围里啊！”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抱歉地招了招手：“再踢三个就好了。”
“不行，一个也不准踢了。”卡西边说边摘下了手套，“我真的累得不行了，我看你也根本不在状态，走吧。”
克里斯蒂亚诺只好停了下来，小跑着来到卡西面前，“队长，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就算谢谢你陪我练任意球。”
卡西叹了口气，“怎么都喜欢来这一套，一顿饭就把我收买了，真受不了你们这种任意球狂人。。。”说完他自己先怔住了，看着绯红的晚霞，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你怎么了？快走啊！”克里斯蒂亚诺催促道。卡西这才回过神来，恩，此刻是2013年，一个平淡无奇的春天黄昏。
两人在训练场附近随便找了间餐厅坐了下来，同样有些漫不经心地点了各自的食物。餐厅客人不多，食物很快就送了上来。克里斯蒂亚诺舀起一勺汤喝下，没头没脑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卡西盯着他，“这几天跟丢了魂儿似的，出什么事了？”
丢了魂儿。。。是的，昨天分组对抗的时候，马塞洛也这样说过他。克里斯蒂亚诺赶紧收回了目光，正襟危坐起来，“没事啊，我好着呢。”
卡西耸了耸肩，埋头吃起东西来。虽然他和克里斯蒂亚诺一个是皇马队长一个是队里最大的明星，私交却一直泛泛，他不是个交浅言深的人，无意去打听克里斯蒂亚诺有什么心事。
克里斯蒂亚诺还是没什么食欲，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失魂落魄。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听说了岛上关于水妖的传说之后一样，他总觉得某个令人恐惧的幽灵在尾随着自己，窥视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在沉默中酝酿着致命的一击。可每当他转过身试图抓住那个幽灵时，周遭却空空如也，干净得令人心慌。
眼看晚餐就要在沉默中结束了，克里斯蒂亚诺终于开了口：“伊克尔，你说这个赛季结束之后，有谁会离开皇马呢？”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我，应该也不会是你。”卡西答得很干脆。
“那。。。其他人呢？”
“我怎么会知道？”卡西这才抬起头来，“现在还早着呢，联赛欧冠都还没着落，谁会想着转会的事情啊？等赛季结束转会窗口打开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克里斯蒂亚诺咬咬牙，接着问了下去：“你是队长嘛，在皇马呆的时间又长，你有没有听教练或者主席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卡西没有回答，抱着胳膊看了克里斯蒂亚诺半晌，突然说：“我想你是指卡卡吧？”
“没有没有。。。”克里斯蒂亚诺差点失手打翻了水杯，“我就是泛泛一问。迪马利亚啊，厄齐尔啊，伊瓜因啊。。。我真的就是随便问问。。。恩。。。卡卡应该是不会走的，对吧？”
卡西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克里斯蒂亚诺，我们只是球员而已，再了不起也只是球员。谁会来，谁会走，都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我在皇马这么多年，看着很多人来，又看着很多人离开。你知道我学会了什么吗？”卡西边说边招手叫侍者来结账，“我学会的就是，除了控制好球场上的事情，其他一切都只能随缘。。。”
克里斯蒂亚诺不知该说什么，有些无措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这顿我请吧。不早了，回家吧。”卡西付完帐站了起来。
圣保罗，卡卡的家里，他和卡洛琳夫妻俩，过来探望卢卡的卡卡父亲，还有上门例行检查的医生，一道围坐在客厅里。
“很抱歉，我不得不说这段时间的化疗并没有多少积极的效果。。。”
卡洛琳仿佛不要听一样，用手捂住了脸。医生踌躇了片刻，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加大化疗药物的剂量，我担心会杀死过多健康的细胞，导致整个免疫系统崩溃。可如果维持现有的剂量，又不足以减少癌变的细胞。这么说吧，现在的剂量只是在孩子体内维持了一个平衡，保持癌细胞不会再增长了，但是离改善，还差得很远。”
卡卡眉头紧皱：“那我们该怎么办？”
医生有些无奈地摊开手掌：“在圣保罗，或者说在巴西，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卡卡犹豫了一下，到楼上从自己的旅行箱里取出了在伦敦收集的医院资料，走了回来。他把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医生：“您听说过这家医院么？”
“哈默史密斯医院！”医生扫了一眼资料上的徽章就报出了它们的名字，“这是全世界最好的血液病医院了。您听说过在他们那儿工作的麦克斯博士吗？他是我们院长的导师。。。”
卡卡点点头：“我听说过，据说是儿童血液病的权威。在伦敦的时候，有人带我去参观了这家医院。”
医生表示赞同：“您说的一点也没错。说实话，如果是经济拮据的家庭，我们不会建议他们去国外治疗。但对于您，我强烈建议你们带孩子去求助这家医院。如果他们都没办法的话，我想这个世界上也没人有办法了。。。”
“我同意。”卡卡的父亲也插了进来，“我们确实可以考虑这个方案。”
“呃。。。是这样的，我下午还约了另一个病人，我不得不先告辞了。”医生站了起来，“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有任何决定都请尽快告诉我。”
医生离开之后，卡卡的父亲突然说：“是切尔西俱乐部的人带你去参观的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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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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