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昭明禅师一个出家人,是不能近女色的,为什么女孩儿反而更偏爱他呢?” “因为他有一种不可冒犯的气质,一种只可远观不可**的气质,再加上他禁欲的身份,这种神秘感可不是普通男子所能具备的。” “难道女孩儿不该是喜欢平易近人的男孩儿吗?” “我不觉得呀,我觉得越是年轻的女孩儿,就越是禁不住地要喜欢那种充满了不可能的人,这大约是一种少女期的叛逆心理吧。” “小白,莫非你也喜欢昭明禅师?” 白栎连忙解释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昭明禅师!我宁愿喜欢墨兰姐姐也不会喜欢一个和尚啊!” 姜墨兰掩唇笑道:“小白快别拿我打趣了,汪公子听到可要生我的气了。” “他怎么可能会听到……” “小白,我就是听到了。”汪星泽已提着刀,从马厩里钻了出来。 “汪星泽!你怎么……你怎么又跑我这儿来了!” “小白,既然汪公子来了,你就陪着多聊会儿啊,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挥挥。”姜墨兰很识趣地溜了。 “哎,墨兰姐姐、墨兰姐姐……”白栎憋着气道:“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想理你,你看不出来么?每次来都要破坏我们姊妹和睦。” 汪星泽此时已没有了早些时日的那种意气风发,只剩下灰头土脸和沧桑乱发,好似落魄了十几年的游侠,委屈至极地瞪着白栎道:“我都同你解释了那么多遍了,也与艳娘完全断了关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我没有不原谅你,只不过,我无法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什么?我还有哪里不够好的,你说,我全改。” “没有没有,不是那样。汪星泽,我确实觉得你这个人很好,很完美。只是,我对你就是没有任何感觉,你就忘了我吧,快些回你的南港去,你成日里因为我的破事神魂游荡的,你那大生意还要不要了?你再这样堕落下去,等生意砸了,是不是又要怪我了?” “我不回去!除非能带着你一齐回去!” “汪星泽,你这是在和谁沤气呢?” “或许是和你,或许是和我自己。我本以为,你这样简单的小丫头,只要我稍稍施展一点本事,你就一定会被我迷得不行不行的。可是如今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你一点儿都没有被我打动?到底还要我做什么才行呢?” “汪星泽,你冷静冷静好不好!” “我又哪里不够冷静?” “很显然,你的这通话,只是你在为自己的失败而迷惑。可是,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你希望嫁给你的女孩子,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能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对不对?你如今因为我不肯嫁你,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这还能算是美好的回忆吗?就算我答应了,你也会感到困惑,感到不解。我根本不符合你最初对自己娘子的要求,你就别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汪星泽瞬间清醒过来:“你说得对,我们俩一直这样闹别扭下去是没有用的!我们俩应该制造些美好的回忆出来!”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小白,我看你每天和姜姑娘在一齐送外茶送得那么开心,我也明白过来了,其实是因为我都没有时间陪你吧,那好!你既然这么喜欢送外茶,那我也和你一齐!”汪星泽终于涌出了新的活力:“我这就和你们掌柜说去!” “你给我站住!”白栎一把扯住汪星泽:“你不要胡闹了,我们如意楼的跑腿不收男子,你看看你,又脏又臭的,你送的茶饮谁敢喝啊?” 恰在此时,宁先生因为有些事就到厨里来了,正巧撞到白栎和汪星泽拉扯在一团的画面。 “小……白……” “先……生……” “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小白你们继续啊!”宁先生当即捂着眼睛跑了。 白栎气得转身就去挠汪星泽:“都怪你都怪你!这下我要被先生误会了!” 汪星泽却怔住了:“方才那位姑娘,是谁?” 白栎恼道:“还能是谁,就是我们如意楼的掌柜兼大东家,宁先生啊。赫赫有名的江南茶仙宁先生,你不认识么?” “宁先生……不对!这个姑娘,我见过她的。可是,她后来明明是死了的呀,怎么会还在临安?”
第36章 无漏子 “什么死了?谁死了,汪星泽我警告你,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诅咒我们先生啊!” 汪星泽思忖了一会儿,拉着白栎就要往楼外走:“你快跟我走!这个女子很危险,我不能留你一人在这儿!” “汪星泽你在说什么啊!我不会和你走的,你要是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清楚,否则,我哪里都不会去。” 汪星泽焦急地正想再说几句时,忽抬头看到三楼的小窗开了,一个女子掩在窗纸后偷偷看着他们。 “小白,你真的不跟我走?”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那就算了。我、我去找艳娘了!” 说完汪星泽就好似生了很大的气一般推开白栎,朝楼外跑去。 “汪星泽……他到底怎么了……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胡说八道。莫非,先生真的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是与这汪星泽有关的?” 白栎狐疑着,可心底却在揪痛。 一直以来,她仰慕宁先生的为人,钦佩宁先生的才华,更是把宁先生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榜样,亦师亦友的知交。 可如果,汪星泽真的揭开了宁先生的过往,会不会,她的信仰就要崩塌了? 带着这种恐惧,白栎心事重重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在离开如意楼之后,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前往了邀月楼。 汪星泽今日临走前的那句话,其实就是一句暗示,她读懂了。 她当然不会相信汪星泽还要去找艳娘,所谓的找艳娘,其实就是暗示她来邀月楼说话。 “汪星泽……希望你不要令我太失望……抑或是太痛苦……” 等白栎回到了她在邀月楼的秘密住所泛远阁时,推门就见到两个美人正挂在汪星泽身上—— “哎呀,您为什么不喝奴家的酒啦,奴家嘴对嘴喂你好不好?” “嗯,汪公子,奴家也要玩这个!” 又来这种。 “咳咳咳。”白栎咳嗽了一声后,两个美人煞白了小脸,赔笑着推门离去了。 汪星泽面上倒是毫无愧疚之意,只是淡淡道:“她们俩是自己钻进来的,我怎么哄都哄不出去。你也知道的,自从你说邀月楼真正的东家是我之后,所有的姑娘都整天费尽心思想勾搭我,发生这种事也是在所难免的。” “是是是,苍蝇也是不盯无缝的蛋。” “小白,你看你,又不信我了!” “不要再多废话,快说,宁先生和你,到底有过什么交集?”白栎根本不想再听他的任何解释。 “这……这就要从我的发家史开始说起了。”汪星泽站了起来,垂着手面对月光,缓缓说道:“我以前也和你说过的,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跟随师父上山习武,直到十三岁,才因违反门规被逐下山来……” “哎呀,这些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能不能跳过啊?你直说你是怎么遇见宁先生的好不好?” “喂,小白你不要这么不耐烦好不好。”汪星泽撇手道:“因为我一直不忘师父的教诲,所以不管有多少人以重金诱惑我,我都没有去杀过人。可是我唯一有的,只是这一身武艺,想要在这个金迷纸醉的时代生存,还是十分困难。最后,我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不能杀人,那就去救人,去救出那些被歹匪恶霸所抢掠的人,也一样能挣钱!” 白栎挖着鼻:“难怪我第一次见你,你就说要我付钱了才肯救我,原来是职业病犯了啊。” “傻瓜,那我后来不还是没要你的钱吗?” “莫非,宁先生以前让你去救过别人?” “不,白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女子,是曾经被我救的。我记得很清楚,她才不叫什么宁先生,她姓许,叫许凝荟,是知枢密院事许谦许大人的女儿。” “什么?!许谦、许大人……他不是已经……” “不错,许大人已经逃至蒙古了。当年,许大人被朝中异党污蔑为通蒙汉贼之后,为保身家,便把女儿许凝荟送给了皇帝享用。皇帝对她十分宠爱,但对许大人仍然暗中施加迫害,许大人后悔不已,在决定逃至蒙古前,拿出重金要我去孤山的行宫救出许凝荟。” “你、你救出了宁先生,啊不,许姑娘了吗?” “没有,许姑娘在宫中放火自尽了……其实那天晚上,本来是有机会逃出来的,可是,许姑娘在听说许大人决定叛逃蒙古时,就拒绝了和我逃走,说是宁愿死,而且还要拉着狗皇帝一齐死。我为了助她一臂之力,当时还给她偷来了一捆薪柴呢。” “你确定……你确定许姑娘死在了孤山行宫中?” “天地为鉴,汪某所述,绝无半句谎言。”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这样的宫中丑事,皇帝怎么会让消息走漏?” 然而白栎的关注点却落在了别处:“这个皇帝也真是的,一而再再而三地遭人暗算,难道他就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做的狗屁事,能不遭人恨吗。” “小白,你在想些什么呢!”汪星泽头疼道:“难道你就不该想想,如果说这个宁先生就是当年放火烧宫的许凝荟,如果有一天她被皇帝发现了,会有怎样的后果?到时候你们整个如意楼,恐怕都要被拉去陪葬。” 白栎一脸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咱们这个怡红院不也出过刺杀皇帝的大案吗,你再看看如今,生意不也是一天天好起来了吗?除了那个蒙古探子被杀了以外,还有哪条池鱼被殃及了啊?没有吧。” “怡红院这个事情,是因为已经为百姓所周知,皇帝为了面子,自然不能过多追讨怡红院的责任。可许凝荟不一样,她可是叛逃的,还是罪臣之女,还放火烧宫,简直一百条罪都定不过来。” 白栎琢磨道:“按理说,如果宁先生真的是许凝荟,那她就不应该再留在临安城了,自然是能逃多远逃多远啊。宁先生不但敢长期留在临安城,还经常外出抛头露面,许多临安名流官宦都认得她,这万一有一个眼尖的认出她来,岂不是就完了?” “你忘了,她爹爹毕竟曾是枢密院的知事,只要是枢密院想保护的人,岂会有暴露的?” “那也说不通啊。许大人已经逃往蒙古五年了,五年间,很多事情早就变了。宁先生如果真有这样的过往,一定不会像如今这样活得滋润自在的……可是,如果是真的,我反倒要心疼先生了,先生看着如此云淡风轻,想不到,却曾遭遇过这么多的苦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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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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