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着看着卡卡就发现了几处账目的错误，忍不住翻出历史记录和其他几份报告核对起来。克里斯蒂亚诺洗完澡回到客厅已经很久了，百无聊赖地把电视节目翻了个遍，卡卡却依然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也没有动。
“电话里说想我，见面之后就不想了。。。”克里斯蒂亚诺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卡卡蹙着眉头在看数据，根本没听清楚。
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卡卡身边，两手绕住了他的脖子，“亲爱的，跟你说个八卦的事情，我觉得希斯好像真的在谈恋爱了。。。”
“是吗？”卡卡习惯性地在他手臂上亲了一下，却并没有转开视线，“再等我一下，马上就要找到出错的源头了。”
跟卡卡在一起这么久，克里斯蒂亚诺对他们的工作也略知一二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财务表格，不爽地说：“这种基础数据的问题，让你的助理做就好了嘛。”
“反正都看了一大半了，不找到错在那里我不舒服。”话虽这么说，卡卡还是留意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不快，反手在克里斯蒂亚诺脸颊上轻拍了两下，“你说希斯谈恋爱了？他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这孩子最近踢得特别撒欢，尤其在主场。训练休息的时候不是一直在发短信，就是坐在场边傻笑。应该是恋爱的人才会这样吧？”
“观察得够细致的啊，教练。”卡卡微微一笑。“你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我才没那么八卦呢，我可是主教练。”
这时卡卡“啪”地拍了一下手，“找到了，不是数据出错，是没考虑汇率变动。”说着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脑，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
克里斯蒂亚诺赶紧伸手在他肩颈处揉了起来，卡卡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是你回来好。”
克里斯蒂亚诺在他身后微微一笑，又揉了好久，突然幽幽地说：“恋爱的感觉还是很好呢。。。我都好久没跟人约会过了。。。”
卡卡警觉地回头看他，“你想和谁约会？”
克里斯蒂亚诺站起身来作势要走，一边撇撇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好久没出去约会过了。。。”
卡卡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把克里斯蒂亚诺拉进怀里，给了他一个长吻，“宝贝儿，明天和我去约会好不好？”
“好啊。”克里斯蒂亚诺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卡卡肩上蹭了蹭，“去干什么呢？吃饭还是逛街？总不能去看球赛吧？”这些事情他们在一起做过太多次了，正儿八经约会的话，似乎不够特别。
“最近是马德里艺术节呀，我请你去看演出好不好？”
“好主意。”
卡卡重新打开电脑，点开了艺术节的主页，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场演出的海报“订哪一场好呢？”
“这个吧，海报很好看。”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指了一个，那是个叫做《新葛蓓莉娅》的芭蕾舞剧，听名字和19世纪的法国芭蕾舞剧颇有渊源，海报却设计得完全是现代的感觉，一片冰冷的金属色调。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哎呦，明天是最后一场了，咱们得赶紧订票。”
剧院后台光线昏暗的走道里，希斯正抓紧开演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和帕维尔说话。“不好意思，前几天在意大利比赛，都没来看你们演出。好在赶上了最后一场。”
帕维尔已经穿上了演出服，上衣前襟和裤子都金属感十足，衣袖却又是黑色的轻纱质地，整个人有一种奇异的美感。“没关系。对了，你待会儿坐在哪个位置？”
“不告诉你。”希斯摇摇头，“反正是个能把你看得清清楚楚的位置。”
“这不公平。我去看球的时候，你都知道我坐在哪儿。”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希斯笑笑，探身在他侧脸吻了一下，“我该出去了，加油！”
刚走出后台，希斯意外地发现剧院门口排队等候入场的人流里，竟然赫然站着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两个人穿着同色的西服，克里斯蒂亚诺手里还握着一束粉色的玫瑰。先开口打招呼的人是卡卡，“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来看这场演出的吗？好巧。”
希斯点点头，克里斯蒂亚诺发现了不对，“你怎么从后台走出来的？你认识他们舞团的人吗？”
希斯没来由地红了脸，“嗯。。。有个朋友在里面。”
昏暗的光线下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察觉这一点，“那你以前看过这个舞剧吗？好不好看？”
“我也没看过正式演出，只看过彩排。。。肯定会很好看的。”
“你看过彩排？”卡卡也加入进来，“看来你和他们舞团还真是挺熟的。你朋友是在里面做什么的？领舞？”
“不是。”希斯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说更多，不过他的表情已经被卡卡看得一清二楚。
又等了一会儿，希斯问他们俩：“你们怎么想起来看这场演出？”
“是克里斯蒂亚诺挑的，他说海报好看。”卡卡笑道。
希斯看看卡卡，又看看克里斯蒂亚诺抿嘴笑的样子，促狭地眨眨眼睛，“教练，你们是在约会吧？”
克里斯蒂亚诺竭力想摆出教练的威严，却还是绷不住笑了出来，“是又怎么样？”
希斯的座位是单号，而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的座位是双号，他们在大厅里分手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刚在座位上坐下，离演出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卡卡对克里斯蒂亚诺说：“我现在同意你的发现了，希斯一定是在谈恋爱。”
“刚才那一下也能看出来？”
“是啊。。。你没发现这是他这么久来第一次拿你我开玩笑吗？放下旧爱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爱情了。。。而且我猜，他的恋人就在今天的演员之中。”
“你是说他爱上了某个芭蕾舞演员？”克里斯蒂亚诺有些不解，“以前你不是很看好那个拉大提琴的小男孩吗？”
“这个我也说不清了。。。”
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并没有幕布，一束追光打到舞台正中，吊着钢丝的舞者徐徐落下，演出开始了。
这个舞剧果然脱胎于经典的芭蕾舞剧葛蓓莉娅，区别在于故事移植到了现代，原来的故事里葛蓓莉娅是个木偶，这个舞剧里葛蓓莉娅却是个凝聚了最高科技成果的机器人。与原作欢快的气氛不同，这个剧的着眼点在于机器世界与人类世界的互动和边界，从舞者的造型和表演，到音乐，到舞台设计，都弥漫着诡谲而冷酷的美感。
舞剧的乐队排成一排坐在舞台的后方，只有寥寥几个人，设置也很别具一格——电吉他、古典吉他、键盘、长笛、鼓、大提琴。灯光扫过乐队，大提琴手的脸倏地闪现了一下，又隐没到黑暗之中。卡卡激动地抓住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是帕维尔！”
演出结束了，和原作的结局一样，依然是勇敢的姑娘把爱人从变成玩偶的命运中拯救出来。只是这一次机器人也有了爱恨，当她舞动着象征被拆毁而倒在台上时，观众完全被征服了。观众席上灯光大亮，大家通通站起来为演员们鼓掌。因为是尾场，谢幕时间特别长。最后乐队成员都走到前台，依次为大家演奏了一段独奏。轮到帕维尔时，卡卡眼尖地发现了观众席另一侧的希斯，他整张脸都在发光，望着舞台中心的琴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卡卡笑道：“现在不用再猜了。。。”
随后演员们退下回了后台，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在出口大厅里又碰到了希斯。
“你待会儿去干什么？”卡卡问他。
“不干什么。。。哦，我要等一下，有点事情，你们先走吧。”希斯答得有些不自然。
“是在等你那个演员朋友吗？”克里斯蒂亚诺半认真半恶作剧地问，“要是方便的话，能带我们去见见他吗？我实在太喜欢这个舞剧了，想当面对他说。”
“当然方便。。。”希斯有些无奈，但还是领着他们到后台门口等了起来。
不久之后，帕维尔就换回自己的衣服拎着琴盒走了出来。看到等着他的人居然有三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你啊。。。”卡卡语调有些夸张，“刚才我就觉得大提琴手有些眼熟，不过你穿了那身衣服我还真没认出来。其实我们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这个舞剧实在太棒了。”
“是啊。”克里斯蒂亚诺赶紧接上，“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真的太喜欢了，最后那个机器人死掉的时候，我都快哭了。。。那段你的大提琴拉得好让人难过啊。。。如果今天不是尾场，我一定会再买票来看的。”
帕维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主要是导演和舞蹈演员们很厉害，我不过是伴奏罢了。”
“谁说的，你最好了。”一直没说话的希斯在旁边不假思索地插了进来，说完才意识到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在，赶紧闭上了嘴。
卡卡似笑非笑地看了希斯一眼，对帕维尔说：“你是住在音乐学院里吧？好像和我们家是同一条路呢，反正我们也要回去了，要不顺路先载你回去？”
帕维尔犹豫地看了希斯一眼，希斯赶紧摇摇头，“我会送帕维尔回家的。”
克里斯蒂亚诺挑挑眉毛，“你家完全不是那个方向，绕来绕去的多麻烦啊。。。”
希斯咬咬嘴唇，“你们俩不是在约会吗？就不打扰你们了嘛。。。”
卡卡不忍心再逗这两个小男孩，点点头道过再见，拉着克里斯蒂亚诺离开了。
回到家，卡卡问克里斯蒂亚诺：“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讨厌啊？”
克里斯蒂亚诺撇撇嘴，“谁叫他连我都敢瞒着的？这孩子还真是奇怪。”
卡卡思索了一阵子，有些明白了，“我猜他是根本不打算公开。你想啊，他现在正是当打之年，红得不亚于当年的你，若是公开，光那些媒体就够他们受的了，还别说俱乐部和赞助商的反应。。。”
克里斯蒂亚诺也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他还是应该告诉我的，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队员，更不会让他受我从前受过的苦。”
卡卡看着克里斯蒂亚诺坚毅的眉眼，突然一阵心动，紧紧抱住了他：“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你怎么了？”克里斯蒂亚诺有些诧异，“这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
“没什么，”卡卡依然箍着他的腰不放手，“就是突然觉得能在一起太不容易了，我好爱你啊。。。”
克里斯蒂亚诺得意地笑了，“明白就好。以后不要老在家看你那些报表，还有，多和我约会。”
希斯帮帕维尔把琴放到车的后座，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帕维尔冲他俏皮地一笑，眼睑上还残留了些刚才化妆时刷上去的金粉，“送我回家吗？”
希斯摇上车窗，整个人俯过身来抱住了他，留恋地在他脸颊和颈窝处吻了又吻，“当然不。。。快两个星期没见到你了，想得我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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