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令有着天下最为精锐的军队,亦或者可以说是影卫,他们曾被大景开国君主赋予素衣卫的称号。 且,我手中还有柳将军曾赠予我的宝藏地图,再加上这些年柳将军代表金城暗中与西域各国签署的帛书。这些足够换取皇帝舅舅的一个旨意,只是…… 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如当年那样,念在姜毓的份上还我自由。” “会的。”陆霂尘轻声附和。 她手指微动,摩挲着姜禾手背,给予她莫大的勇气和鼓励。 “此时宜安公主之死,正是可浑水摸鱼之时。皇上极有可能会在心力交瘁时允了你的条件。” 姜禾脚步停下,仰头看向陆霂尘,她轻轻叹息后,方才问出一直萦绕在心的犹疑。 “我这些年所做,皆不过是想逃出这座囚笼。我想问……陆姐姐的那个计划是什么?” 陆霂尘眉头轻皱,她抬手将姜禾额前凌乱的发丝拢到而后,闭眼间张口暗叹口气,然后在姜禾看来的眼神中娓娓道来。 “祖父曾经的计划是想利用师父之手,使得洛阳陆家彻底于皇权暗中把控下脱出。 可于承安六年琼林宴后,他改变了计划,却不料想遭到了师父的反对和云州云家暗中寻来的麻烦。 后来,他悄无声息的来了一趟京都,于暗中看到了你,计划彻底被毁。 直到你暗中派出影卫前往陆家,他突然发觉,这才看出你与他之前的计划并无差别,只是颇为柔和。于是……他将我昭回了陆家,但幸好,他从未过问我的计划。 直到承安十一年,他又来京都之时,只是吩咐程伯替我转告他的一句话,言,你之计划可行。后来一切,他从未再插手,一切皆由我负责。” 姜禾思索片刻,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所以,陆姐姐的计划是……我?” “是。一直是你。” 陆霂尘抬手拂去姜禾流下的泪,她将她拥进怀中,轻拍着姜禾的肩背。 “慈光寺的弘智大师与我曾私下见过面。他告诉我,你的执念太深,又因‘逝景’之念,若是……恐会祸及百姓。我听后才知,原来我之前看到的一切,从未是我真正看到的,并另有深意。只是我有一点不解,禾儿能否替我解释。” 脸颊被捧住,姜禾愣了愣,随即抬眼看着陆霂尘。 “什么?” “年幼之时,你我初见。禾儿看我的眼神极其古怪,似是欣喜,又似是哀伤。若非后来我明确你所求只一个我,恐怕我当真会多想。禾儿可否告诉我答案。” “我……我……” 姜禾语噎,她垂眸不再看陆霂尘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双眼,抓住袖口的手指指尖泛白透露了她的紧张。 “禾儿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陆霂尘看着姜禾眉宇间藏着的浅淡惊怕和无措,闭了闭眼,将要收回手时,一把被姜禾攥住。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话音出口,姜禾彻底呆住。 她抬眼透过泪幕看向陆霂尘,却并未看到她眼中的怜惜珍视以及了然一切的平静。 话已出口,便再也没有犹豫,姜禾将埋在心底不曾为人知的秘密缓缓说出口。 “我不是陆姐姐这个世界的人,从来不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更是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一睁开眼,面对的就是姜毓的死亡和爹爹仿若熟知一切怅然平静却又漠然的模样。 这些年,我之所以避着京都所有人,甚至连宫中都不常去,不只是因为我不想离开陆姐姐,更是因为…… 我怕露出一点点破绽,一切都会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似的消失不见。 弘智大师承安六年时第一眼见我,就看破了我的来历,所以他才会说出那么一句话。这些年来,我不止是想要自由,更是因为……因为我想留在这里,留在陆姐姐身边。” 陆霂尘将姜禾搂在怀中,听着她带着泣音的声音逐渐沙哑,安抚的动作轻柔不停。 “以后不必如此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禾儿在,我就在这里。莫要再怕了。” 姜禾慢慢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在肩膀衣衫上晕开了一朵朵泪花,使得黑色绣线浸上了些许亮光。 她紧紧抓住陆霂尘背后衣衫,眉宇间却是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无力。 “无论去哪里,陆姐姐都要找到我,要永远陪着我。”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期冀和几分不确定的惶惑。 “好。我应你。不哭了啊。” 陆霂尘将姜禾放开,轻柔的替其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看着姜禾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己,忽然间轻笑出声,“这么孩子气,也不知到底是谁宠坏的。” “当然是陆姐姐了。我……我以前可是不怎么哭的。”姜禾呐呐的说道。 笑声虽低沉,但清浅。 响在姜禾耳边,散在天地间。 抬手握住了陆霂尘的手,姜禾与她十指交握,于骏马奔腾而来时,被托起坐在马背上。 清风袭来,拂过眼角脸颊,亦拂过发丝。鹅黄色的发带在风中飘起落下,荡出一条条不同的涟漪。 头发反射着太阳的光,姜禾歪头脸颊贴于陆霂尘胸前,眼睛轻闭,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得偿所愿的满足笑容。 骏马飞驰,小径两旁的树林在眼前不断飞逝落于身后。 那双英气凌厉的眼眸此时褪去了所有凛然的情绪,徒留柔情明亮,蕴含着太阳的光。 翌日。午时。 进宫之路上,马车被人拦截。 马车车帘被手指挑起,姜禾探头去看,看到的却是现在马车前不远处的阮青瑜。 他依旧是一袭水华朱色的锦绣长衫,手中拿着的却并非是以往的那把红檀折扇,而是一把平常的青竹素朴折扇。 姜禾并未露出之前那般冰冷无情的不耐模样,她此刻甚至在阮青瑜看来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我与阮小侯爷在旁说会子话,你将马车停在街边吧。勿要挡了他人进宫之路。” “是。” 赶车侍卫在姜禾下了马车后,将马车赶至一旁墙边。 随着阮青瑜步伐缓步走进旁边的巷子中,姜禾看着阮青瑜的背影,眸光浅浅,再无漠视,只有淡然自若的平静从容。 “阮小侯爷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这两天要完结了,在此作者菌谢谢一路陪伴,不离不弃的小可爱们。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的鼓励~
第108章 阮青瑜只是看着姜禾,眉眼含笑不语。 他眼中古怪的笑意在姜禾逐渐握紧的手指中越发莫名。 “阮青瑜,你到底要做什么?” 姜禾先发制人。 阮青瑜展开折扇轻摇,缓步向姜禾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颇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县主居然能说动张氏家族为你所用。甚至不惜以阮枫瞳为棋子,出手为你制造空隙。真是绝妙的谋划啊……” 阮青瑜话音微顿,他转头看向忽然间目光冰冷瞪视着自己的姜禾,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知此计划是否是县主的那位师兄所出,还是说,是那位名义上的师兄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假借阮枫瞳此事警告于某?” 姜禾听着阮青瑜这副别有深意的暗有所指,袖下手指微蜷。 脑海中滑过那日她醒来后,陆霂尘的所有神色变化。姜禾长睫微颤间,眸光微紧。 随后姜禾不动声色,仿若未曾将阮青瑜的话语放在心上。 她微微转身看向自己身侧一直注视自己眸光打量的阮青瑜,神色冷淡而又平静。 “阮小侯爷邀我来此,就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不知,阮小侯爷可曾清楚此时的定国公府可是待罪之身。毕竟……阮枫瞳从名义上来说是你们定国公府的嫡小姐,是你父亲长宁侯和张氏家族右相长女所出。 皇上虽不会明着问罪定国公府和你父亲之过,但是,于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来说,你能保证他能心平气和地对待你们吗? 更何况,你们当真以为你们一直以来的暗中行事不被他所知吗?” “县主不愧是县主。恢复记忆后,与从前漠视一切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 阮青瑜收起了折扇,微微凑近姜禾,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只是……县主当真以为别人没有把柄吗?你说,我若是此时进宫告诉皇上,陪在你身侧,甚至让你甘愿摒弃一切跟随的师兄,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县主可有曾想过皇上会如何做,又会如何看待你一直以来的装模作样。” 姜禾听闻阮青瑜这一番话,心神俱震。 她垂目遮去眼底的慌乱,袖中手指紧紧攥住里衣袖口,半晌未语。 “那日县主落水后,我还未走远,于假山处看到了那位师兄急急奔赴而来。其实也没费多大力气和时辰,便已将县主救了上来。然而那位侍女出现的极为不巧。明明当时最为重要的人该是昏迷不醒的县主你,可是她偏偏格外紧张衣衫湿透的那位师兄。神色警惕且慌乱。我当时只觉不对,回去后细细思索这些年来的所有痕迹,暗暗察觉出一丝不对。那位师兄似乎一直以来的着装,基本上都以高领为主。 甚至,宜安公主与京都公子品酒时也曾提起过,那位师兄竟不似一般男儿郎,反而浑身散发着清浅香味。 如此,结合那位侍女的紧张程度来看,原来那位师兄竟是女儿身。” 看着阮青瑜幽深的眼睛,姜禾抬眼看向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坦然淡定。 “阮小侯爷想做什么?是昭告天下,还是,以此要挟我,完成那则荒缪的婚约?” “县主可曾真正想清楚了,是要您的那位师兄还是……从此困在这京都不得离去?且,姜禾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逝景’。” “这就不劳烦阮小侯爷费心了。” 姜禾敛目垂眸看向阮青瑜摩挲着扇骨的手指,不耐神情逐渐浮上面容。 “阮青瑜,我要是你,就想着如何将长宁侯和阮枫瞳保下,如何脱出这个泥沼。而不是同我在这里议论我的去处和我师兄。” “姜禾,你的心还是如此冷漠。” 阮青瑜展开折扇轻摇,清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使得他看向巷口外的眼睛微眯,瞧不出真正的神色。 “你我从前一见面都是水火不容。你从来都是避着我,避着定国公府。甚至就连刚见面时,都是互存利用之心。如今,更是用计,将定国公府推向一个永无回头的路。那位师兄当真就如此好?好到你不顾世俗规矩礼数,不恋这权势地位?” 看着阮青瑜不经意间手指微动的动作,姜禾戒备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微冷的声线透露出冰冷无情的冷厉。 “我的师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就是喜欢她,你又能奈我何?” 嗤笑响起,折扇毫不犹豫的出手,带起的风刮落姜禾额前的发丝,挡住她欲退后的去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