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太热,杨村长怕大家累着了,下午在家歇着,不用上工了。”队长杨德民兴致勃勃的宣言杨德广对村民的体恤。 是了,苏鸣歌想明白了其中关节,杨德广官复原职,掌管着大学推荐名额,赵林安一没钱,二没名,想要被推荐去上大学,根本没戏,他全身上下最有资本的就是他这具身体了,赵林安相貌堂堂,又能说会道,这种男子向来深受女人喜欢,只要他有心,勾引杨金秀,只是轻而易举的事,做了杨家的乘龙快婿,还怕上大学没他的份儿吗? 果然,当天晚上,银凤就偷偷告诉苏鸣歌,她从她哥银河口中得知,村里推荐上大学的人正是赵林安,苏鸣歌和孙新芳的名字,杨德广提都没提。 孙新芳不服气,嚷着要去杨德广家里讨公道,被苏鸣歌拦住,孙新芳哭得绝望,苏鸣歌看着,也满腹心酸。 突然,一个身影闯进知青大院,崔大娘拄着拐杖走来,她瞪着崔小风,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你个死丫头,跟我回家!” 崔小风茫然地看了苏鸣歌一眼,乖乖跟着崔大娘往外走。 “大娘,发生了什么事?小风已经是个大人了,您还这样管着她,不合适吧?”苏鸣歌说。 “你算老几,我们崔家的事跟你这个外人啥关系?”崔大娘用拐杖摔打地面,脸色极不好看。 “我没事,你好好待着,不用担心我。”崔小风小声安慰苏鸣歌。 崔小风回到家,院子大门和堂屋门都被崔大娘拴上,苏鸣歌趴在墙上不安地探看,忽然传来一阵藤条抽打的声音,崔小风撕心裂肺的叫着,“娘,我错了,你别打了!” “你错哪了?”崔大娘说着,手里的藤条依然没停。 “我、我不知道,反正你打我,我就有错。” “还嘴硬,我让你嘴硬!”崔大娘加大力气,夏天穿得少,崔小风身上不过一件薄薄的土布衣衫,藤条打在身体,比刀割都疼。 苏鸣歌早就翻墙跳进崔家,奈何崔大娘锁了门,只好在门外苦苦哀求,“崔大娘,小风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怎么能下这种狠手,万一打出个好歹怎么办?”
“你给老娘滚一边去,要不是来了你们这些知青,我家小风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死丫头,你跟我说实话,我放在柜子里的那六十多块钱,是不是你偷的?” “娘,我错了,是我偷的。”崔小风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来。 “那钱去哪了,你给我拿回来!拿回来!”崔大娘这辈子就钻在钱眼里了,什么骨肉亲情,血浓于水,都比上那几十块钱来的实在,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终于攒下一笔钱,千防万防,没想到到被自家女儿偷走了。 “没了,钱花完了。”崔小风声音微弱。 “你个败家子儿!死丫头,我今天打死你!” “崔大娘,别打,别打了,钱我还,我一分不少的还给你!”苏鸣歌在门外嘶吼着。 “你还?”门开了,崔大娘握着藤条走出来,“还吧,一共六十五块七,一分也不许少。” “好,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给你时间?你这是消遣老娘呢,滚开,老娘的家事你少掺和。”崔大娘说着,又要把门锁上。 “等一下!”苏鸣歌闯进屋里,看着崔小风身上的血痕,心如刀绞,“崔大娘,我说话算话,你给我点时间,半年时间,不,四个月就好,我还你十倍,到时我还你六百五十七!”
第28章 苏鸣歌将崔小风背到知青大院治伤,崔大娘下手真是恨,自己亲生女儿恨不得往死里打,苏鸣歌看着崔小风身上的伤,不由红了眼眶。 “小风,你再忍忍,新芳就叫丁大叔了,一会儿上了药就不疼了。” 崔小风虚弱地点头,“你真傻,为啥要认下那笔钱,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我娘脾气不好,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崔大娘下手太狠,这笔钱还给你娘,你们的母女情分也算了了,以后你跟着我,我养着你!” 崔小风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银凤跟着他爹风风火火赶来知青大院,银凤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幸好今天没出去诊病,他放下药箱,检查崔小风的伤势,连连摇头,语气沉痛,“怎么打成这样?这个崔大嫂心真狠,这怎么下得去手?!” “丁大叔,只管用好药,只要能减轻小风的痛楚,多少钱都行。”苏鸣歌实在看不得崔小风难受,语气很是急迫。 “小苏,你别担心,都是乡里乡亲,我一定用心诊治。” 银凤爹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软膏,又包了几包药丸,嘱咐崔小风一天三次,按量服用。那药膏是外用的,银凤爹不方便上药,告诉苏鸣歌用法用量,让她替小风每天上药。 送走银凤爹,苏鸣歌就要给小风用药,伤口集中在前胸和后背,涂药势必要把衣服除尽,崔小风不愿,拿过药非要自己涂。 “都这样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孙新芳、丁银凤,你俩先去外面待着,小风,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崔小风点头,在苏鸣歌的帮助下褪衣抹药。崔小风肌肤雪白,更衬得身上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痕,苏鸣歌的心都要碎了,她轻轻涂抹伤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痛了她。 涂完药膏,苏鸣歌给崔小风穿上一件的确良衬衫,的确良触感凉爽,这样才不会摩擦到伤口。 “不穿这件,都弄脏了,换件破衣服就行。”崔小风说。 苏鸣歌像没听见一样,前行将衣服给崔小风套上,扣上扣子。 苏鸣歌低着头不说话,崔小风默默看着她,房间里一片静谧。 许久,苏鸣歌哽咽着说:“小风,我求求你,爱惜自己一点,你这样我特别难受。” 崔小风心里一热,眼泪夺眶而出,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要爱惜自己。她倚在苏鸣歌肩头,眼泪浸湿了苏鸣歌的衣服,郑重地说:“好,我们都好好爱惜自己,我们要好好的。” 苏鸣歌走出宿舍,孙新芳把她拉到一边,嗫嚅道:“鸣歌,其实、其实买奶粉的钱就是小风给的,小风不让告诉你,我一时糊了心……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小风也不会挨打。” 苏鸣歌叹了一口,“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小风这傻丫头,什么都自己扛着,让人心疼。” “小风她就是太善良,她不像你为难,这钱我会还给崔大娘的。”孙新芳说得肯定。 “不用你还,当初送奶粉是我们两个的名义,这钱我来还,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苏鸣歌好不容易说服了孙新芳,她知道,孙新芳也没什么钱,与其让她承受这份压力,不如自己想办法。 过了两日,银凤又给崔小风送来一盒新药,说是特效药,好得快。这药效果确实好,用了几天,崔小风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看到崔小风恢复得不错,苏鸣歌开始实践自己的计划。 自从确定不去上大学,苏鸣歌就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做。这样的年代,她和小风的未来,都促使着她要去挣钱,挣越多钱的钱,她越有能力保护小风,保护她们的将来。 眼下很快就恢复高考了,苏鸣歌揣了一个麻袋,去了县城。 苏鸣歌记得这段历史,十月份公布高考恢复,十二月份就参加考试,除了复习时间紧张外,各大考生还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教辅书不够。 苏鸣歌这次去县城,专门去学校和一些机关单位,这些地方书多,还常常被当作废品卖,她的目的就是收各种旧书旧报,提前储备好教辅资料,她欠崔大娘的那六百多块钱,就从这里面挣出来。 苏鸣歌第一站去了县立中学,现在正值暑假,学校除了一个看门大爷,没看到一个老师。 “大爷你好,”苏鸣歌说话和和气气,看门大爷一看是个漂亮姑娘,也乐呵呵地回话,“丫头,这学校还没开学呢,你有啥事吗?” “大爷,实不相瞒,我是下乡的知青,村里刚收完麦子,没啥农活,就出来收点破烂儿补贴生计,我想问问学校有没有什么旧书旧报卖?” “那你来的真不巧,要是赶在放假时,学生毕业第一件事就是卖书,现在学校没人,上哪给你弄旧书旧报?” “大爷,学校有老师在吗?或者有没有离得近的老师,我去找找老师,兴许能收到些。”苏鸣歌说着,拿出一袋烟叶递给大爷,这是她前两天在山上采的,出门在外,礼多人不怪。 这大爷没啥爱好,平时就喜欢抽两口,立刻欢欢喜喜收下烟叶,指着学校后面的一排平房,“那里是学校老师的宿舍,你去哪看看,保准有书卖。” 苏鸣歌谢过大爷,来到教师宿舍,她敲响其中一扇门,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走出来,“谁啊?” “收破烂儿的,请问您家有没有旧书旧报卖?” “老刘,你不是要卖旧报纸吗?收破烂儿的来了。” 妇人说完,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走了出来,本来是睡眼惺忪的一张脸,看到苏鸣歌,顿时精神起来,“你是收破烂的?” “是。” 妇人暗暗瞪了丈夫一眼,问:“你这啥价钱,报纸和书一个价儿吗?” 苏鸣歌说了价钱,妇人不满,“你这也太便宜了,前天来个老头,同样的东西人家可比你高。” 苏鸣歌没说话,来之前她已经四处打听过了,她收的价钱在同行里面不算低,妇人这么说,就是为了涨点钱。 “都一样,那老头哪就给的多了?”男子出来,不客气地戳破妻子的谎言,惹得妇人又狠狠瞪了他两眼,妇人抱着孩子回了屋,男子将收拾好的旧报纸和旧书交给苏鸣歌,客气地说:“东西不多,你看着给个钱儿就行。” 苏鸣歌简单翻了一下,大多是报纸,仅有的几本书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摊文学,来者皆是生意,她也不拒绝,仔细上了称,给了钱。 男子借过钱,还笑着说,“你要是早来几天就好了,学校刚放假,卖废书废报的特别多,都被废品站的人收走了。” 废品站?苏鸣歌灵光一闪,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废品站呢?废品站常年收破烂儿,一定是各种旧书的聚集地,与其这么辛苦地挨家挨户上门,去废品站不全都有了吗? 苏鸣歌向男子打听了废品站的地址,高高兴兴地背着麻袋走了。 留下男子一脸懵,好好的一个姑娘,听到有收破烂儿收这么开心吗? 废品站就在县城边上,苏鸣歌很快就到了。 迎面看到一堆一堆的旧物件,其中一个中年人正在里面翻检东西。他看到苏鸣歌,面无表情,“卖什么的?” “大哥,我不卖东西,我是来买东西的。”苏鸣歌说。 中年人用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道,“你这姑娘真会开玩笑,我这是废品站,能有啥东西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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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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