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素衣笑了笑,心中因为长公主的话有些开心。 “郡主为人爽朗善良,能和郡主来往,这是素衣的荣幸才是。” 任素衣想,如此日后来找郭蝉也有了理由,想到这里不知为何便有些期待。 “殿下,天色不早了,素衣出来多时便先同您告辞了。” “好,我派人送你。” “不必劳烦长公主殿下,府中的车夫在外面等着呢。”任素衣婉言拒绝。 司马月也没再坚持,看着任素衣渐渐消失的身影。 可惜了……可惜……。 司马月进来时,郭蝉已经在榻上安静睡着。 “冬青,待郡主醒了,喂郡主用些清淡的粥。”司马月吩咐道,她知道郭蝉已经几日不曾歇息好。 “是,长公主殿下,奴婢记下了。” 司马月走到床边,怜爱的摸着郭蝉的脸颊,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再也不愿失去一个女儿了。 另一边任素衣刚进任府便有管家何伯来接。 “二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世子可是入葬了?” “恩,郡主亲自送的。何伯,可是出了事?”任素衣抖了抖雪,这雪天不知何时是个头呢。 “这不老爷他吩咐您若是回府便到书房去一趟。” 任素衣嗯了声,“我换身衣服便去。” 何伯垂头,见任素衣身上的斗篷染了雪水,灰扑扑的,道:“那老奴先去回禀老爷一声,省的老爷担心。” 一路走回院子,见到任素衣的人都垂首行礼,任素衣没有错过他们眼中的怜悯。 在莲碧找衣衫时,任素衣突然问:“莲碧,你说是不是这府里的人都在可怜我?” 莲碧愣了愣,拿出新的衣衫一边伺候任素衣换上,一边道:“小姐您为人和善,他们只是叹息小姐您失去了一桩好姻缘罢了,毕竟奴婢也觉得世子是个极优秀的人呢。” 就是身体差了些…… 莲碧心中叹道。 书房里任荣已经等候多时,任素衣走到门前,院子里的红梅开得正好,幽香传来。 “女儿见过父亲。” 任素衣看了眼坐在案桌后面的父亲,又垂下头,记忆里,父亲似乎一直是这般严肃的模样。 任荣笑了笑,尽力用一种温和的口吻道:“回来了?坐吧,想必你也累了一日了。” “谢父亲。” 任素衣挑了跟离任荣不近也不远的凳子坐下,自小受的礼教,即使是在自己父亲面前,她依旧坐得笔直。 “我听你母亲说,你打算为世子祈福一年?” 任荣忙于公事,平日极少与几个孩子交流,何况是女儿,所以说起话颇有些在外公事公办的感觉。 “是的,可是父亲觉得不妥?” “非也。”任荣摇了摇头,勾起唇笑道:“素衣,你自幼便懂事,机敏,你做此决定才是对你最有益的,为父可是支持你还来不及。为父替你想过,既然要祈福,便不能默默为之,这一年,每月你便抽半月到天灵寺小住,为世子祈福诵经,你觉得可好?” 天灵寺就在天灵山上,京城中的权贵礼佛大多都去那儿。 任素衣垂下眸子,她立刻便明白父亲的意思。这是让她借机为自己博个好名声,为的便是日后再找个好人家。 这是为她好,可为什么任素衣偏生觉得心中不舒服的很,难道世人都认为她不过是虚情假意博名声? 这时母亲何氏来了。 何氏进来便径直走到任素衣身边,瞧了瞧,才回头对任荣道:“老爷,您可真是的,衣丫头才回府您就赶忙的叫她来问话,这一日她也累了,有什么明日再说不成么?” “夫人说的是。”任荣难得陪着笑,“素衣,你先回去休息吧,为父会替你打点好一切。” 任素衣无奈只能将万般话吞入喉中。 何氏亲切道:“就是,衣丫头,快回院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那女儿便先告退了。” 任素衣低叹一声,到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离开前她看了母亲何氏一眼,来之前莲碧一个玩儿的好婢女来告诉莲碧,说是何氏打算将她许配出去。想来何氏急匆匆的来为的便是此事,不过见父亲的意思似乎另有打算。 “说吧,你怎么来了?”任荣与何氏成亲多少载,如何不知何氏的心思。 何氏笑了笑,扭着腰便走到任荣身后,替他揉起肩来。 “老爷,如今宣平侯世子已去,衣丫头又被退亲,我思索着衣丫头也大了,不如将她赶紧许配出去才是要紧的。” “哦?说说你的人选。”任荣享受着何氏的温柔,尽管他早有打算。 何氏一听,以为能成,便道:“今儿我那表姐上门说是想替刺州太守求娶衣丫头,远是远了些,但刺州富庶,想必衣丫头日子也能过得舒爽通态。” 何氏没有说的是刺州太守答应衣丫头若是嫁过去,打算单送五万两黄金作为聘礼。 任荣睁开眼,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刺州太守都快四十了,府里儿子都有俩,让素衣嫁过去当填房,实在是浪费。我给你明说,我对素衣那丫头已经有安排,你不必插手!” 何氏哪里肯死心,辩驳道:“可如今衣丫头被退亲,哪里能在京城在寻一门好亲事?还不如嫁给刺州太守,地方偏远别人也不会知道衣丫头被退亲的事儿。” “你眼皮浅,我不同你争论,若是世人道我任荣的女儿被退亲便不能寻个好亲事,我便要让他们看看,我任荣的女儿即使退亲,也能嫁得更高!”
任荣指着何氏,心里恼恨,当年他起于微时,无奈娶了何氏,何氏也争气,为自己生了二子二女,可唯独一点他不满意。何氏为人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何氏思索着,宣平侯府是皇亲国戚,在京城恩宠是头一份的,更高岂不是…… “老爷的意思是?”何氏眼咕噜转着。 “先皇去世已经两年,皇上明年出孝,后宫必定大选,我打算让素衣那丫头入宫。” 说到任素衣,任荣这个做父亲的是极为满意的。任素衣自幼便表现出不一样的聪慧,就是读书上也比大儿子更为通透些,偶尔考教她的功课也让他满意。最让他欣赏的是,任素衣聪明还懂得隐忍,藏锋。若没有宣平侯插上一脚,任荣也是要送任素衣入宫的。 何氏虽然图利,但一向相信任荣,否则她也不会成如今四品诰命夫人。 “既然老爷已经打算好了,我自然是听老爷您的。” “恩,你知道就好。” 任荣心想,好在还听话。 何氏温柔道:“那我再替老爷您捏捏肩,看您这些日子总是忙到深夜,我都心疼您了。” 任荣漫不经心的道:“最近皇上在查漕帮的事,自然是要忙些。” 何氏不懂朝政,只道:“那我亲自给老爷您熬些补汤,省的坏了身体。” “恩,这些你看着办便是。” 过了三日,任素衣便按照任荣的安排带着莲碧去天灵山小住。 路过街口的时候,莲碧叫停了车夫,道:“小姐,我们这一去小半月呢,不如买些你爱吃的芙蓉糕带去。” “我看是你贪吃吧。”任素衣无奈的看着莲碧,她不怎么爱吃甜食,反而是莲碧每日都念着吃上一些。 “小姐最懂我了。”莲碧眨着眼笑道。 “下去买吧。”任素衣记得那家芙蓉糕点心店就在这附近。 “谢小姐!小姐稍后,奴婢去去就来。” 莲碧欢欢喜喜的走了。 任素衣独自在车上,想起了郭蝉,那日之后二人便没了联系。她不想告诉郭蝉她去天灵寺的事,会不会郭蝉也会觉得她此举是为了博得名声。 为此任素衣苦恼极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 任素衣以为自己幻听,待听到第二遍时,她不可思议的掀开车帘,外面骑着马一身白色骑装的人不是郭蝉又是谁。 “郡主!” “恩,是我。”郭蝉相比任素衣的热情反应就有些冷淡了,不过任素衣并不介意。 “郡主怎会在此?” 任素衣说着下了马车,走到郭蝉的马前,她身形小,站在高大的马前显得更小了。 “我出城有事要办,路过这里看到莲碧,猜你在这里便来问问,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郭蝉俯看着任素衣,她穿戴朴素,倒不似京中时兴的闺秀模样。 任素衣想起先前郭蝉问得话,想了想道:“我打算到天灵寺小住一段时日。” 郭蝉想到那日任素衣的话,明白过来。 “你打算住多久?” “半月的样子。” “我这两日忙,忙过了到时我也到山上去住住,清净清净。” 郭蝉说这话时没去看任素衣,其实原本她早就打算找任素衣,可想到那日自己醉酒被任素衣送回公主府,实在是丢面子。 任素衣不免想,这是郭蝉特意去陪她? “如此,我便在天灵寺等郡主来。”任素衣笑着道。 郭蝉这才发现任素衣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握拳假意咳了两声,吞吞吐吐道:“那个……那日你送我回府,我没说什么吧……” 任素衣一听才觉原来郭蝉是因那日之事有些抹不开面子,于是眼睛一转,叹道:“那日我喝了一杯便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太记得那日的事。不过郡主您好酒量,想来是没事的。” “那是好,不过你那酒是烈了些,日后莫同别人一道喝。” 郭蝉心道,那日一时贪杯多喝了些,还好没犯丑事。 任素衣心里偷笑,其实郭蝉酒品很好,醉了不过是躺在一旁睡觉,哪里说过半句胡话。 这时莲碧买好了芙蓉糕回来,见着郭蝉,行了一礼。 郭蝉看了莲碧一眼,道:“好了,既然买好了东西你们快出发吧。” 任素衣怕郭蝉忘记,忍不住提醒道:“好。那我在天灵寺等您。” “好。” 任素衣主仆一走,郭蝉冷哼一声,道:“凌齐,你还没看够?” 凌齐,凌大将军之子,自小便生活在军营,虽仅年双十,却有凌小将军之称。 凌齐哈哈笑了两声,他生的俊朗健硕,这一笑引得街上好些人看过来。凌齐恍若不觉,从一旁的柳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同莲碧一样的纸袋。 “郡主好眼力,在下见过郡主。”凌齐抱拳道。 “我不像某人喜欢躲在暗处偷看。”郭蝉没好气的道。 郭蝉和任素衣说到一半便发现凌齐,只不过碍于任素衣在场没跟他计较。 凌齐道:“有失礼之处还请郡主莫要介怀,先前我在此买芙蓉糕,见着郡主打算上来问好。不过发现君主和在同一位姑娘谈话,不便上前打扰,于是在一旁等候。” 郭蝉也没真想与他计较,道:“罢了,听说你过两日便要去边关?” “正是,因此今日买了我娘生前最爱吃的芙蓉糕,打算去看看她。”说着凌齐扬了扬手里的芙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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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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