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好了笔记:大年初二走亲戚,注意选择合适的拜访时间。 那厢,陶抒苒已经拉开了椅子按着姜寒栖坐下,献宝似的拿出了自己的作文纸。 《情有独钟》,这是陶抒苒打了十几遍草稿后才誊上去的最终版本。 陶抒苒的字秀气而大方,是她从小学就开始练的适合填写答题卡的正楷。所谓字如其人,字体的风姿雅韵,一如陶抒苒本人,姜寒栖一眼望去便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她拿起了一旁的空白A4纸和红笔,对齐了作文纸放平,就开始批改了。 陶抒苒写的这首诗意趣盎然又情意绵长,姜寒栖只是对几个用词做出了改动,保留了陶抒苒赋予的风骨,她反复看了三遍,才抬起头看向陶抒苒,眼中满是赞赏:“写得很好。” 在一旁忐忑了许久的陶抒苒,听了这番话,脸上羞怯的笑容却突然有些凝固了,她坐在姜寒栖的身侧,左手捋着鬓角,有些失望:“就、就没了吗……” “嗯?”姜寒栖有些疑惑地看了回去,“因为写得非常好,已经不需要再多改动什么了。诗歌本身就是特别需要个人风格的,你发挥得很好,额外添笔反而是破坏了意境。” 她见陶抒苒依旧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以为是对方觉得自己点评得过于敷衍了,便想了想回答道:“你的想象力一直都很好,我如果硬要说在写诗方面能有什么胜过你的,也只能是阅读量了,那你更应该相信我的判断了。” “不过,日常写写诗,可以凝练语言、提升笔力,但是考试时,批改主观性过强,诗歌的得分也很不稳定,我是不太建议的。” “……谁要听你说这些啊。”陶抒苒低着头,下垂的刘海堪堪遮住了眼睛,她左手食指抠着桌面,觉得心里有些闷。 她确实是想象力太好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给姜寒栖这种木头写情诗啊! 姜寒栖好像点评得头头是道,还说什么意境,其实是根本没看懂吧! 亏她还妄想要什么回应…… 陶抒苒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确实是不好回应的,但她不甘心地做了一点提示:“姜寒栖,这是一首叙事诗。” “嗯,我知道。”姜寒栖点点头,笑了起来,话语间尽是坦然,“因为你让我有幸参与了,所以这首诗让我觉得非常温暖,比起精心设计的格式架构,倾注诗中的情感更让人动容。把时光封存进诗歌里是非常好的保存办法,我非常喜欢,也非常高兴,谢谢你把我写进你的诗里。” 陶抒苒过去一直觉得,姜寒栖是一个非常寂寥的人,对人、对物、对自己,不论她看向什么,眼中总是无物,恍若从不会有任何在乎。 她曾经觉得,这是强者独立于世界之外时的漠然。 但她发现,每当姜寒栖看向她时,眼神总是专注而郑重,不会避讳,凝视着她,在寒霜镀成的虹膜背后,似乎有热情在燃烧,就像元旦晚会那天她们遥遥相望时,就像现在。 虽然听起来只是简单的一段大白话,只有主体和客体的交替,还连用了三个非常,但是陶抒苒突然就满足了,她觉得自己彻夜的心血一点都没有白费。 “你家有复印机吗?”姜寒栖问道。 陶抒苒摇摇头。 “作文会交上去,被批改,但我想留个档。”姜寒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用手机扫描了。” 见陶抒苒点头应允了,姜寒栖便拿出了手机,指纹解锁后,准备开启一个新备忘录。 “其实,我我,”陶抒苒脸上爬上了微红,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自荐枕席,“我之前有在草稿本上写过几遍,那个你要不要看,可以直接把本子给你哦。” “好呀。”姜寒栖手指微顿,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便伸出双手接过了陶抒苒递过来的草稿本,放在腿上翻看着。 陶抒苒既高兴又害羞,刚想补上一句“其实我还可以用卡纸、信纸或者明信片再誊写一遍”,突然留意到了姜寒栖手机备忘录界面上最新的一条,最近修改时间是不久前。 标题是“注意事项”,下面似乎就是罗列的要点了,二级界面只能看到的正文开头二十个字写着:“1.初次拜访时一定要有端正的态度,展现出……” 这这这。 想象力非常好的陶同学马上联系起了一些不应该有联系的事情。 陶抒苒看看备忘录,又瞄了一眼低头翻看着草稿本的姜寒栖,姜大佬神色如常,面上自有的寒霜未化,风衣平整,浑身都透露出一种肃然。 为什么大佬的手机里会有这种东西,很难不让人乱想的好吗…… 陶抒苒过于震惊的神情显然被姜寒栖察觉到了,她抬起头,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额,姜、姜寒栖,为什么你会存这种东西啊。”陶抒苒再尴尬也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嗯,我在自我学习时有记笔记的习惯。”姜寒栖点点头,面色纹丝不动。 “……为什么会学这种东西。” 姜寒栖仍旧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她声线平稳,仿佛在和陶抒苒强调学好导数对于高考数学的重要性:“书到用时方恨少,所以我看了很多书。尽管我苦恼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根本派不上用场,但我现在觉得很有用。” ……讲的什么鬼话这能有什么用吗。 陶抒苒一边默默吐槽着大佬的超前学习,一边催促着姜寒栖,表示想看姜寒栖的作文。 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作文互改环节是她们在春节假前就约定好的,昨天也叮嘱过了姜寒栖记得带上自己的作文。 姜寒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整齐夹好了她写完的寒假作业,递给了陶抒苒,陶抒苒便拿起了红笔开始写修改意见。 虽然知道这是高考写作大势,但是姜寒栖居然写的全是议论文,陶抒苒偷偷撅起了小嘴,内心有一点点失望。 姜寒栖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变化,轻声问道:“怎么了?” “唔,我觉得吧,唔,”陶抒苒字斟句酌,想尽量含蓄地表达出对于姜寒栖没有在作文里提到自己半根毛的不满,“我觉得你全部写议论文,是不是不太合理,应该尽量多种文体都要用到。虽然议论文在得分上最为稳定,但一篇好的记叙文也是可以写得非常出彩的。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选一个题目,写写,额,发生过的事……什么的。” 陶抒苒越说越觉得心虚,声音也低下来了。 姜寒栖却是听得很认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陶抒苒话里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说:“你说得有道理。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爱看小说,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以前的事情大多都非常无聊,无处可写,近期的事啊,我不想写。” “为什么呀。”陶抒苒尾调微扬。 “写出来的作业,还是要给人看的。但重要的东西,我只想自己珍藏。”姜寒栖说着,似乎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陶抒苒一眼,声音却显得漫不经心,“独一无二的宝物,被抢走了怎么办。” 陶抒苒只是被瞥了一眼,脸突然又红了起来,仍接嘴道:“瞎说,你那么厉害,谁抢得走你的东西啊。” 不料,姜寒栖听了这话倒很是满意,她很高兴看了陶抒苒一会儿,才悠悠道:“好,借你吉言。” 想象力非常好的陶同学,脸更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姜同学,每天都在查阅各种线上线下资料,收集各自土味情话…… 不过人嘛,都有这么个过程,这段羞耻的初恋学习期,就辛苦苒苒承受了00
第10章 游临江寺 大年初六,本就不浓的年味已经渐渐消去,返工的人潮陆续涨起,好在,早七点的地铁,一点儿也不挤。 陶抒苒和姜寒栖排排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再过几站就可以到达她们的目的地——临江寺。 这是她们在初二那天就约好的事情。 那天的互助学习结束后,陶抒苒就主动提出了想去寺庙上个香。 生活在新时代的好少年,陶抒苒同学,原本从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很难用科学解释了。 尤其是,那些梦真的太过真实了,甚至联系到了现实,仿佛就是在未来发生的事情。 只是现在来看,陶抒苒是得到了好处,和姜寒栖有了关系上的进展,那她就应该去拜一拜,感谢一下这冥冥之中;若是会酿成什么祸事,那她早早去表个态度,也不算是毫无作为。 但求心安。 临江寺是申城香火最旺的寺庙,有着千年历史,是全国重点寺庙,也是申城标志性景点之一。 听姜寒栖说,大年初一抢烧头香,初五财神日,再加上年后三天的难得假期,临江寺的人流量会非常大;考虑到初八返校、初十就开学了,她们把日子定在了初六,交通工具选择了地铁和步行,以防返程时道路拥堵影响心情。 得益于学生时代的早起习惯,抵达临江寺时,还未到开放时间,门口已经有了大批人群,陶抒苒不由感叹,要是她们稍晚点,不知道该排多久的队了。 陶抒苒看看隔壁那一到夜晚就繁华拥挤的商业街,此时对比起来,着实冷清。 两人出门时都只喝了一碗薄粥垫垫肚子,姜寒栖本想去附近一家中式早餐连锁店买两份早点,被陶抒苒连连摆手拒绝了:“不不不,都到了寺庙前,神仙还没有吃到呢,怎么可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可以不信,不可不敬,这是陶抒苒奉行的基本原则。 姜寒栖听了这话不由笑了出来:“苒苒,临江寺是佛教寺院。” 陶抒苒贫瘠的宗教知识不想管那么多,她揪着姜寒栖的衣袖就去排队了。 临江寺建筑面积超两万平,风格考究,颇有古韵,但陶抒苒既对古代建筑不感兴趣,也无意来旅游打卡;因此,尽管这是陶抒苒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来临江寺,她还是拉着姜寒栖一路直奔主题。 还未走近佛堂时,陶抒苒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檀木的浓香,从远处看过去,正堂前方的千年檀木千手观音旁,已是围满了人,可见香火之旺。 陶抒苒排队买香时,看了看忙碌的人群,叹了口气:“你说他们都是来求什么呢。” “都有吧,不过临江寺最为灵验的是求事业学业的,我们来这里倒是很合适。”姜寒栖靠得陶抒苒很近,轻轻答道。 “你好懂呀,之前是不是来过?”陶抒苒好奇地看向姜寒栖。 “我只去过寺庙一次,不是在这。”姜寒栖笑着摇了摇头,她目光游弋了一小会儿,继续道,“我有个叔叔倒是每年除夕夜都会来这边,早早在外面排着队,等着烧大年初一的头香。”
“这……有……”意义吗。陶抒苒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后半句话上,她想吐槽几句,想了想又觉得太过冒犯了,便把话憋了回去,重新开口道:“都是为了一个心理寄托吧,挺好的,毕竟是个美好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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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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