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佩云看到两人进来,赶紧招了招手,“二姐,阿白,你们怎么才到,我们都等半天了。” 语儿也看到了许白,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她,很快她推开面前的玩具,从椅子上秃噜了下来,跑到许白面前熟练的抱住了她的腿。 母女二人对彼此的想念是刻入骨髓的,旁人又怎么会懂。 蒋佩云嗔道,“阿白,语儿还是跟你亲近,平时我在家想抱她都不让,不行了,多看两眼我要吃醋了。”她说着当真转头不再去看。 这语气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听又觉得古怪,仿佛她真的已经将语儿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了。 蒋文桦把语儿从许白腿上拨开,牵着她的手往餐桌那里走,“别逢人就抱大腿,出门小心挨揍。” 语儿想甩开她的手,蒋文桦则将她的小手牢牢包在掌心里,“几天不见,脾气还见长了?” 等坐下后,语儿才总算甩开蒋文桦,跑到许白那边紧紧挨着她。 许白看她还好好的,也没有因为有阵子没见面而忘记她,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这场饭局,许白大概可以理解成,唐凡他们想借此机会给许白道歉,许白知道他道歉是假,怕耽误了生意是真。 蒋文桦都不说什么,她能怎么样,顺水推舟给对方个台阶下呗。 用餐期间,许白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结果蒋佩云也跟了上来。 出来的时候,蒋佩云拉住许白,一脸愧疚的对她说道,“阿白,一直没机会对你说声抱歉,那天是我不好。” 许白看向她,说道,“又不是你推我下去的,道什么歉?”
蒋佩云语气中满是悲伤,“那个孩子如果没出事,也要跟语儿一样叫我声姨姨,如果我和嫂子能拉住你的话,就不会……” 她说着,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看起来是真的很难过。 许白安慰她,“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可是……” “如果你实在不好受,可以跟你二姐商量下,说你照顾不了语儿,把她送回来陪我吧,我跟她说她不听,还不如你一句话来的好使。”许白语重心长。 蒋佩云没想到她会说这个,犹豫了一下,“当时也是二姐决定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白直直的盯着她,“没关系的,你可以再问问。”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包间方向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蒋佩云在许白右侧的位置,她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她背上,推着她往里面走。 许白身体忽然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 她忽然想到那天在墓园里,她们也像今天这样走着,左边是柳纯茹,右边是蒋佩云,而她摔下去的时候,她背上的那股力道,就是从这个位置传来的。 许白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蒋佩云。 蒋佩云发现她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阿白?” 许白嘴唇动了动,“……别忘了跟你二姐说,如果能把孩子接回来,我记你一个人情。” 蒋佩云面露难色,“我尽力而为吧。” 两人回到座位上时,语儿已经窝在旁边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搭着蒋文桦的外套。 她睡得安稳,许白的心却不太安稳。 正想着,蒋佩云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按了接听,先是喊了声妈,紧接着不知道周彩洁在电话里说了句什么,蒋佩云惊的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张道,“妈你先别哭,我马上就过去!”
第54章 蒋宗晚上在公司加了会班,柳纯茹一直都陪着他,后来实在怕他熬不住,就劝他先回家,蒋宗经不住她软磨硬泡,终于答应回去,谁料车子刚到家门口,柳纯茹搀扶着他下车的时候,蒋宗突然朝地上栽了下去。 等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周彩洁和柳纯茹坐在外面的长廊上哭,旁边跟着管家和保镖,蒋佩云红着眼眶跑到两人面前,急切问道,“我哥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柳纯茹含着泪摇头,“他这几天工作特别忙,有时候经常工作到凌晨三四点,怎么劝都不管用,医生说他是太累了……” 蒋佩云看着抢救室的大门,心里莫名发慌,这要多严重才需要进去抢救,前几天状态还挺好的,这也太突然了。 她心里想着,走到周彩洁旁边安慰她,“妈你别哭了,我哥肯定会没事的…” 话还未说完,抢救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满脸歉意的道,“对不起,病人没有抢救过来。” 周彩洁直愣愣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医生无奈,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胡说八道!”周彩洁姣好的面容上划过一抹戾色,冲上来就去揪医生的衣领,“我儿子这几年身体都好好的,平时连小病都没有生过,怎么会抢救不过来,怎么会抢救不过来!” 她一辈子以端庄贤淑的模样示人,就连蒋成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失态过,可蒋宗是她的儿子,是她第一个孩子,当年的车祸没抓到凶手,已经足够她愧疚自责,现在因为工作劳累把一条命弄没了,这叫她怎么接受! 蒋佩云哭着去抱她,柳纯茹也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冰凉,等她抬手去摸的时候,才发现摸了满手的泪水。 蒋文桦走到她身边,还不待开口,柳纯茹就站起来扑到了她怀里,呜呜痛哭了起来。 许白像个局外人,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一家人。 蒋成死的时候她还会掉两滴泪,可蒋宗和她没什么交集,自然也不会有亲情在,他甚至在她婚后第一次去蒋家的时候,还试图占她的便宜。 她哭不出来。 可她是蒋家的人,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 许白低下头,酝酿了一番情绪,再抬起头来时,眼睛微微泛红,她走到医生面前,说道,“我陪您过去先把证明开了吧。” 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她能稳住情绪帮忙去做这些事情了。 这天晚上,许白和蒋文桦一起留在了老宅,佣人们备好了晚餐,一家人陆续落座,却没有一个人去动餐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么短的时间里,蒋家突然没了两个人,一个是集团的董事长,一个是集团副总,这消息传到外界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考虑到多方利益和舆论影响,这次的葬礼没打算大张旗鼓的办。 周彩洁坐在主位右手边的位置,之前蒋成还在的时候,他都是坐在主位上,现在不在了,就空着,而对面第一个位置原本应该是蒋宗的,如今蒋宗不在了,也空了。 整个席间剩下五个女人。 周彩洁是当家主母,她不动餐具,没人会当第一个,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就这么坐下去,或者突然离席的时候,她忽然开头问道,“是你做的吗?” 这句话来的莫名其妙,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问的是谁。 蒋佩云眼睛还肿着,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妈,能不能先吃饭,我饿了。” 周彩洁没有理会她,径直抬起头来,看向蒋文桦,“是你做的吗?” 蒋文桦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淡淡的道,“周阿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周彩洁木然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慑人,“你不懂?”她冷笑一声,“你爸尸骨未寒,你就忍不住对自己大哥动手,他若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生了这么个狼子野心的东西,一定后悔当年将你带回家!” “妈,你疯了!这关我二姐什么事!”蒋佩云急忙出声制止周彩洁继续说下去。 周彩洁挥开她的手,“还有你,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儿,你哥都被人害死了,你还帮着罪魁祸首说话,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蒋佩云眼泪瞬间就滚落了下来,她摇着头,“妈,你别说了行不行,还嫌我们家现在不够乱吗?” 周彩洁抬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你给我住口!” 蒋佩云捂着半边脸,呆呆的看着她。 柳纯茹看到蒋佩云脸上的红印子,她怕周彩洁发飙再给她一耳光,赶紧站起来走到蒋佩云这边护着她,“妈,佩云也没做错什么,你干嘛打她。” 周彩洁抬头瞪向她,“我打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什么事,你现在应该挺高兴的,平时那么喜欢出去玩,宗儿不在了,以后也没人管你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算是改嫁我都不意外。” 她句句带刺,把在座所有人得罪了个遍。 最后竟是连许白也不放过,明里暗里嘲讽她坐过牢,蒋家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太晦气。 蒋文桦看着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的周彩洁,她平时脸上面具戴的挺好的,很少特别直接的对她们发火,但是儿子死了,她就像失去了依靠,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在乎了。 那些在蒋成这个一家之主面前,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像是突然得到了释放,一夕之间全然崩塌了。 想想也是,人都不在了,还演什么戏,装什么慈母。 “周阿姨对大哥果然是爱之深切,我很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大哥出事,我并不比您心里好受多少,法医那边结果都出来了,大哥的确是猝死而亡,您非要怀疑我,我也没办法。不过还是要提醒您注意身体,咱们家经不起再出其他意外了。”蒋文桦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话听起来很无辜,可落在周彩洁耳朵里就是得意、炫耀、甚至是幸灾乐祸! 她已经做不到用正常的心态听蒋文桦说话了,因为每一个字都让她恶心透顶,恨不得拿刀子将她千刀万剐才解恨! - 周彩洁病了,心理上的疾病,发作起来打人咬人,逢人就说蒋文桦是杀人犯,都这个样子了肯定没办法再参加蒋宗的葬礼,于是蒋文桦就找医生给她注射了安定剂,关在房间里,派人24小时看守。 蒋佩云哭了好几天,哭的身体撑不住就开始发烧,但蒋宗的葬礼她是必须要参加的,家里现在也没什么人了,她不能不去。 许白则一直陪在她身边,这次来吊唁的人比上次少了一半,大家进来就是走个过场,连哭都哭的没那么走心。 “还撑得下去吗?”许白感觉到蒋佩云身上烫的厉害,出声问道。 蒋佩云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地摇头。 蒋文桦将宾客一一送走,她来到两人身边,“阿白,你带佩云先回去。” 蒋佩云看着她,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仿佛在无声的表示,她不想回去。 蒋文桦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你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我还得找人照顾你,回家吧,有阿白陪着你,不怕。” 从许白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蒋佩云紧紧抱着蒋文桦,脸上的表情如孩童般依赖,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最后蒋佩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蒋文桦的怀抱,在她千叮咛万嘱咐下,跟着许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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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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