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的师兄只不过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而已。你可想好,你当真要和她在一起?” 姜禾无视阮青瑜眼中的怒火,她只是微勾了勾唇角,手中金簪迅速出手刺向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阮青瑜,我早些年就已告诉过你,你我之间的婚约不作数。你为何就是听不懂。” 金簪并未刺中胳膊,就被折扇抵挡。 手腕微转间,金簪落地,发出无人在意的轻响声。 “姜禾,如今的局面,我如何能放过你。” 手臂抵在喉间,阮青瑜施力,看着姜禾向后扬起的脖颈,恣意而又危险的笑容浮上嘴角。 姜禾手指努力掰扯着阮青瑜的手腕,她脸颊因无法呼气渐渐微红,鬓间的珍珠步摇因鬓发松散滑落在地。 身后破空声传来,阮青瑜瞬间松开手退让在一边。 白色翎羽羽箭插在青石砖里,箭尾还在摇晃。可见力度之大,射箭人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 “咳咳咳……” 姜禾终于得以缓口气,她微红着眼眶看着怒视自己的阮青瑜,秀眉微蹙隐现冰冷杀意。 “阮青瑜!我要是你,就带着定国公府的人远离京都,从此不再涉足长安。” 阮青瑜刚要动作时就被随之而来的羽箭逼至角落,他神色非常平静,仿佛眼前并不是能置人于死地的绝境,而是春光烂漫的踏春之处。他左右看了看后,定睛看了眼姜禾后,于檐角遁走。 姜禾看着落在地上的那把红檀折扇,闭了闭眼,随即走上前去将其捡了起来。 “王姑娘当年一番心意终究是被辜负了。” 手指滑过折扇扇面,姜禾幽幽舒出一口气,复又将折扇合起,沉声唤道,“来人。” 白衣人落于身后,他手中长弓垂在身侧,恭敬的垂首等待命令。 “将这把折扇还给阮青瑜。终究是别人的一番心意,他不接受便也罢了,勿要让他如此糟蹋。另,暗中给他服下‘露白’吧。我不想以后在长安城看见他们了。听闻陇西宁氏乃是长宁侯的外家,如此……将他们一并都送去吧。” “是。” 白衣人从姜禾手中拿过那把红檀折扇后,瞬间消失在此地。 姜禾环顾了一圈早已随着白衣人消失的羽箭,低低哑哑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仰头望天。 她眼睛微眯的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抬手想要摸摸看着便近在咫尺的天空,却于突如其来的马蹄声中收回了手。 身后脚步声响起,姜禾转身看去,眼中冷意褪去,露出熟稔笑容。 “柳将军,好久不见。” “恭祝县主将要心愿得偿。” 柳昱拱手一礼。 姜禾伸手扶起柳昱,与他一同向巷口走去。 “柳将军当真想好了?若是投入陈相门下,你之后的仕途怕是只高不低。何苦还要陪我入宫一趟,白白失了青云之路。” 柳昱看了一眼身侧姜禾看来的淡淡含笑目光,反而轻笑间摇了摇头。 “我们这种人生来就是崇尚自由的。更何况,我这些年在金城,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自在。何必要在这京都中,处处受人掣肘,郁郁不得志。” “柳将军是因为韩家吗?”姜禾垂眼暗叹。 转而从袖中拿出一封帛书递给柳昱,看着他并未伸手接过,姜禾手指摩挲着帛书的绳结,语气恍惚有些无力。 “二十年前,韩家之所以被满门抄斩,其实不是因为韩家二老爷的失职,而是因为……因为韩家曾是姜家先祖最为器重的世族。我曾无意间找到当年先祖的些许密封卷宗,在其中了解到…… 当年姜家先祖之所以那般看重韩家,是因为韩家第一百八十九任嫡房长子是她的老师。 先帝之所以会对韩家动手,极大可能是有传言道姜家先祖寄存在韩家的一个东西。” 柳昱拿过帛书,双眉微蹙的看向姜禾,“什么东西?” “素衣卫的衔尾鸾鸟玉令。” 姜禾轻轻闭眼,避开柳昱的目光,侧身看向不远处的宫门,语气悠远沉重。 “只是一块玉令,就使得韩家上下八百四十九人全部丧命于此。 只是众人都猜错了,那块玉令其实并不在韩家手上,而是在宋家人手中。” “县主怎么知晓玉令在宋家人手中?” 柳昱负手而立看向姜禾的背影,“听陆师弟所言,县主是在陈相手中拿到的那块玉令。” 姜禾闭眼敛去眼中的不忍,手指微蜷抓紧了披帛一角。 “皇上和宁国长公主的母亲乃是淑德贵妃李氏。 我私下去查了这位贵妃生平,突然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位淑德贵妃其实并不是李氏女,而是李氏暗中找来顶替那位早已夭折的姑娘的。素衣卫去查探过,淑德贵妃来处当为江城的宋氏家族。” “县主是说……宁国长公主的玉令其实并不是先帝崩逝前交托的,而是淑德贵妃。” “是。” 姜禾转过身,她抬眼看向柳昱有些微沉的眉眼,于胸腹间轻轻吁出一口气。 “所以之后的事情,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不过,她至少保住了你。……算是一桩幸事吧。” 柳昱闭起了眼睛,姜禾看着他手指捏紧了那封帛书,微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浅淡到不易察觉的歉意。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周天作者菌有事,怕是不能按时更新,请小可爱们见谅。 周一晚上,作者菌会按时出现。 两章掉落,可能会直接完结。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与鼓励,谢谢大家~
第109章 半晌后,柳昱睁开眼睛。 他径直看向姜禾,眸光深深却又有种无谓的怅然和平静。 “县主之意我明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了。不知县主可有想好之后要去哪里?” 姜禾是何等聪明人,她瞧见柳昱并未将那封帛书打开,只是放进了袖中,转而缓缓而笑。 她遥望着远处天边,目光随着天边飞鸟而动。 “哪里都好。只要能出了这座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皇城,便是哪里都好,哪里都可以。” “如此,在下便在金城候县主和陆师弟过门而入了。”柳昱笑道。 “柳大哥这话……” 姜禾笑着摇了摇头,她与柳昱一同走出巷子,“柳大哥此次前来,怕是师兄之意吧。” 柳昱听着姜禾虽是疑问,但看向自己却分外肯定的目光,双手负于身后,望着近在咫尺的巷口光明,清朗俊逸缓笑。 “我来之前,陆师弟便告知我,说是县主怕是准能猜到一二。但若是猜到,也让我不要反驳,顺着县主的意即可。还说,县主这次失忆,其实反应最大的那次是我的出现。让我不要藏私,全力配合县主。” 姜禾看到柳昱眼里的揶揄,不禁笑着摇头。 她的眉目轻快而明媚,仿佛从未有过从前种种,自此以来,始终如一。 “这些年来,还得多谢柳大哥暗中襄助。 我知道,爹爹和师兄一直以来其实并不是想让我涉足其中,只是……他们后来发现,不是棋局如此,而是我本身就是棋局。之后种种,无非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实我很庆幸,庆幸承安六年除夕夜打开那道门的是我,而不是爹爹,亦或是师兄。” 柳昱轻叹一声,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姜禾,声音压的极低。 “县主,既然决定了一切,那就不要再纠结过往的所有。我知道县主其实是个聪明人。既然聪明,就该忘掉一切,装做什么都不知。这其实对于你来说,是件好事。” “嗯。我知道。” 姜禾点头,随即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身侧的柳昱,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 “无论何时何地,金城于柳大哥而言,是永远的家。家是不会拒绝出外久未归的游子的。 更何况,于我而言,柳大哥早已不单单只是金城的将领,或是师兄的师兄,而是帮助我良多,不求回报的兄长。” 柳昱犹豫间,姜禾又把手中荷包往前递了递,他这次再未犹疑,伸手接过。 “多谢禾妹。” 柳昱晃了晃从荷包中拿出的令牌。 姜禾轻笑出声,伸手相邀。 “兄长,请。” “谢过禾妹。”柳昱点头。 他将令牌重新塞回荷包,放回袖中,几个跨步就走出了巷子,利落的翻身上马。 姜禾站在阴影处看着马上柳昱看过来的目光,眉目间的最后一丝隐虑消失不见,快步走出巷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向宫门口驶去,柳昱骑在马上跟随在旁。 待快要进入宫门时,姜禾突然掀起了马车窗帘,她掠过马车旁的柳昱看向不远处身后的阁楼。 只见阁楼木栏前站着一个人。 是——陆霂尘。 只见她此时并未再作完全的男子装扮。 一袭碧落蓝色广袖锦缎长衫,层层叠叠的府绸轻纱在清风袭来中如云荡起,身后半披的乌发也轻扬翻飞。 “陆姐姐……”姜禾轻喃出声。 似乎是听到姜禾的声音,陆霂尘招了招手,广袖轻纱在风中仿若要随风而去。 姜禾看到陆霂尘那双英气明亮的眼睛,忽然间低头浅笑,随之她收回了目光。 “陆师弟如此装扮,倒是令人……眼前一亮了。” 柳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阁楼,而后看向姜禾意有所指的轻笑出声。 姜禾明了他的意思,眉尾微挑地看向柳昱,“兄长早就知晓师兄身份,何苦还要再来调笑于我。” “禾妹此言差矣。” 柳昱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深深的进宫御道,目光莫名深邃。 “陆师弟颇为聪慧,当年甚至让师父破例收了她为关门弟子。江湖论剑,只一出飞花落叶剑法,就彻底享誉天下。从此人人皆知,师父的关门弟子姓甚名谁。 若不是当年在云州,宁国驸马暗中前来,指名道姓要她前来京都陪伴禾妹,我又何尝能想通其中关联。只是……我从未见过她披发模样,一直以来,于我来说,这就是师弟。虽雌雄莫辨,但分外潇洒闲逸,风度翩翩的小师弟。” 姜禾看了眼柳昱,知晓他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回首看了眼早已关闭进宫的那道宫门,眼底滑过一抹浅淡的哀思。 “我从前一直在怕。怕自己一朝踏错,连累身边人。更怕世俗规矩礼数,众人眼光,伤害于身边人。后来……直到我失忆,我发现无论何时,身处何方,无论是爹爹也好,还是师兄,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我。我甚至还发现了我从前忽略,从未仔细留意的地方。忘了是哪一年……陈太医与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但我其实并不需要心药,只需要人。 他还告诉我,有些时候,矫枉过正是不可取的,应该顺其自然。毕竟……成事在人,谋事却在天。” “所以,禾妹的失忆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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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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