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罗恩交换着目光。你相信吗,这女人居然这么问? “完美极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哈利皱起眉头,罗恩则回瞪着他。不过几秒钟后,罗恩就颇通情达理地移开了视线。 “谢谢。”她笑着说,对他们俩无声的交流浑然不觉——假如她不是有意无视的话。“小伙子们,你们看上去也挺帅的。我们该出去了。坐到宾客席里。” 他们这么做了。罗恩有几次匆匆离开,去做些最后的准备工作,而哈利和赫敏则坐在帐篷下的众多座椅之中。 花园也显得很漂亮,灌木丛间点缀着花朵,草地上到处是精心摆放的圆桌。但帐篷下更有一番梦幻般的景致,加了符咒的蜡烛没有灼人的火焰却烛光明亮,念过咒语的花朵始终新鲜艳丽。轻盈的薄窗帘柔和了帐篷刚硬的线条,婚礼进行时的步道已经用魔法一路铺到了圣坛前。 帐篷里满是等待的宾客,正嘈嘈地相互攀谈。 莱姆斯抵达时,一身崭新的礼袍,模样相当整齐;而被他挽在胳膊里的唐克斯,身着橙色长礼服,搭配一头橙红色的头发,风格奇异一如众人所料。哈利和赫敏朝他们挥手打了招呼,不过没有立刻过去搭话。毕竟,他们就和莱姆斯住在一起,并不需要现在赶着做什么。 哈利能感觉到有许多眼睛在看他,他无法肯定他们所说的关于他的闲话是好是坏。他也不是非常在乎,赫敏的存在叫他安心。他握着她的手,目光驻留在她的脸上。凝望她,是如此令人愉快的一桩乐事。 “还好吗,哈利?”她用掌心覆住了他的手,悄声问道。 他点着头,凝神把她的一切都收入眼底。“你真美。” 她颊上浮起一片绯红。他此刻的赞美显然比早先的那一次更容易让人接受。“谢、谢谢。”她在他脸上落下一个羞怯含蓄的吻,以示感谢。 他微笑。他喜爱她这样谦逊的表达。 几分钟后,比尔站到了圣坛前,身侧立着查理。除了珀西,他的其他兄弟都站在他们俩身后。罗恩似乎很不自在。他显然不曾料到得站在一个被众人瞩目的地方,而且他还尤其显眼。弗雷德和乔治都很高,但他的个子更高。 女傧相们沿过道走来。可以想见的,金妮光彩照人,面带微笑——尽管昨天以及今天白天她都表现得很不愉快。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姑娘,冲着与她们对应的男傧相们挤眉弄眼。弗雷德和乔治对她们的关注甘之如贻。两个姑娘也朝罗恩送去迷人的眼波,他一下窘得面红耳赤。 伴娘接着出现了。是加布丽,虽然年纪还小,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的美丽令整间屋子为之一亮。 当新娘现身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芙蓉·德拉库尔那超凡脱俗的美,简直没有言语可以形容。她就是魅力的缩影,如同一位身着华美白衣的女神。她光彩夺目,生气勃勃,她的面孔便是天使的写照。花童们在她脚旁撒下花瓣,举手投足乖巧可爱,一改早前的模样。 那两名女傧相和加布丽放声唱起优美的曲子。在天籁般的歌声中,芙蓉走向了圣坛。 “喔哦。”赫敏低声赞叹。 他望着她,嘴角挂着微笑。“先前,我看到你的时候也是这反应。” 她轻轻嗤笑。“马屁精。” “我以格兰芬多的荣誉起誓。”他肃然道。 她对上了他的视线,深深望进他眼里。她脸上绽开的微笑和红晕告诉他,无论她是不是相信了,她都感谢他的称赞。这一次,她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哈利确信身后闲话四起,但他想,这还是值得的。 婚礼的其他步骤也顺利进行,这是件隆重而不失浪漫的事,下面一片感动的抽泣和赞叹之声。 哈利匆匆瞥了赫敏一眼,看见她眼中没有泪水,虽然她脸上沉静明朗的表情已透露了她对这场婚礼的感受。每当他和赫敏相互注视并清楚知悉对方的想法时,他就会想起她是一个善于自制的人,她几乎总是遵循理智而非情感的呼声。然后再一次的,这让他开始讶异,他是否特别到足以颠覆她周遭的这种常态;又或者,就像她身旁发生的绝大多数事件一样,在女贞路的那个夜晚吻他与其说是一次情感的冲动,不如说是一件“合乎逻辑”的事? 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她确实已经颠覆了他周遭的一些事情。就在几周前,他还相信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要孤独;相信有些人,比如他,根本就不被许可去爱或者被爱,两者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如今,情况已有所不同。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全心去爱她,也接受她的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责任多么沉重,前途多么危险。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所有婚礼宾客都站了起来,掌声和欢呼响动如雷,因为比尔和芙蓉的结合。当一个像芙蓉这样美丽至极的女子为了矢志不渝的爱而嫁给一个伤得面目全非的男人时,这堪称最为美好的一天。但哈利对这个奇迹浑然不觉。他正注视着属于他自己的奇迹。他正吻着赫敏,她也吻着他,他们都不在意是否有人看见,因为对他们来说,此刻的天地间别无他物,只有彼此的存在。 * 婚礼很成功,不过漫长的仪式多少有些累人。比尔和芙蓉在几小时前就离开去度蜜月了,但到最后一拨宾客离场时,夜幕早已降临。大半个月轮升起在夜空中,帐篷和桌椅被留待第二天收拾。 赫敏和哈利决定留到第二天帮忙善后。此后,他们将动身回到格里莫广场,进行一些调查研究工作。 其间,赫敏独自来到陋居外他们平时最喜欢的一片林地中,坐在一段原木上,一边随手拢着衣裙,一边透过树丛远远望着陋居。这一段路步行起来是颇长的,不过对飞天扫帚来说就微不足道了。 是的,与人们普遍的认识恰恰相反,必要时她也会使用扫帚,有些时候她甚至更喜欢飞行而不是幻影移形。只要距离不远、别飞得太高,扫帚对她来说还是挺顺手的。人们绝没有理由说赫敏·格兰杰不讲求实际。此外,她用的是老式横扫中的一款,这种扫帚远不及哈利那魔鬼附身的火弩箭那么迅捷,也没那么危险。 房子里热闹得很,人影在灯光通明的窗前往来穿梭,喧哗声播过旷野渐渐消散。 她此刻的心情和忧郁毫不沾边。实际上,她处在一种醺醺然的快乐中(黑魔王一门心思想宰掉她男友的这件事暂且撇开不谈)。她只是忍不住想到…… 再想想,那是怎么说的来着? “诸神是无法容忍一个凡人太过幸福的。”她小声说。她甚至不记得是在哪里听到的,只知道它和古希腊神话有关。 身后砰的一响,像是幻影显形的声音,她转身,拔出魔杖作好了攻击准备。 “别紧张。”一个熟悉的嗓音说。是莱姆斯,哈利也和他在一起。他们仍穿着婚礼上的衣服,不过已经解开领结,脱了晚礼服,虽然莱姆斯的外套还搭在胳膊上。他们的休闲打扮依然显得挺齐整的。她也还没换掉她的长礼服,头发也盘着,却已经把鞋脱了。她的脚痛得要命。 她垂下魔杖,微笑地看着哈利在她对面的原木上坐下。 “你一个人跑到这外头做什么呢?”他问道,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要是换成别的日子,她说不定会对他这样疑虑狂的表现翻白眼,可自他们抵达陋居起,他就对她关怀备至,如此细心周到地照顾着她的需要,所以他不该受到她的苛责。他当着众人的面吻她;不避人耳目地牵起她的手;在陌生人靠近她向她提问时,把她拉近自己身旁;赞美她的仪容……他是个十足的罗密欧。是个情绪化的罗密欧,是的,但她怀疑假如他不是这样情绪化那么她也未必会在不知不觉中恋上他,所以她认为那是好事。 “我只是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她带着歉意的微笑解释道,“我一直很留神戒备。”她轻轻把魔杖的杖尖点在鬓角,仿佛在提醒他,她并没有忘记运用她那众所周知的敏锐头脑。 他闻言微笑。看到已经让他放松下来,她把注意力转向了莱姆斯。 “嗨,教授,”她有时候仍旧称呼他教授,更多是出自真心敬佩而非做做表面文章,“也是来呼吸新鲜空气的?” 莱姆斯一笑,他微咧着嘴的温和笑意是如此安抚人心。“说实话,是我在哈利打算来找你的时候截住他,硬要他带我一起过来的。但我就待一小会儿,真的。” 哈利不作声地同她交换着笑容。 “别傻了,莱姆斯,”她说,“你在绝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哈利和我都喜爱你的陪伴,不是吗,哈利?” “始终如此。”哈利说着咧嘴一笑。 莱姆斯听了放声轻笑。“不过,我也没打算在附近久留,我也有自己的小女巫需要寻找。大概三十分钟前,她同弗雷德和乔治一起离开的,此后就不见踪影。” “哎呀。”她说。 哈利拉过她的手,闲适地交缠住她的手指。“我相信弗雷德和乔治会把她还回来的。” 赫敏注意到,即便是在同莱姆斯说话时,他的目光也未曾有片刻离开过她的脸。她知道哈利并非一个没有教养的人,所以她明白他这么做全是出自本心——不假思索、毫无刻意,这令她心旌摇曳。她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微笑。那是稍后将有更多感谢的允诺。 她望向莱姆斯。“如果你不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而且更愿意和唐克斯在一起,那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莱姆斯探手进外套里掏出一个小包。“是这个。今天早上从阿兹卡班送来的。” 她抬头盯着他,目瞪口呆。哈利同样没有说话。他也和她一样惊讶。 “那就是——”她不自觉地略微提高了嗓音,“你是说——” 莱姆斯把它朝哈利掷去,哈利一把接住,动作轻捷优雅——那是找球手的本能。“我得到了同监狱看守对话的许可,询问了他们蒙顿格斯被捕入狱时从他身上没收了什么。我有唐克斯的担保,当然,她是以傲罗的身份这么做的。当他们抓住蒙顿格斯的时候,在他身上搜到的就是这个挂坠盒。我没法确定它是不是你们所寻找的,但如果它就是你们要的那个,那你们就不必到阿兹卡班跑一趟了,不是吗?” 哈利一边撕包裹一边说:“你真行,莱姆斯。” “别这么急着谢我。” 哈利把棕色包装纸丢到一旁,打开了盒子。赫敏审视着盒子里的物件: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或者说,他们觉得它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她无法真正回忆起它的所有细节,但凝视着它时,她知道它就是那个他们打不开的挂坠盒。她注视着哈利把盒子翻扣在掌中,让挂坠盒落到手心。有那么一瞬,她害怕接触它会对他造成伤害,但她随即记起当时他们是怎样想尽办法探究挂坠盒的,最终什么也没发生。 “嗯,就是它了,不是吗?”哈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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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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