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们，有什么事情打克里斯蒂亚诺的电话就好了。”
“里卡多，”他母亲叫住了他，“今晚留在这里住好吗？我们都一年多没见面了。。。”
卡卡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妈妈，我还是想先回家。”
走出酒店回到车里，克里斯蒂亚诺没急着发动车子，只是盯着卡卡，笑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别老盯着我。”卡卡有些不好意思。
克里斯蒂亚诺依然笑嘻嘻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怎么了？”
克里斯蒂亚诺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当你父亲问你那些问题时，我心里有多紧张。以前我最怕看的就是你皱着眉头下不了决心的样子。。。”
卡卡低下头抿嘴一笑，“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对着父母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可是今天才发现也没那么难。”他侧过身搂住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地震发生之后，我并不那么怕死，可我好害怕死之前再也见不到你，那应该是我这一生中最害怕的时刻。在那之后，似乎其他的事情都不值得害怕了。”
克里斯蒂亚诺也伸手搂住卡卡，前额和他抵在一起，眼睛亮闪闪的。
“宝贝，以前是不是恨过我？总是瞻前顾后，从来都不会干脆地说想要和你在一起。。。”
“恨过。”克里斯蒂亚诺很坦白，“有时候恨得都不想爱你了。。。但是又舍不得怪你，第二天一觉醒来，还是在爱你。。。”
“克里斯蒂亚诺我太幸运了。。。”
“卡卡，你笑得好美。。。”离得这么近，克里斯蒂亚诺终于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卡卡。
“喂，老爸，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卢卡的声音在车子侧面响起。卡卡吓了一跳，赶紧松开克里斯蒂亚诺，转头一看，卢卡的脸正贴在车窗玻璃上看得起劲。卡卡摇下车窗无言以对。他可以对父母坦承一切，却不知道对卢卡该怎么说，毕竟卢卡还是个孩子。
“老爸，我今天不想和爷爷奶奶一起住，他们俩也太苦瓜脸了。我可不可以去你那儿住？你是住在克里斯叔叔家吧？”卢卡的表情倒是笑嘻嘻的。
卡卡还没来得及回答，克里斯蒂亚诺先开口了，“没问题，快上车。”
一路上卢卡都在后座上玩手机，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也没有说话。车开至一家餐厅门口，克里斯蒂亚诺把父子俩叫了下来，“在这儿吃午餐吧，回去也来不及做了。”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餐，卢卡就问：“老爸，你现在算是和克里斯叔叔在谈恋爱吧？”
“什么？”卡卡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不止。
“别装了，你刚才肯定跟爷爷奶奶都承认了，要不然他们才不会那么苦瓜脸呢。。。其实来的路上他们就一直在教我，让我一看到你就哭着求你回巴西，但是又不告诉我为什么。哼，他们总是拿我当小娃娃，其实我已经是大人了。”
卡卡的脸色阴晴不定，克里斯蒂亚诺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这个眉眼酷似卡卡的十四岁男孩。“那你为什么没哭着抱住你老爸让他回去呢？”
“我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啊，为什么非要把他叫回去继续苦瓜脸呢？我小时候以为是我生病的缘故，爸爸才总是心情很不好。后来我病好了，他还是经常很不开心。。。我都说了，你们老把我当小娃娃，其实看到你不开心，我心情也不好。”
克里斯蒂亚诺笑着摇摇头，对卡卡说：“你儿子真了不得。。。”
卡卡依然没有说话，卢卡一边看菜谱一边问：“老爸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克里斯叔叔的？是因为他千里迢迢跑去救你吗？”
卡卡瞪了儿子一眼，“当然不是。”
“那之前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啊。。。”卢卡突然瞪大了眼睛，“天啦，你们俩不会是在我们还在马德里的时候就相爱了吧？”
这下连克里斯蒂亚诺也受不了了，“卢卡我们不谈这个了可以吗？”
卢卡却换上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父亲，“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都是为了我才一直留在家里的对不对？”
卡卡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老爸，其实我并不完全认同你的做法，但是，谢谢你！”
卡卡一下子红了眼睛，忍不住摸摸卢卡的头，“儿子你真的长大了。。。”
饭吃到一半时，卡卡不知为何又忐忑起来，看着卢卡说：“那个。。。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等你大一点爸爸再跟你解释。恩。。。克里斯叔叔和爸爸都是男人，但是。。。”
“算了吧，老爸你真土。”卢卡回应他的竟是不屑地吐吐舌头，“巴西都允许同性婚姻十几年了，我们学校都有这方面的常识教育，上个学期我还参加了一个反歧视的社团。。。唉，也就是爷爷奶奶那样的老人家才觉得小孩子不懂。”
卡卡彻底没有话说了，克里斯蒂亚诺在旁边埋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啦卢卡，你比你爸可爱多了。。。”
卢卡撇撇嘴，“反正我老爸也不能总是一个人过日子，选你还不错咯，起码是我的童年偶像。。。对了，我可以帮你们去爷爷奶奶面前说好话，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两个要求。”
“说吧，我肯定答应你。”克里斯蒂亚诺依然在笑。
“第一，每年放假的时候都要让我来马德里玩，即使我带女朋友来也不许反对。第二，不管你们以后结不结婚，不许让我叫克里斯爸爸，想想都觉得好婆妈。。。”
“没问题，一言为定。”克里斯蒂亚诺伸手和卢卡一击掌，“是不是想交女朋友了？尽管来找我，这方面我经验比较多。。。”
卡卡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克里斯蒂亚诺的大腿，“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吃饭！”
卢卡在克里斯蒂亚诺家的游泳池里游泳，克里斯蒂亚诺坐在客厅的窗台上发呆，卡卡端着两杯菠萝汁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克里斯蒂亚诺把两个杯子都接过来放在脚边，拍拍身旁的空白处，“一起坐上来吧。”
窗台虽然宽大，两个人并肩坐着却又嫌窄了点。碍手碍脚地调整了几次坐姿，仍然不成，克里斯蒂亚诺索性坐直身体支起膝盖，让卡卡坐到他身前去，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靠在这里，比较舒服一点儿。”
卡卡放心地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交给克里斯蒂亚诺，半仰着躺下来，透过窗户看外面。这是一个绝佳的角度，视线穿越前院两颗高大的柏树树干和疏疏落落的绿篱，整条街道一览无余，可以一直看到最远处的转角。此刻正是最好的五月天，所有的大树都绿意葱茏，树荫下精巧的咖啡座座无虚席，每个人都优美欢快，仿佛人间再无疾苦。
“卡卡，你看这里多美，对不对？”克里斯蒂亚诺的双臂不松不紧地交叠在卡卡胸前，声音低得像耳语。
“是啊。从前都没发现你家有个这么好的角落。。。哦，不对，咱们家。”卡卡微微一笑。
“我一直很喜欢坐在这里，看看风景，想想事情，好像整个人都会安静下来。”克里斯蒂亚诺吻了吻卡卡蓬松的头发，“不过从没想过怀里还能抱着你。。。卡卡，你回来了真好。”他情不自禁地收紧了双臂，深深呼吸了一口带有卡卡气息的空气。
卡卡惬意地半闭着眼睛，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克里斯蒂亚诺，卢卡暂时住在这儿不要紧吧？”
“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咱们家吗？那你儿子住过来不是太正常了。老实说之前我一直担心该怎么跟卢卡交代，没想到他完全不当这是个问题。唉，我实在不能奢望比这更好的了。”
“这倒是真的。。。这孩子性格完全不像我，似乎也不太像他妈妈，世界上的事情就这么奇妙。说真的，他确实一直很喜欢你，前些年在巴西的时候，有时他还会吵着要看你的比赛，但是。。。唉，我总是装作没听到。”
这几句话听得克里斯蒂亚诺心里酸酸的，忍不住皱起眉头，“卡卡，逃避了那么多年，你不累吗？”
“累，非常累。”卡卡坦然承认。
“你这个人呢，真的是再好也没有了，可也确实太爱逃避了。。。我这么说你别介意，四年前听说我订婚的消息，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要走掉呢？难道你不觉得至少该和我正式道个别吗？”
“我也说不清，当时只觉得伤心到了极点，就好像一个人爬了一百多层楼梯，终于大家告诉他爱人就在门对面，可是推开门才发现门是开在外墙上的，刚迈出一步就直接坠了下去。。。太可怕了。”回忆起那一刻卡卡仍然心有余悸。“而且我们道别过太多次了，我讨厌和你道别，每次都是一时想要下定决心离开你，一时又期待能和你永远纠缠下去，那是我最讨厌自己的时候。。。”
“如果你来和我道别，我一定二话不说就取消婚约跟你走。可是你就那么一声不响地走掉了。。。我以为你对巴西的生活完全满意，再也不需要我了，连最简短的联系都断掉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我几乎怀疑我们究竟有没有相爱过。。。如果不是留着那一柜子衣服，我真的要怀疑自己有妄想症了。”
“克里斯蒂亚诺。。。”卡卡转过头给了他一个长吻，“过去我们这一路，做错的事情太多了。我抛弃过你也罢，伤害过你也罢，都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宠爱你。也许我并不擅长宠爱人，也许有时候日子也会过得琐屑无聊，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我们分离的时间，不会超过两次睡眠的间隔。每次你想看见我的时候，再不必经年累月，也不必穿山越岭，你只需要轻轻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在你眼前了。。。”
“亲爱的。。。”克里斯蒂亚诺用另一个吻结束了卡卡的表白。他的心愿在历经了无数次绝望之后，突然变成了现实。他不敢相信，他反复求证，在奎托的山谷里，在罗安达的酒店里，在马德里的家里，好几次他半夜突然醒来，借着微光端详近在咫尺的面孔，细心数他的呼吸，一百，两百，三百，心跳得比在月光下数岩洞里藏着的财宝的水手还要急促。多年来的孤单和等待终于走到了终点，上天终于厚待了他，只为了他对对面这个人无法止息的爱。
甜蜜的一吻结束后，卡卡突然问道：“克里斯蒂亚诺，你这个助理教练是不是该回去工作了？好像快欧冠决赛了吧？”
“哎呦，你还记得欧冠这回事啊？”克里斯蒂亚诺捏捏他的耳朵，“我以为你早就不问世事了呢。”
“瞎说。”卡卡反过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我当然记得啊，你男人当年怎么说也算是欧冠英雄吧。”
“哈哈，我男人。。。”克里斯蒂亚诺笑得满心欢喜，“你提醒得对，还真是该回去工作了，决赛只有一个多星期了。那我明天就回球队去？”
“好啊。白天你去工作，那辆奥迪车给我开，我正好陪我父母和卢卡在马德里逛一逛，好多年没来过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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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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