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目光一转又看向不断磕头的赵归崇,自己左手那把剑只要往那颈子上一碰,便立时就大仇得报了。 可杀了他之后呢? 云平想,杀了他之后呢? 杀了他,自己的五十年光阴能回来吗? 杀了他,自己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周身热血沸腾,带着一种大仇将报的快乐,可头脑却一遍遍冷静地质问她:“我就要这样便宜了他,一剑杀了他,叫他一了百了吗?” 她终于没有动,只是冷声道:“够了!不用磕了!” 赵归崇的身子猛地一抖,头牢牢地磕在地上,再不敢动了。 云平见他这样,冷哼一声道:“你竟这样怕死,当初害我师父时,难道没有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吗?” 正在这时,却忽的听到一声讥讽笑声,云平猛一回头,就瞧见云澄站了起来,柱剑而立,虽多少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可行走已然无恙了,只听她道:“他这样的人,哪里管得往后?” 她行到近前,娇弱弱倚在云平身上,轻声道:“赵掌门,我送你件礼物好不好?” 她这声赵掌门语带讥讽,实打实刺进赵归崇心里。 云平见她这样,心中好奇,可又怜惜她体弱,只是贴近了她,低声道:“你受伤了不好好休息,又在做什么?” 云澄笑了一下,可似乎又因为牵动了伤口,又将眉头皱起,只听她对云平道:“好姐姐,我身子不适,劳你帮我个忙。” 白龙自怀中摸出一物来,那是一张符篆,看起来是出自刘不疑手下。 云澄将剑抵在赵归崇后心,将符篆递给云平,回身指了指仰躺在山壁处的屠晋道:“好姐姐,你把这东西贴到那混蛋的身上。” 云平不由笑道:“你这又是从哪里拿来的?”扣 二Ⅲ棱馏;氿二Ⅲ^氿馏 但除此之外并未多问,只是收剑过去,依云澄所言将那符篆贴到屠晋身上。 而那符篆甫一贴到屠晋身上,屠晋便立时醒了过来,云平见状,不由眉头一皱,退了一退,似在思索。 云澄见他醒来,只是笑着对他道:“你过来。” 那屠晋既已做了兰耽的药人,本该只听兰耽一个人的话,现下许是那符篆起了效用,他竟难得有了几分清明,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了。 云平见状急忙行至云澄身旁,女人的面色有些阴翳,她低声对云澄道:“你又出什么坏主意。” 云澄睨她一眼,又见那屠晋跛着脚一瘸一拐行近了,他右耳流出血来,身子佝偻着,右脚以奇特的样子扭着,可他竟好似不知道痛一般,只是慢吞吞挪动过来,整个人显得阴沉颓丧,只那双眼睛还多少带些神采。 只见云澄对赵归崇道:“赵掌门,你且转过身来。” 赵归崇叫她用利剑制住,只得依从。 云平似是猜到了什么,瞧了瞧云澄,轻叹了一口气,再没说什么。 却听云澄对屠晋道:“屠晋,你办好了我要你做的事,那我自然要做到答允你的事。” 屠晋听到这句话,仿佛明白了什么,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凝视着赵归崇,喉头滚动,好像强压住什么复杂的情绪。 赵归崇不敢抬眼看人,却叫云澄那把剑一顶,不由得发起抖来。 云澄见他点头,笑了一笑,用手中宝剑挑起赵归崇的下巴,看着目光闪烁的赵归崇道:“今日,我送你一份礼,好不好?” 赵归崇早些时日叫她打怕了,一听到她说着话,浑身抖若筛糠,只是哑声道:“不……不!我受不起姑娘这份大礼!” 云澄的声音带着些顽皮和笑意,好似在邀功讨赏,可吐出来的字却叫赵归崇胆寒:“我这礼送出去,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接着她手腕轻转,一剑斩断赵归崇手脚上的锁链,又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丢给赵归崇,挟带着云平都往后退了一步,双眼微弯,对一旁站着的屠晋道:“好了,现在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云澄说这话时笑容消失,眉宇间带着狠厉,她现下只觉得快意,冷冷去看屠晋和赵归崇两人,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立时收起表情,又换上一副女儿娇态看向云平,却不想正好对上云平复杂的目光,叫云澄面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云平看着她数息,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一下不痛不痒,同云平说出口的话一样:“倒比我还记仇。” 云平这话中并无责备之意,带着些无奈和宠溺,她平日里对上旁的事总是严厉,唯有对上云澄时,总是很难生气的。 既听到云平这样说了,白龙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阿春,有一出戏叫你看,你看不看?” 云平晓得云澄这出“戏”是什么“戏”,但她素来纵容这白龙,云澄既然这样问了,她自然也很是给面子道:“自是看的。” 说罢白龙拿手一指,两个人齐齐去看。 只见赵归崇跪在君莫笑坟前,双手捧着匕首,浑身哆嗦瞧着面前的人,那人有一副好皮相,可现下瘦弱面黄,显得狼狈不已,但此人面上一双眼睛好似黑漆点出,带着凶恶的光只是看向赵归崇,渐渐生出一股煞意。 “你……我……”赵归崇分辨不出面前之人的模样,只是隐约觉得熟悉。 可那人凝视赵归崇半晌,在这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忽的笑了一声,还不待赵归崇来得及反应,他便伸手扯开赵归崇衣襟,看向他左肩,在瞧见什么东西之后,就马上狠狠一拳挥下,将赵归崇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并几颗牙来,他这一拳带着烈烈杀气,赵归崇受了他一拳,便立时察觉到了,狼狈爬窜起身就要逃跑。 可他如何逃得过呢? 只见得屠晋跛着脚几步行上前来,他手上看似没有几两肉,可气力大得很,伸手就将赵归崇轻松制住,骑到他身上去。屠晋右腿已折,但他却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力压住赵归崇,伸出手左右开弓就照着赵归崇的面部胸膛去打。 要知道他这一拳力道极大,竟是下了死手,毫不顾忌只管往赵归崇身上打去。 赵归崇起先还极力挣扎,他为保性命只是用那匕首往屠晋身上去刺,可屠晋受了那蛊虫改造,已不再觉得疼痛,赵归崇一刀刺下,鲜血溅了他满面,可他每刺一刀,屠晋就往他面上再打一拳,这两个人一刀一拳来回拼打,竟好似流氓互殴一般狼狈粗野,慢慢的,屠晋再也没有力气挥出一拳,赵归崇也没有力气再刺出一刀,就不再动弹。 这两个人满脸是血,浑身上下竟无一块好的,最后两个人都僵在那里不动了,良久才见得那屠晋往前一扑,压在了赵归崇的身上,接着才缓缓起身,慢慢扭头过去看。 他一张脸已叫血染透了,不知道是谁,现下天寒,血已凝住,一片通红里,只能瞧见他一双眸子好似玉石,黑漆漆嵌在那里,但那双眼已失了光彩,好似无法思考,只是木然站着。 云澄双眼微眯,这才瞧见他胸口符篆竟不知何时叫那刀划开,刀子正好扎在那符篆上,那符篆叫血染透,失了效用,复又将他变回先前那个无神无感,只知道听从主人命令训诫的药人了。 那匕首已没了大半进屠晋的胸口,可他竟好似不知疼痛,周遭的伤口都以极快的速度复原痊愈,长出新肉,便是尚跛的右足竟也逐渐恢复原先模样,与此同时,他袒露在外的胸膛上竟有一物在其肌肤之下穿梭行动,实在叫人觉得诡异可怕。 云澄眉头一皱:“刘不疑坑我!这东西管不得用了!” 原来这符篆贴在屠晋身上,可暂时压制住兰耽给屠晋用下的契纹符篆,但方才一番搏斗,叫那符篆被毁,便立时失了效用。 云平则将她护在身后道:“你拿来做这事,刘家主又不晓得!” 云澄又道:“他体内现在那蛊虫来回穿梭,外表瞧起来是在帮他治伤,可我听黎姐姐说过,这是以消耗他的生命换来的代价,只怕他伤好之后也撑不了多久了!” “哈!便是他要死!死前也能带走你们两个人的性命!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这声喊叫虽嘶哑难听,但落在云平云澄耳中却如震天般响,她二人虽未回头,却也听得出那是兰耽的声音。 只见他被绑住动弹不得,可嘴巴还能说话,话音刚落,云平便立时抬剑格挡住了屠晋一击,这药人出手没有轻重,力道之大竟震得云平虎口发麻。 云平乃是右撇子,虽当初为了教习云澄剑法也顺带学了左手剑,可到底不是惯用的,方才突袭兰耽那一下算得上是出其不意,才侥幸得手,现下对上屠晋,只是几下便被逼着往崖边退去。 那兰耽面色苍白,汗珠豆大,贴在地上蠕动好似虫子,只管往云平方才踢到一旁的匕首过去,他现下左手叫人斩断了大拇指,持握不能,但好在右手尚在,那泥地脏污,他也顾及不得,只是将嘴一张,便咬住那匕首,去磨缚在他手腕上的绳子。 云平在云澄身前,云澄虽受了伤,但好歹提的动剑,她不是事事都要躲在谁身后的人,屠晋要攻云平,她便从旁干扰,两个人且战且退,虽显狼狈,但并非毫无胜算。 但屠晋不会觉得疼,他的手就像是铁爪,兵刃磕在上头落不下一点伤痕,云澄提剑刺他,反被他空手抓住兵刃,用力一扭便空手夺了去,他将剑反手一掷,陈平波那把剑就遥遥飞起,正好斜落在兰耽身旁。 “好!好!”兰耽弄断了绳子,立时起身,右手提剑,左手却因为断了一指握不住匕首,便将匕首丢到一旁,狞笑着便同与屠晋攻上前去。 云平左手本就不慎便利,现下两人齐齐攻来,她又要护住云澄,显然已经难以招架! 正当此时! 云平只觉得自己的左手叫人松松握住,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得轻轻“松手”二字,那剑便已立时落到了云澄手中,她揉身而出,左手提剑当即便向兰耽攻去! 兰耽用剑刁钻毒辣,幽若毒蛇,他一剑便向云澄小腹攻去,便在此时,只觉得阴风扑面,原是那屠晋双手成爪也向云澄腰间伤口抓来。 云澄一瞥,瞧见陈平波的剑持在兰耽手中,晓得若是叫这一击击中,只怕就要命丧当场,可云澄丝毫不怵,当即喝道:“陈平波虽是个遭人蒙蔽的蠢货,可你也不配用他的剑!”说罢,她将剑一荡,便格开兰耽来势一剑,引他去撞屠晋一击。 云澄气力极大,只听铛一声巨响,屠晋的手同兰耽手中之剑撞在一起,兰耽只感觉半身酸麻,虎口都叫这力道震裂,连手中兵刃都拿捏不住,落到了地上。 兰耽一时脱力,但他头脑清醒,只是大声对屠晋喝道:“先抓了后头的,再对付前头的!”屠晋叫那符篆契纹控制,为主人之命是从,当即双手变幻,便要空手去抓江折春,他这力量极大,眼看这就要碰到云平衣襟!
云澄惊愕之下回身要刺,但身子还未转回,兰耽又立时捉剑在手欺上前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0 首页 上一页 2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