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受伤的男孩的父母带着人,站在南桑家门口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我儿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快把医药费赔给我们!站在你家门口久了晦气。” 周围的街坊把他们围在中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样子。 女人站在门口,胸口半露,她翻了个白眼,啐道:“要钱没有,烂命就有一条。” 对方怒不可遏:“你女儿果然是和你这妈学的,一样不要脸。” 女人听的不耐烦了,她扯着南桑的胳膊,把人一把推出去,“诺,我把这赔钱货赔给你,你要不要?” 南桑被她拽得整个人摔到地上,细瘦的胳膊蹭过地板,瞬间脱下一层皮,她摸了一下胳膊,摸到满手的黏稠。 她低下头,舔了舔早上打架时磕破的嘴角,只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其他人的视线有如实质,一遍又一遍剜着她。她是妓/女的女儿,没有父亲的野种,不值钱的赔钱货,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件事错的到底是不是她,只要是她就一定有错。 最后这件事,以南桑被女人摁着头,向男孩鞠躬道歉告终。 这件事搅黄了女人晚上的生意,于是女人把她锁在门外,让她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南桑穿过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找到公共水龙头,用有些凉的水,近乎自虐般反复冲洗自己胳膊上的擦伤,脱了皮的伤口被她洗得发白,她的脸色也因疼痛苍白得厉害。 那一夜,她坐在街中心的老榕树下,数了一夜的星星。 每数一颗星星,她就许一次愿。 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逃离这个地方,无论以什么方式都没关系。 半年后,女人死于非命,她被夏遐迩收养。 (第八章 见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孩子的恶才最纯粹也最残忍。”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所以很多事、很多话完全凭本能行事,没有丝毫道德可言。 “正因为不懂事,反而更加残忍。”
第53章 番外·画(八) “我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了十二年,再难堪的话我都亲耳听到过,你现在听到的这些又算什么?”南桑趴伏在夏语冰身上,眼瞳水光流转,笑得很轻。 如果不是她发现夏语冰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甚至比她还要难过,她不会选择撕开伤口,回望当初那个无助又无能的自己。 窗外,雨疏风骤。 夏语冰搂紧南桑,明明两人肌肤相贴,她依旧感到透骨的寒,她附耳低语:“南桑,错的是他们,他们不懂你的好,我懂。” “你是无价瑰宝,千金难换。” “我喜欢……” “嘘——”雨声小了些,南桑稍起身,用指腹抵住她的唇,夏语冰惊讶地眨了好几遍眼睛。 南桑撩起自己的头发,她低下头,长睫颤颤,夏语冰倏然抓紧她的衣角,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片刻,南桑别开头,表情不明地“呵”了一声,她正要翻下去,“南桑,”夏语冰反应过来,掌回她的脸,与她对视:“不要逃。” 她怎么可以在主动亲了她之后,当做没事人一样。 南桑垂眸,多情的桃花眼里水雾迷漫,“没有逃。” “我喜欢你。”夏语冰抚摸她的唇,心头难耐。 南桑在她的指腹细细吻着:“姐姐。”她猝然咬了一下夏语冰的手指,又松开牙,声音压低:“你……想干什么?” 夏语冰被她这句“姐姐”烫到了,她拥紧南桑,眼神炽热又固执:“想要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南桑妩媚一笑:“我一直只属于你啊,我的姐姐。” …… 亲吻,十指交扣,肌肤相亲。 “姐姐……慢一点。” “我会疼。” 身下人细碎的浅吟声,渐渐惹红夏语冰的眼,也烧红她的脸。 那晚以后,深夜里流连在床笫之间的声声低吟软语,成为她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夏遐迩发现她们的恋情,是在她们高一下学期军训期间。 夏遐迩的一位朋友要出国旅游,拜托她照顾自家猫几天,猫被朋友养得娇,调皮得很,趁她不注意窜进夏语冰的画室里。 平时她不会进夏语冰的画室,所以夏语冰也没有锁门,夏遐迩担心猫把夏语冰的画挠破了,推门进去想把猫找出来。 画室里一片狼藉。 画布上泼满被人失手打翻的颜料,画笔和画架堆放地相当凌乱,满地散落的都是画纸,画室主人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整理干净。 这里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夏遐迩皱起眉,继续往里边走,很快,她就看到画架上的女生,妩媚多情的桃花眼,大片的裸白肌肤,还有右下角的落款:夏语冰。 她僵立片刻,想通夏语冰和南桑之间的关系,甚至猜测到在这间画室里可能发生过的某件暧昧的事。 家养的小白菜和领养的小娇花看对眼了,夏遐迩心情复杂地找到猫,又挑了几幅没那么色/欲的画,一并抱着走出了画室。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你的人,我只属于你。”
第54章 番外·画(完) 夏语冰和南桑从学校回家后,立刻迎来夏遐迩的盘问。 夏遐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夏语冰的画作,她问夏语冰:“什么时候的事?” 不用挑太明白,她们也知道夏遐迩在问什么。 南桑被夏语冰护在身后,心里装满不安,她不清楚夏遐迩是怎样看待她和夏语冰的关系,自己收养的、给女儿当玩伴的养女,引诱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怎么想,她都像是一匹白眼狼。 “高一上学期。”夏语冰牵住南桑的手,南桑紧张地手心都湿了。 夏遐迩瞥了眼她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语气严肃:“谁先开始的?” “我。”南桑抢着开口,她说:“是我先开始喜欢姐姐的,我先对姐姐有所图谋。” 夏语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半是欣喜半是狐疑地转过头,提高音调喊她:“南桑?” 南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很早就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夏语冰一直以为这段感情是她先动的心,她先入了情,可她也不想想,若是南桑对她无意,她又怎么会如愿以偿。 完全被她们无视的夏遐迩受不住小年轻之间的甜蜜气氛,她咳了一声:“夏语冰!” “在。”听到夏遐迩喊自己的全名,夏语冰绷直背。 夏遐迩语气郑重地叮嘱她:“在南桑没满十八周岁之前,不许和她发生性/关系,知道没有?” 夏家的家族传统是尊重任何一种性取向的存在,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其他人,并且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教会夏语冰保护好自己,现在也要告诫她对其他人负责。 “知道了。”夏语冰明白夏遐迩这是同意她和南桑在一起的意思,回答地相当痛快。 反正,很多事她都对南桑做过了,也不差再等两年。 两年后,南桑成年那晚,夏语冰将她这两年对自己刻意的挑逗和引诱,换成另一种方式悉数奉还。 一夜情迷,南桑累得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转醒。 她刚睁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夏语冰,女生用一支铅笔固定住长发,露出一截雪白修颈,她衣领半敞,肌肤上是细密吻痕。 “你在干什么?”南桑哑着嗓子问她。 “别动。”画笔划过纸张,声响窸窣,“你等一下,我马上就画好了。”夏语冰笔下是昨夜枕边人无暇的睡颜。 这么多年了,她画自己时,投过来的目光始终温柔、专注,南桑笑了声,眼角却渐渐湿润。 这个人,是她数了一千四百三十三颗星星,许了一千四百三十三次愿望,才换来的相遇。 她愿一辈子,为她入画,因她动情。 几分钟后,夏语冰收起笔,她走到床边,亲了下南桑的额头:“醒了。” “醒了。”南桑坐起身。 夏语冰在她耳边轻语:“前几天听西洲说,锦里街的桃花开了,明天我们去看看吧?” 南桑搂住她的腰,神情眷恋:“好。” 桑是陌上桑,象征的是春始,万物生。 四月,桃花盛开。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庚子年四月十一日(农历)。 《三尺》第一篇(非沈宋)番外《画》完结。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个故事。 我们,七月份再见。
第55章 番外·画(后记) 【本章可选择性阅读,非正文】 这篇番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它与“画”同音,那便是“话”。 画与话,单独使用时无分好坏,可是在本文里,前者被用来记录美好,后者被用来传递恶意。 妓/女的女儿也是鸡。 没爹的孩子是野种。 女孩子是赔钱货。 千人骑万人跨。 …… 那些流言蜚语、污言秽语,是好事者说的话,是捅向南桑的刀。 人言可畏,往往伤害到都是无辜的人。 被人孤立、唾弃,不被喜欢、需要的童年,天生的样貌招惹到是非与中伤。 一个孩子敏感又脆弱,真实又柔软的心,遭到践踏、侮辱。 仰望星空的那一夜,南桑在无边的孤独感中,有那么一刻想过轻生吧。 我憎恶那些没有教养、品性顽劣的“孩子”,更痛恨那些生而不教、教而不善的“大人”。 正如我在正文里提及过:恶,从来都与年龄无关。 而那些对女生带着性意味的羞辱,无论是在网络世界还是在现实生活,几乎每位女生都曾遭遇过。 我很希望这些人的下场像评论区里的一陆说的那样:“迟早会有比蛋花汤更重的东西落到他们身上。” 动物尚且有几分良性,有些人却已不配被称之为人。 其实我已经尽量将文中不少矛盾冲突的地方模糊化、粗糙化,甚至选择性地保留了一整章的内容没有发表。 有些言行过于残忍,现实又比小说刻薄千百倍。 我不舍,亦不忍。 桃之夭夭的四月,本该多一点温暖与希望。 今夜,花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四月,是指农历四月。
第56章 番外之爱意难藏①(沈宋) 手工缝制的藏青色门帘被人掀开,一个人走进[食色]。 店里只有两位客人,碗筷碰撞,人语温软,不知她们是谈论到什么趣事,其中一位气质稍显冷淡的女子,促狭地笑了声。 坐在她对面的宋纾脸色微红:“这些黑历史学姐怎么还记得?快点忘掉。” 左暮正要继续说,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什么黑历史?”沈西洲坐到宋纾身边,满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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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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