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马全队带着欧冠奖杯飞回了马德里。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透过舷窗看到了停机坪上的一大群记者和球迷。主教练和那几个明星球员当仁不让地走在了最前面，卡卡悄悄地拉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的袖子，“我们晚一点再下去吧。”
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陪着卡卡坐回了座位上。“你现在是不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了？”
卡卡点点头，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从前踢球的时候，简直天天生活在他们的包围中，免不了总要考虑他们怎么看我。后来远离人群生活了这么多年，慢慢觉得没有他们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才能集中精神关注自己的内心。。。我会不会太不合时宜了？”
“当然不会，我也觉得你说得没错。”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整理了一下卡卡额前的乱发，“只是和我在一起的话，还是免不了有时要面对媒体和球迷。要不我陪你去隐居？”
“又说傻话了。”卡卡故意皱了皱眉头，“你喜欢自己的工作，这是好事，我配合一下就好了。再说我真心喜欢马德里这个城市，也喜欢我们的家。平凡的伴侣该过什么日子，我们就过什么日子。隐居反而太矫揉造作了，不是吗？”
“恩。”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
两个人细细聊着，不知不觉其他人都已经下了飞机。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相视一笑，并肩走下舷梯。
不出他们所料，尽管记者们已经围着其他皇马球员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却依然还有人把话筒伸到了他们面前。唯一意外的是他们的问题却不是针对克里斯蒂亚诺，而是抛给了卡卡。“卡卡先生，您离开皇家马德里已经有许多年了，这次回来是打算在俱乐部任职吗？”
是了，他们的猜测合情合理，若不是要重回皇马，又怎么会频频出现在训练和比赛现场？相比之下，倒是他与克里斯蒂亚诺的感情不合情理，简直惊世骇俗。
卡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克里斯蒂亚诺，“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克里斯蒂亚诺坚定地点点头。
这时卡卡才微笑着重新看向记者们，“皇家马德里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但他们并没有邀请我为球队工作，我本人也没有这样的意愿。我之所以回到马德里，都是为了克里斯蒂亚诺。”
“为了罗纳尔多先生？您能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吗？”记者们的脸上齐齐显现出迷惑的表情，但也有几张了然的面孔被卡卡敏锐地捕捉到。
“当然可以。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当年我和克里斯蒂亚诺在皇马是很好的队友和很默契的搭档。但大家不知道的是，他是我的爱人。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这短短的几句话，如同在水池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众人先是下意识地发出一阵惊呼，接着却又是长时间的静默。很多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应稍快的人则开始搜索记忆，试图寻找往昔的蛛丝马迹。站在离他们五米之外，被最多人包围着的希斯，也如同被爆炸的碎片击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全然忘了刚才正说到哪里。
站在爆炸中心的克里斯蒂亚诺却神色宁静，“我知道这对大家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很多人会不相信，还有人会觉得这也太荒唐了，但也有人会说‘我早知道是如此’，对不对？但不管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就是我和卡卡都深爱着对方。希望大家能给予我们善意，如果不能的话。。。”克里斯蒂亚诺招牌式地撇撇嘴，“那也没关系。”
这时，一个粗鲁的男声突然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作为曾经的足球巨星，你们两位是很多孩子的榜样，现在你们该如何对那些孩子们解释？不觉得很羞耻吗？”
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循声望去，那是一个佩着一家加泰罗尼亚媒体标志的记者，眼神咄咄逼人。二人一时语塞——虽然同性相爱早已不是欧洲社会的禁忌，但在足球圈里，至今也只有少数低级别联赛的球员公开出柜。巨星如他们俩，居然是一对同性爱侣，委实让人难以消化。
“你们也觉得无法面对球迷对吗？你们还坚持所谓‘相爱’那一套吗？”二人的沉默让那个记者愈发得意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的侧面传来一个声音：“这位先生，你赞成天赋人权吗？你同意一个开明优秀的社会应该尊重每个人的感情和权利吗？”
众人望向那边，居然是希斯，最新鲜的皇马巨星和欧冠英雄。
“我。。。同意。”那个记者有些愣住了。
“我当然知道你会同意，这本来就是所有人的共识。说不定你上周还在报纸上写文章，抨击那些不文明、不尊重人权的国家，或者呼吁政府花更多的精力帮助弱势群体。可现在你突然换了一副嘴脸，在这里逼问两个相爱的人，想让他们为爱对方而感到难堪，仅仅因为所谓‘足球圈里没有同性恋’的谎言，甚至仅仅因为他们来自你讨厌的球队。如果说谁更该被孩子们看作坏榜样，毫无疑问是你。Shame on you！”
说完这番话，希斯好看的脸孔已经整个涨红了，胸膛激烈地一起一伏，却依然紧盯着那个记者毫不退缩。那个记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嚅嗫着退出了人群。其他人也都觉得一时无话可说，收了线渐渐散开了。
这时俱乐部派来的几辆商务车开了过来，队员们三三两两地上车准备离开。克里斯蒂亚诺还站在原地发愣，卡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和希斯上了同一辆车，在后排坐下。
车刚驶出机场没多久，克里斯蒂亚诺轻轻对坐在他前面的希斯说：“谢谢你。”
希斯没有回头，只是耸了耸肩膀，“不用谢，这不算什么。也许我们英国人比较擅长这一套。。。”
克里斯蒂亚诺的表情很复杂，“希斯，对不起。。。”
希斯却没有再理他，反而转过头看向卡卡，“你看，你帮过我一次，我也帮了你一次，现在扯平了。”
说完他急急地叫住了司机让他停车，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我家离这里不远了，我想自己走回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
余下的路上，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十指紧扣并肩坐着。突然，克里斯蒂亚诺问卡卡：“你后悔刚才对媒体坦白吗？”
“当然不后悔。”卡卡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我只是觉得，你何其有幸，能被希斯这样的人爱上。。。”
回到马德里之后，又是几个昼夜无休无止的庆祝，毕竟欧冠已经又远离这个城市好些年了。克里斯蒂亚诺虽不是主角，却也少不得要到场参加。卢卡要赶回巴西和卡洛琳一起参加某个活动，卡卡把他和爷爷奶奶一起送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每天克里斯蒂亚诺回来问他白天在干什么，他却只是神秘地一笑，不肯回答。
“你有看电视吗？应该都可以看到我们的活动吧。”
“我才不看呢，晚上回来直接看你本人不是更好。”卡卡笑道。
连串的庆祝活动终于接近尾声，这天伯纳乌上空的烟花也渐渐冷却下来。克里斯蒂亚诺有些疲惫地和队友们一起走出球场，正打算去停车场开车，突然听到角落里有人在叫他。“克里斯蒂亚诺，跟我来。”是卡卡的声音。
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觉得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他回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卡卡模糊的轮廓，可他毫不怀疑，卡卡一定在微笑。
克里斯蒂亚诺一言不发地跟着卡卡重新走进球场，这一次，依然没有被旁人发现。他没有问卡卡要去哪里，卡卡也没有说。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走上了最高的一层看台，并肩坐了下来。这里依然是昏黄的大灯下空旷的一片，绿茵场在黑暗中远远看去，像一片平静而深邃的湖水。
“过了这么多年，伯纳乌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卡卡感叹。
“是啊。”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所以我一直舍不得离开皇马。”
他心里有一种满含期待的忐忑，不知道卡卡重新把他带回这里有什么含义。沉默了一会儿，索性问了个最家常的问题：“你怎么想起过来了？不是说对庆祝活动没有兴趣吗？”
“确实没有兴趣，但是我想你了。”
克里斯蒂亚诺开心地笑了，“怎么？一个人在家无聊吗？”
“倒也不是。”卡卡摇摇头，“这几天我联系上了从前服务的那家慈善机构的负责人，他们仍然希望我能与他们合作，我自己也挺感兴趣的。。。”
“卡卡，你？”克里斯蒂亚诺的口吻很犹疑。
“你放心，我当然不会再离开你了。今后我会负责他们在西班牙的拓展工作，与大机构合作，募捐，还有培训志愿者之类的，不过要等下周才能签约。。。”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克里斯蒂亚诺又惊又喜，“你一定能做得很好的，我绝对支持你！不过。。。你要保证工作时间不能太长，别累坏了身体。还有，每天必须回家。”
“我知道。。。你看看你，像个小心眼的丈夫。。。”卡卡说着扑哧一笑。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卡卡一眼，红着脸没有说话。
“对了，还有第二件事要跟你说。”卡卡伸手捧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脸。
“什么事？”克里斯蒂亚诺一动不动，心却跳得很快。卡卡的手心里仿佛有小小的火苗，一直烧进了他的心房。
“克里斯蒂亚诺，我爱你。从十多年前在同一个地方对你说出这句话之后，就从来没有变过。虽然中间经历了那么多猜疑、分离和伤害，但我一直爱你，我将永远爱你。。。”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神很宁静。
“我再也想不出任何理由和你分离了。。。我说，我们结婚吧。”
多年前，当卡卡忐忑不安地在伯纳乌看台表白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完全把握不住克里斯蒂亚诺的心，虽然和他并肩坐着，却遥远得如同相隔一个星系。而时空换到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了解克里斯蒂亚诺的一切情绪，哪怕在黑暗里和他勾勾小指，也足以明白彼此的全部心意。比如此刻，即使他不抬头看，也知道他爱哭的宝贝一定早已泪流满面了。
“克里斯蒂亚诺，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不，卡卡，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你知道的对不对？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我做梦都没想过还有这一天。。。”透过朦胧的泪眼，克里斯蒂亚诺这才发现卡卡今天特地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衬衫，领口用宝蓝色丝带系了个精美的结，整个人在灯光下美得如同天使。他愈发语无伦次起来，泪水仍然汹涌，直到卡卡也无奈起来。
“我说克里斯蒂亚诺宝贝，你先别哭了，你还没回答要不要嫁给我呢。。。”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一式一样的白金戒指，款式极为简洁，中间镶着一圈细碎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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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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