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昔一时没说话,贝梨就自顾自地又说,“反正我投喂了。” “......” 所以您做都做了,问我意义何在? “那就喂了呗。”简昔轻声说。 “可是。”贝梨皱眉,趴得更没骨头了,“没喂成,它一看见我靠近就跑掉了。” 说完,也不待简昔回话了,贝梨又转过了头,继续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把那只依旧被画得很丑的猫咪涂抹地更加不能看。 简昔也跟着蹙了下眉,视线往窗外飘了下。 流浪猫有的也是黏糊人的,相当大胆,会主动蹭人要吃的,当然也有的确实天生胆小。 但看见人就跑的,还有种可能。 被人类欺负伤害过。 - 一中的老师批卷效率很高,考完试又过了昨天一天,分数就给统出来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简昔看着窗外意外连绵了两天的雨,“嗡嗡”几声,雷比昨天还夸张。 她散漫地关注了扒妹的情绪一天,此刻终于发现自己想多了。 那天沉寂卑微的女孩好像只是浮光一闪,从世界上消失,她熟悉的扒妹又满血复活了。 这不,下课铃响三分钟,扒妹忽然从外面冲回了教室,小胖手空中挥舞,跳到了讲台位置,大概这是她散播新闻八卦的招牌动作,班上同学非常配合地同时停止手上活动,齐刷刷地把目光都定格给了她。 场景过于神奇,简昔头一次见这个阵仗,还微愣了一下。 “第一手消息,保真!我们班贝梨女神拉了年级第三,二班那个班长,十三分!” 静默一瞬,全班爆发出惊叫欢呼。 吵闹中简昔看见贝梨平时玩得最好的“灯罩”还隔空朝这边打了个响指,喊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不过看见了同桌贝梨也冲灯罩一点头,侧边看过去,黑漆漆的眸子盛着光,笑得很好看。 这是今早到现在贝梨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简昔看见这姑娘从昨天到今天都不大对劲,尤其今早,状态有种说不出来的差。 “等等!” “二班那家伙年级第三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往常那位都是万年老二,贝梨总是高过他大概五六分,也因此这次直接拉开了大差距才引得大家如此激动。 所以,贝梨那天请客吃饭觉得考题顺手,自己考得不错还是很准确的。 但是,重点来了。 “是不是简昔?!” “她第二吗,还是......?” 班上有同学也是听到过扒妹传的消息,这位新同学上学期分数可是比他们班贝梨还高三分的。 只不过,卷子是同一套,但改卷的老师不同,所以这分数的说服力不是那么强劲。 况且,这次人家转学过来,适应不适应都不知道,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恭喜我们简昔同学,新转来的学神大大,年级第一,高出二班班长16分。” 扒妹吊足了胃口,才公布答案。 高出二班班长16分,那就是又比她高三分。 “......” 是过不去三分这个坎了吗? 不过扒妹到底跟她关系好,特别把她们两个的对比绕开,只说二班班长,是为了给她留面子吧。 接下来的事情,贝梨记不清了,只是混乱中听见班上幅度更加澎湃接近于失控的各种倒吸气和惊叹,和不知何时响起的上课铃。 她在恢复注意力的时候,已经上课二十多分钟了。 虽然意识嘈杂,但她学霸的素质还在,手下的笔记一直没停过,以至于她回神时甚至有些恍惚。 其实,意料之中罢了。 这段时间以来,那位不是给她当过好几次“小老师”了吗? 贝梨觉得自己得知这个消息,应该是挺心平气和的,毕竟已经缓冲了这么久,从简昔来的那天,她就知道人家曾分数比她高的。 所以,估计简昔今天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吧。 一直到了下午临近放学的最后一堂课,期间各科老师都来发过试卷,班主任老张也在下午第一节课时来公布了年级排名。 贝梨很烦躁。 这大半天的时间,她都在对简昔迁怒,明知道不应该,没道理,是自己技不如人,但她......不愿意输给一个自己都不认可的人。 她也知道,简昔一定知道她在跟她发脾气的。 频繁地拖拉椅子弄出声响,丢书本,自习课写到一半换笔芯的时候用力过度把墨水甩到了地上...... 贝梨低头,看着星星点点,好像在嘲笑她,嘲笑她的小气。 没几秒,她感受到一道目光,很微弱很轻柔,但对此刻的她而言,存在感太强了。 “你看什么?” 她跟简昔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在要放学的时分。很凶巴巴的语气。 贝梨自嘲地想,这下她还会觉得我是奶凶吗? “贝梨。” “你不高兴。”那道清泠泠的嗓音响在耳畔,“跟我有关吗?” 能没有关吗? 像是有一股火要从脑瓜顶窜出来了,但与此同时,又在泄下去。 她的情绪积累到了一个质变的程度。 这段时间以来,贝梨都觉得她越是跟简昔相处,越是矛盾,很多时候,她都能感觉到简昔的友好和善意。 不只对她,也对其他人。 “我昨天跟你说我喂流浪猫,它跑了。”贝梨盯着简昔,眼神几乎用瞪的,“我现在知道了,它是因为害怕,今天早上我听见了它的惨叫,有两个男人在踩它,我跑过去的时候,他们都走了,我想追那只猫,追不上,打铃了。” 难怪,今早的早读,贝梨破天荒地迟到了。 简昔看见贝梨的眼睛深处,那是一种介乎愤怒与悲伤之间,模糊又突兀的情绪。 “我生气,最初是因为这个,对你,是迁怒。” 只想解释到这的,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贝梨却一鼓作气,“你那天为什么要推小孩子?” 这件事跟今天没有关系的,她对简昔的迁怒,也不过是一次失败的考试。 她不知道为什么选在现在问出来,但就是问出来了。 她潜意识不想再迁怒简昔,不想再借着任何由头单方面这样对待简昔。 “我什么时候推小孩子了?”简昔蹙眉。 “火车站,开学前几天。” 贝梨问了就不会再轻易揭过去,她一定要一个结果。 过了大概几秒钟,简昔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脸的一言难尽,“那天,你也在?” “对,我看见了。” “所以你是因为那个一直对我抱有敌意?” 贝梨攥着换好的水珠笔,手指骨节滑动了下,“......偏见,没到敌意。” 简昔点点头,万般无奈被她打倒的表情,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才对她说,“你看见的小孩子,起码比我们长了两轮。” 两轮,就是多了24岁。 她们都已经是17岁的高中生,那孩子大两轮岂不是40+? 贝梨先是一脸懵逼,像是这个句子过于难理解,她没听懂,继而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是侏儒。 作者有话要说: 贝梨:好的,我又在她面前丢脸了......等等,为什么是又? 简昔:哦,大概因为你刚考试输给我,还小气的迁怒吧。 贝梨:...... 感谢在2020-05-12 20:42:11~2020-05-13 20:25:03期间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ualani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啊。”贝梨轻轻地应了声,又“哦。” 空着的那只手食指跟拇指悄悄掐在了一起,她又转回了头接着装模作样写题目。 脸上的热气却是一阵接一阵地往上涌,好像一浪浪拍岸的潮水。 难怪,她就说嘛。 “姐姐,姐姐给点钱吧。” 现在想来,那声姐姐怎么听怎么刺耳,还有扑在简昔身上的那个脏兮兮油污衣服跟手,挂着,扒着,一副“你不给钱我就痛哭流涕,并且把眼泪鼻涕抹你身上,再不然还要大喊欺负小孩。”的架势。 啧啧,换她,她也得推啊。 好了,现在怎么办?果然是误会了。 她无缘无故单方面暗地冷淡新同学,哦,大概还明着来了,简昔都意识到了。 离放学就只剩了那么十几分钟,贝梨度秒如年,难得的安分,维持着握笔的姿势一动不动。
实际因为身边坐着的那个人,内心却是煎熬不定的。 一方面因为惯性思维,好吧,就她“狗眼看人渣”,对简昔已经上了一层有色眼镜。 无论怎么看,简昔这个人在她眼底的形象已经有了那么一层虚伪的色彩,就是前一秒能毫不手软推开“小朋友”的冷面鬼,后一秒又在班里一副温文尔雅巧笑倩兮。 虽然现在已经证实只是她的单方面臆想,人家可能真得就那么表里如一的温柔...... 另一方面,和简昔这个当事人挑明了误会,着实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 所谓偏见,一个人偷偷摸摸的也就是不大光彩,可让另一个人知道了,这种面对就很窘迫。 最要命的是,贝梨她还想和简昔做朋友。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有了这么个念头,那必须开诚布公,否则,她就不会问,更不会把自己陷入如斯境地。 “那个。”抢在打铃的前一分钟,贝梨第五次摸出手机看着时间,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简昔在刷题,他们每天一张英语卷子,长得跟报纸似的,别人此刻还在订正前两天的错题,简昔却在那报纸上勾勾画画,一套完形填空做下来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之前你跟扒妹说你想学吉他,然后不是很懂乐理。” 其实原话是完全没接触过音乐,突然有点儿兴趣。 滑下一个弧度优越的B,简昔把目光从卷子上挪开,笑眼下挤出卧蚕,“对。” 那双笑眼是真的会说话,贝梨解读出里边儿的信息:原来,你还是会听我和别人的说话,没有因为偏见就屏蔽我。 “咳。”贝梨视线有些躲闪飘忽,“我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虽然也是没接触吉他,但是基础乐理的东西应该是通用的,所以我明天借你本书,你可以自己研究下,对你自学应该有帮助。” “好啊。”简昔点头,又说了句什么,下课铃却在此时轰然响起。 楼上楼下同时传来拖拉椅子的摩擦声,学生们瞬间叫嚷起来的声音,掩盖了简昔的话,贝梨只看见她嘴唇动了动,也不管人家说什么了,她借书主动讲话已经用尽了她薄薄的脸皮。 “明天见!”贝梨松下一口气拽起书包就冲了出去,在教学楼的星点点黄色灯光里,刹那间融入夜色,躲闪进了人群。 还留在座位上的简昔,弯下身子,替冒失的同桌捡起因为匆忙而碰落到地下的水珠笔,物归原位。 半晌,她勾起一抹笑幅度极小地摇了下头,她又没说要跟她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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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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