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们就结束了劳动。毕竟时节还早了一点,大部分樱桃还是半生不熟的,完全成熟的并不特别多。两棵树摘下的果子凑在一起,也就只有一小篓子。其中还包括了不少没有完全成熟的。 辛跃像是捧着宝贝一样往屋子里疾走,喜悦得脸庞红扑扑。好心情是会传染的,江隐奇被感染了。也可能并不是传染的,而是江隐奇自己也很快乐,因为她的两棵樱桃树终于等来了真正喜爱她们的人儿,并奉上了她们甜美的果实。 江隐奇一边高兴,一边还不忘要说几句风凉话逗辛跃,“嘿,你弄得像是没吃过樱桃似的。” “我吃的樱桃都是买的。这可是我们自己种的,是我们的劳动成果。” “我们有什么劳动?不都是望天收的吗?就上树摘樱桃这点劳动量,都比不上跑一趟超市花费的力气。” 辛跃反驳道,“我每天站在这里深情的凝视,一定对樱桃的成长大有裨益。” “你深情的凝视还有这等神奇的功效?那你凝视我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我的体内产生covid-19的抗体。”江隐奇说着话,已经跨进家门,关上了房门。 辛跃飞奔到水池边冲洗了一下樱桃,只是象征性地用水淋湿了一下。为什么要强调这点呢?因为辛跃总是喜欢用水去泡瓜果蔬菜,这是在国内养成的习惯,怕有农药残留。江隐奇常常抱怨说,大概辛跃是加拿大唯一泡菜的人。 这次辛跃只淋湿了一下樱桃就端上了桌子,因为这是她亲眼看见在大自然环境里长出的果子,那是干干净净的果子。我们是信任大自然的,不可信赖的是人类活动。 辛跃在开动前,先拍了一番照片,她要把这些照片跟自己摘果子的照片一起发给爸妈,令他们放心。 对于吃樱桃这件事,江隐奇绝对是个好搭档。 江隐奇说,“我来吃酸果子。”说着捡出一颗很不红的樱桃,塞进嘴里,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辛跃就不跟江隐奇客气了,她已经看出江隐奇的这个怪癖,爱吃酸果子,而不是甜的。江隐奇喜欢从超市买那种看着就很酸的水果,青苹果,青柠檬,黑布林,等等,总之是那种辛跃连看一眼都会满嘴酸出口水来的水果。辛跃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酸东西。小鸟都比江隐奇口味刁。 然而,跟这样的奇葩口味一起吃水果是幸福的,所有的酸货都被塞进江隐奇的嘴里。 她们俩起先各吃各的,相安无事。这是一个愉悦得很平淡的过程。 有时平淡会被意外的小事情打断。 江隐奇拿起一颗果子看了看,那是一颗色泽和硬度都暧昧的樱桃,颜色在红与不红之间,果肉在软和不软之间。江隐奇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递到辛跃面前,“我觉得这颗够甜了,给你吧。” 辛跃不假思索地张嘴凑了过去,轻轻用牙咬住了那枚暧昧的小樱桃。她们俩前面一直愉悦和融洽,以至于神经都变得松弛,她们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暧昧意味。 当然也不排除她们俩故意忽略这种暧昧的亲密感觉。 总之她们俩都没有表现出不自然。甚至,在随后的时间里,江隐奇和辛跃都检视拿起的每一颗樱桃,评估其甜度和酸度,然后决定塞进自己的嘴里还是对方的嘴里。 游戏一旦开始,就会慢慢地有所演变。江隐奇变着法子逗辛跃玩。她会在辛跃即将咬住樱桃的时候缩回手来,然后塞进自己的嘴里,让辛跃懊恼不已。 如此这般挑逗几次,辛跃不干了,在江隐奇再一次准备戏弄地缩回手时,辛跃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捉住江隐奇的手拉向自己,同时撅起嘴唇,急迫地咬住那颗樱桃。为了护住那颗果实,辛跃还立即抿起嘴唇。 辛跃这一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几乎就咬住了江隐奇的手指头,事实上,辛跃确实已经含住了那根手指。按照我们的定义,用牙那是咬,用嘴唇那是含。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太太暧昧了,以至于她们俩谁都不可能佯装没有留意到。 于是整个画面就像是出现了卡顿,定格在那里,空中一个圆圈转呀转呀,进展条无法往前移动,一直处于缓冲中。 是的,俩人都一时缓不过来。脑子里转呀转呀……
☆、第 46 章
46. 辛跃的大脑并非是空转,她的大脑相当的急中生智。 辛跃忽然决定打乱自己“内敛、乖巧、矜持”的预设,她不甘心维持这样的形象了。她的焦虑、她的委屈、她的心动和渴望,霎时间就闪亮释放了。招术相当的简单和直白。 “江隐奇,”辛跃口齿清晰地开口说话,用了她不平常的称呼,直呼了全名。与此同时,那根被她咬着的手指也离开了她的唇,但并没有离开她的掌握。她继续握着江隐奇的手。 “我想亲你一下。”辛跃直白地说。这不是一个征求意见的疑问句,也不是一个乞求,这是一句单刀直入的通告。 话音刚落,辛跃就探出身体,同时手上加力把江隐奇拉近了一些,然后就将嘴唇贴在了江隐奇的唇上。 这是一个辛跃自我评分很高的吻。她不仓促,不甜腻,也不se情,是她心目中最美好的亲吻的方式。 要描述这个最美好的亲吻,不如先说一说辛跃认为不美好不喜欢的那些方式。 辛跃最不喜欢的是舌吻。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喜欢把舌头伸进别人的嘴里,就算那是自己爱的人,那也是别人的嘴巴。不,辛跃甚至也嫌弃自己口腔里的气味。口香糖的存在就是一个证明。说明是有一大批有自知之明的人,在用口香糖掩饰自己口腔的气味。在辛跃看来,口香糖的力度根本不够,仅能提供自己说话时有清新的口气而已,那清新感不足以达到舌吻的程度。 再举例吧,比如戴口罩,很多欧洲人抗议口罩令,其中有一部分人的理由是,很臭。辛跃深有同感。如果由着自己的性子,口罩必须一次抛。后来的疫情和物质短缺,逼迫着大家反复使用一只口罩,至少在一天内是不会换口罩的。于是辛跃觉得自己备受折磨。每次戴上旧口罩时那感觉糟透了,她就心情不愉快,但还是得忍着。疫情让人变得卑微。 说回舌吻,在跟费劲热恋初期辛跃可以接受,到结婚之后就变得不太情愿,再到俩人后来感情隔阂,辛跃便拒绝这种方式。至于再往后短暂交的男朋友,辛跃就非常非常厌烦舌吻了,她会咬紧牙关不让对方的舌头伸进来,如果对方纠缠不休,辛跃就直接挥挥衣袖一拍两散。如今辛跃甚至已经到了看见小说和电影里这样的镜头都不能忍。每次看到书中一本正经地描绘口中的芬芳,辛跃都好笑,难道不是牙膏的味道? 另一种辛跃不喜欢的吻的方式,是发出声响的亲吻。两人双唇开启互相吮吸,叭叭地发出声响,辛跃觉得这跟吃饭吧唧嘴没有分别。还有一种声响,是粗重的喘息声。总之,接吻时的声响都有点难听,让人容易分神出戏。 就算很多人都认为那样的吻很迷人很刺激,辛跃也不喜欢。她有自己的怪癖、有自己的口味。简言之,辛跃喜欢干净的、安静的、轻柔的吻。 辛跃无师自通地认为,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对待江隐奇,是最自然最稳妥的接吻方式。 在触碰到江隐奇的唇的一瞬间,辛跃知道,那正是她想象中的美好感觉。江隐奇的唇微凉,女性特有的可靠肉感,唇上隐隐带有樱桃的清爽果味。江隐奇没有张口嘴唇,更加没有伸出舌头。她只是做出淡淡的回应。两人的唇轻柔地相互摩挲,鼻尖轻碰,感觉到很淡的气息在脸上拂过。 她们俩并没有相拥,因为江隐奇的一只手始终都被辛跃牢牢掌握住了。 这个吻既不仓促也不绵长,就是自自然然的过程。 辛跃退回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这时她才感觉到了一点难为情。 恰在此时,江隐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很特别,辛跃立即捕捉到了。那舌尖啊,就是那么一点点的粉红小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准确说只是舔了一点点的下唇。然后就迅速缩了回去。 这个意外的小细节,一瞬间让辛跃的心中闪过一丝丝的得意,一丝丝的快慰,一丝丝的眩晕。她觉得那个舌尖是对自己接吻技术的褒奖。江隐奇喜欢刚才的那个吻。 江隐奇为什么要伸出舌尖舔下唇呢?她是回味刚才的吻?还是回味辛跃留下的气息?抑或是江隐奇感觉害羞了? 无论怎样,辛跃都不能忘怀那个小舌尖,她在遐想,若是那样的舌尖舔过自己的唇,她会喜欢吗?就在刚刚,辛跃内心还闪过“不喜欢湿吻”的念头,转眼她又认定自己会喜欢江隐奇的小舌尖了,她渴望小舌尖,江隐奇的。 辛跃刚刚才在心里嘲讽人家说的口中的芬芳,认定那是可笑的胡说八道,现在她就改了,她觉得芬芳是可以有的,是肯定有的。江隐奇就有芬芳的小舌尖。 辛跃楞在那里胡思乱想,眼睛紧紧盯着江隐奇的唇,幻想着那小舌尖会不会再来返场,她还没有看够。 江隐奇被看得不自在了起来,“辛跃你在看什么?” “你刚才用舌尖舔了一下唇。”辛跃没头没脑地回答。 江隐奇的回答一语双关,“很清甜,是樱桃的味道。”
☆、第 47 章
47. 辛跃正在心浮气摇地品味江隐奇这句话的含义时,江隐奇却别过脸看向窗外,喃喃地说道,“下一次采摘要过几天了。” 辛跃心头一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隐奇是想说明她回味的只是樱桃?那么,辛跃刚才献上的那个吻算什么?不值一提的小把戏? 还有,江隐奇移开了视线不看自己,是不是她正在酝酿拒绝的措辞? 江隐奇会这么无情吗?当然会。她让辛跃睡了好几个月地铺,这样的人说出“对不起,我不爱你”之类的话,实在太容易了。现在江隐奇能慎重选择用词,大概因为这是她的主场,她多少要有点东道主的彬彬有礼。 辛跃懊恼地想,自己明明懂得客场不好打的道理,为什么要不自量力地主动示爱?几颗甜果子就让自己失了分寸? 一旦生出这些念头,认为自己即将被拒绝,辛跃就急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狗急跳墙?辛跃情急之下竟然想到了这个词。 辛跃呼的一下就从高椅子上跳了下来,“我去做饭。”头也不回地走到冰箱边,拉开冰箱门,脑袋几乎都塞进去了。翻腾了半天,也只是拿出来一棵紫椰菜和两枚小土豆,以及两颗鸡蛋。她心烦意乱,赌气地只想做一个简单的蔬菜沙拉。吃,还吃什么吃!辛跃想着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背后的江隐奇全无声息,既没有开口婉拒辛跃的表白,也没有大献殷勤地跑上来搭话。辛跃对此又羞又恼,又气又急,还不好发作。她在琢磨着如何巧妙地扳回自己的被动局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