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严肃中透着不正经,让两人不约而同地皱眉不肯,尤其是谢玙,她断断不能容忍半道抢劫之事,直言拒绝:“殿下说正经事,您想做的我都可以帮你,不需人质。” “谢玙,你的话我是不信的,就凭着赵初霖登基一事来说,在你的意料内还是意料外呢?”高阳敛下笑意,面对谢玙主动投诚,她还是保持怀疑。 萧坤宁下意识就看向谢玙,不自觉地咽了咽咽喉,谢玙的故意的? 谢玙察觉到一道关切的目光后,眸色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下来,“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今日我来投诚,殿下若是不乐意,我便离开。她是您的长姐,想来在您这里也是安全的。见与不见不会有任何影响,殿下自己考虑。” 颀长的身影翩然转身,高阳蓦地急了,“数日不见,你好像变得很急躁,坐下畅谈也好过你这么急着离开,喝酒吗?上好的葡萄酒,香气往你喉咙里钻去了。” 萧坤宁站在圈外将两人的心情都看了明白,明面上都是不在意,可心里呢,都是怀疑加紧张。 尤其是高阳,想要谢玙这个左膀右臂,又恐被她反咬一口,急得就是像热锅上的蚂蚁,犹豫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就想将谢玙留下来。 “殿下好意我就要拒绝了,您让我见一面才是,若是不见,我就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帮助您。”谢玙拒绝了。 萧坤宁微微惊诧,高阳秀眉颦蹙,似乎没有料到谢玙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她沉吟了会儿,极是为难,谢玙淡然转身,她立刻就答应下来:“好,见一面。” 谢玙淡淡一笑,“谢过殿下了。” 高阳的妥协让萧坤宁松了一口气,她悄悄看向谢玙,眼前的一切也没有让她半分动容。 胸有成竹的谢玙又回来。 人不在府邸,高阳命人准备马车,谢玙未曾多加思考,牵着萧坤宁就登上高阳那辆骚气的马车。 进入马车才知别有洞天,暗角都是暗格,脚踩在车板上好像有什么声音,而高阳几乎是斜靠着坐榻。 整辆马车不仅外观与众不同,里间宽阔,谢玙脚底动了动,高阳陡然出声:“别乱动哦,脚下可是冷箭。” 萧坤宁下意识就拉着谢玙往一侧坐了坐,离高阳远一些,马车是赵熙然所造,多半是为高阳量身打造的,重重机关为的是车内人的安全。 “看来我母亲对殿下可是关怀备至。”她忍不住嘲讽一句。 刚说完就感觉谢玙握着她手的力气大了些,她不明白,谢玙向高阳投去淡淡的视线:“赵家家大业大,就像是一座钱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殿下可算是好心计。” 萧坤宁眉眼一跳,斜靠着的人眸中闪过惊讶,纤白的手拂开腰间大朵的牡丹花,冲着谢玙笑了笑:“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都说赵家的二东家好女色,送去许多美人都不如意,无奈下我就去瞧了一眼,谁知她就给我送了不少银子。” 萧坤宁:“……”论脸皮厚,高阳长公主当属第一,就连不知羞耻的谢玙拍马都赶不上。 谢玙却道:“赵二东家挥金如土,恰好与您相配,养女比不上情人,可怜萧姑娘捞不到一文钱。” 萧坤宁:“……”谢玙你不提醒会死吗? 高阳故作惊讶:“我说呢,萧姑娘怎地不接手赵家的生意,原来是赵熙然不喜你。” “萧傻子是傻子,如何抵得过您这等善于筹谋的人,如果赵二东家若是知晓您的所为,您说说您这勤王的后勤银子从哪里来呢?”谢玙不动声色地警告。 “我好歹也是你的小姨娘,用不着这么斩尽杀绝。”高阳摆摆手,镇定的面容上那双眼睫微微颤动,就像是蝴蝶振翅,隐约不安。 萧坤宁从头至尾都不打算说话,这对姨侄都是顶着羊皮的狼,高阳算计到赵熙然的头上去了,这么一想,赵熙然就是冤大头了。 活该! 她一点都不心疼,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怨不着人。 姨侄二人拌嘴拌了一路,谢玙握着萧坤宁的手在暗地里愈发紧了,萧坤宁能理解她的紧张,一别多年,近乡情怯。 谢玙这么一搅和,高阳将她同赵熙然的事都吐了出来,两人听了一路的八卦,高阳惦记着赵家的银子很久了,当是她与赵冕不同,她以身做诱惑,钱财与感情双双得意。 萧坤宁拉着谢玙低语:“她怎么和你一样。”都惦记人家多年。 谢玙白净的面色蓦地染上红晕,低咳一声,稍微不满道:“你高看我了,我只盯着你的人,你身无分文。” “你是嫌弃我没有银子?”萧坤宁斜瞪她一眼,看得谢玙忙改口:“我有,就是你的。” “你哪里来的银子?”萧坤宁低语。长安城内的官宦后院都会有些田庄铺子,都是上人给的,就像是赵熙然。她如今将生意做大,也得益于赵家原本就丰厚的家底。 谢玙好像是一人来的长安? 车轱辘的声音压过对面,咕隆咕隆的声音掩盖住谢玙的话:“沈家给的。” “沈家?”萧坤宁想起沈汭出手阔绰,那是祖上的家产,就这么给了谢玙? 镇南王对谢玙真是偏爱。 高阳没有听清两人说的话,趁着谢玙不和她纠缠的时候回忆着长安内的局势,谢玙刚才所提‘勤王’两字给她不少思路。 赵初霖是靠着沈家兵权夺了皇位,按理,并非是正统,面对这样的皇帝,赵氏族人都会不满,这时出兵勤王会有不少助力。 马车从城门出去,缓缓向东面那座山走,山中秋日来得晚些,到了山脚下的时候还可见到成荫的树木,枝叶青脆,尤如踏上春日里的光色里。 下车后,高阳坐上了轿子,萧坤宁与谢玙对视一眼后也坐上轿子,一路走向奇怪,不知拐了多少次弯,萧坤宁头晕得厉害,而谢玙侧耳倾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最后,掀开轿帘,面前是一座山门,古朴大气,山门与两侧的巨石浑然一体,可想而知轻易攻不进去的。 谢玙细细打量这座山门,再联想方才路上的弯弯绕绕后,恍然大悟,踏着轻松的脚步往山门而走,萧坤宁就像一只小兔子般,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高阳察觉到两人紧握的手,眉眼一皱:“你二人能不能正经些?” 山内环境清雅,入目之地像是江南水乡的圆林,一幕幕如同走在江南。 谢玙听到高阳‘妒忌’的声音后,故意撸上袖口,将是十指交缠的手扬起,“握手罢了,如何就是不正经,殿下可知不正经的事是什么?” “不正经的事就是你两当着我的面卿卿我我。”高阳觉得谢玙就是难缠的主,乐阳是十分讲道理之人,满腹才识、规矩也重,生了谢玙这么个玩意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殿下同赵二东家卿卿我我之际,我可未曾说什么话,另外您的那辆马车不就是向我证明赵二东家喜、欢、你。” 高阳气得停下脚步,“谢玙,你今日好似喜欢我抬杠,我算是你的长辈。”
“不,您错了,拿她来威胁我,您就不配做我的长辈。”谢玙轻轻地笑了笑,绿荫下的眸子无端暗沉下来,瞬息间涌来惊涛骇浪。 高阳为她眼神所摄,心中敲着鼓,“你觉得不满,大可离开。” “为殿下办事是我心甘情愿。”谢玙再度谦虚,听得萧坤宁脸色都跟不上她的变化,当真是翻书比翻脸还要快。 高阳气得翻了翻眼睛,“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 谢玙言道:“殿下何必谦虚,若论这能本事,我如何都追赶不上您的,在您面前,我就是班门弄斧。” 说完,往萧坤宁一侧靠了靠,朝她轻眨了下眼睛:“学会了吗?” “学什么?” “任何人身上都有一种让人追赶不及的能力,在高阳长公主面前,就是脸皮厚,所以,你学会了吗?” 萧坤宁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头:“学会了、学会了。” “秀恩爱、撒狗粮,不得好过。”高阳心中不满,脱口说出赵熙然的金句。
第69章 小鱼游、游、游 山中清幽,大片的绿意与外间相隔甚远,恍若两个人间。山中的庄子给人一股神秘感,越往里走,那股神秘的气息愈发浓厚,仆人不多,偶尔可见行走的婢女,一草一木都好像是固定的,间隔、行列都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 高阳领着两人,几乎不想再同谢玙说话,直到一间院门前。 院门是关着的,门前栽着各色的菊花,给这座庄子多了些秋日的氛围。 高阳推开那扇门,院子里的光景一览无余,萧坤宁探首去看,院子与外间无异,余光看向谢玙。 谢玙就像被石化了一般,许久都不动,双腿笔直地站立着,而高阳大步往里走去。屋里伺候的婢女大步走来,先向高阳恭谨行礼,接着低语几句,高阳露出笑意,她转首看向院门处的人:“她醒着的,谢玙见见吗?” “见。” 萧坤宁听着鼻音甚重的一字心口跟着扑腾跳了两下,谢玙缓缓松开她的手,像无事人一般走向屋前的台阶。萧坤宁下意识止在原地,谢玙这么要强的人是不会在人前露出她的软弱。 高阳却要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她下意识就将人拦住,恳请道:“殿下,让她自己去。” “你倒是挺心疼她的,可惜,跟这么一人相处,你没发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高阳脚步停了下来,视线紧黏在谢玙的背上,面前忽而闪过人影,萧坤宁挡住她的视线。 少女瘦弱的身子坚毅若城墙,心思坚定,她无端叹气,道:“你喜欢谢玙哪里?” “你喜欢赵熙然哪里?”萧坤宁丝毫不让,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不知怎地,她很担心谢玙。 谢玙看似坚固,实则内心不如寻常人,她有自己的软肋。 高阳被人这么生硬拒绝后,只能转回视线,看着不卑不亢的少女:“你为什么直呼其名?” “那是因为赵熙然觉得有我这么大的女儿很丢人,会让别人以为她很老。要不是喊赵东家舅父,她还想让我喊她姐姐。” 赵熙然年过三十,保养得好,一般看不出实际的年龄,但是萧坤宁一句母亲喊出来,就让她觉得自己老了。 “就这么简单?”高阳想破脑袋也没有发现赵熙然这个癖好,喊姐姐? 真是不要脸。 天色渐渐晚了,暮色四合,萧坤宁坐在台阶上候着,托腮望着被黑色覆盖的密云。 长安城内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朝臣下衙后,各自回府,不敢在外逗留。 文与可回府后却见府上来客,一身霁青色裙裳的女子端庄地坐在屋内花梨木的椅子上,面色凝重,双手交握,从这些状态中可以看出她的焦躁与不安。 她大步近前,“萧姑娘有事吗?” 萧闻雪听声惊站起来,见到官袍下正气凛然的女子后,心中涩得厉害,她颔首点头:“有事的。” 两人上次见面还在寺中,距离今日,已有不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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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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