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娅忙去扶她,她却一直趴在地上不起,她很大声地嚎哭着,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心酸泪全哭出来一般。 姻娅也拿她没办法,江言站在她旁边,心烦得很。要不是风月在这儿,她真的想一脚踢晕姜娅梦。 “哎呀,烦不烦啊!”屋外的风离珏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 “不就是被人强、奸了嘛,弄得跟死了爹似的。”风离珏走进屋来,看着地上的姜娅梦,眼里的厌恶已经溢出来了。 “你说什么?!” 他随意地坐在凳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墨玉萧,也不看姻娅,自顾自地说道:“她被十四夺了清白,跳崖了,又被我救了。变成今天这样,全是旁边那位的功劳。”风离珏冲着徐钟离抬了抬下巴。 众人看去。 江言心道,果然是与风离珏有关,与伏娲山有关。 只是他们弄一个毒人出来干什么?难不成风离珏还认为这么个丑陋的毒人能帮他摧毁北齐吗? 众人的视线一并落在徐钟离的身上,姻娅掏出银剑对准徐钟离的心脏厉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娅梦她一个闺中女儿,哪里能得罪你?!” 一直站在角落的徐钟离这次走到光亮的地方,他面如死灰地看着地上的发愣地姜娅梦,喃喃道:“是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啊。”徐钟离掩面跪倒在姜娅梦身旁。 姻娅的剑落在地上,她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我知道的,我应该早就知道的。十四早就说过要杀了她,是我!是我一直没看出她的异样!是我害了她.......” 这时风离珏又道:“她跳崖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了。为了确保她身体无恙,我帮她保住孩子,还顺利地生了下来。噢,是个男孩。” “孩子...孩子...”地上的姜娅梦抬头看着风离珏,手直直地向他伸去,她的指甲已经被修建平整了。 风离珏说道:“伏娲山里一帮老的老小的小,谁会带孩子?难道你忘了他被你亲手丢掉了?” “对,被我丢掉了。”姜娅梦神情淡漠地在笑,“他被我,亲手丢掉了。” “丢哪儿了?”姻娅问道。 风离珏道:“上郡城呗。” 众人沉默。江言忽地想到带风月游玩于上郡城时也见过一群小孩和一个小孩,于是江言不动声色地招来满安耳语。 姻娅突然冷冷地看向风离珏:“师兄,你为何知道这些,却不告知于我?”她站起身来看着风离珏,“还是说,你与这个人一同算计了姜娅梦。” 说着,姻娅一剑从背后刺穿了徐钟离,又毫不犹豫地抽出剑一步步走向风离珏,剑尖的血一路流到风离珏脚下。 风离珏转了圈手里墨玉萧说道:“也不是不可以说。我想制出一个药人,姜娅梦体质特殊,长得清纯,最合那些高权之人心意。十四毁了她,倒也帮了我不少的忙。只是不曾想,竟然失败了,弄出了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来。” “既是嫌她无用,又为何久久不放她走?” “走?”风离珏轻笑道:“魅,你没开玩笑吧?你是魑魅魍魉之一的魅,竟然还让我放人走?”风离珏眉眼一冷道:“你当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我们之间的这一战无可避免,不管是为了什么。出剑吧,门主。”说罢,姻娅银剑一凛就向风离珏刺去。 风离珏以墨玉萧相抵,两人很快打成一片。 江言拉过风月,她移开视线道:“出去打,这里面的家具很贵。” 两人便从屋内打到屋外。 院子里的鸟扇着翅膀屁股尿流地逃远,院子里的刑具被撞倒被碾碎,火炉撞翻,里面的液体带着火星星星点点地四处流窜。 两人都是武功顶好的,这一打就是一个时辰,打得那是一个天昏地暗拍手叫绝。 但姻娅当真不是风离珏的对手,两人从平分秋色到姻娅落于下风,所幸风离珏并无杀姻娅之意,姻娅方能继续在她手下打斗。 “你这几年功夫越发败落。”风离珏甚是不屑,在他眼里姻娅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姻娅却反向质问风离珏:“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风离珏一个翻身以墨玉萧抵在姻娅的脖颈命脉上,风离珏不清不淡地来了句:“可能是因为我善良吧。”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折磨她?”姻娅脱力地垂下执剑之手,她看向风离珏,满眼的心痛与绝望,她质问:“为什么现在还要我知道?”姻娅跪坐在地上:“为什么?!大师兄!门主!” 姻娅望着风离珏,声嘶力竭质问他,她眼睛通红,却迟迟不肯落泪。 “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的,关我何事。无趣,不陪你们玩了。”风离珏收回墨玉箫,转身欲离去,又见江言风月。 他走至江言面前,看了看风月,转而对江言轻声道:“江言,我走了,小瑾就拜托给你了。”说罢,不待江言风月回应,他便一跃而去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 “小...姜......?” 不待众人回神,姜娅梦一声轻飘飘的若有若无的声音飘来。 姻娅回过头去,她已经踉跄着走到房门口,扶着门框无神地望着她。 姻娅望向姜娅梦,无措、绝望、痛心、愧疚、难捱...... 她侧过头去不看姜娅梦,直到姜娅梦再次叫了声:“小姜。”姜娅梦欲向姻娅走去,姻娅忙制止她道:“你就站在那儿,不要过来!” 姜娅梦停住脚步,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听她的话。 姻娅跪坐在地上,沉默,沉默…… 而后她突然站起身来,面对着姜娅梦,当着姜娅梦的面撕掉了人皮面、具,她快步走到姜娅梦面前:“姜娅梦,我叫姻娅。婚姻的姻,娅梦的娅。” 她声音有些沙哑,言罢,不给姜娅梦反应的时间,她一把抱住姜娅梦,用尽全力紧紧地挨着她,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只是稍作片刻,她已拿出从江言那儿夺过的短刃,不带犹豫地从背后扎进了姜娅梦的心脏。 与此同时,她通红的眼睛终于落了泪,滴下...然后融进姜娅梦的肩衣里。 她唇色迅速变得乌黑,她哑声道:“我叫姻娅...婚姻的姻...娅梦的...娅,记住...了” 姜娅梦全身僵硬,乌漆漆的血从她眼角嘴角流出...她微微张了张嘴,终是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江言也是一愣,她没想到姻娅性子如此之烈,做事如此决绝,毫不挽留。 这时风月轻声道了句:“可是活着才是对人最大的惩罚啊。” 江言一惊,其实她的月儿什么都知道吧,包括风穆清的事,只是她不愿让自己为难,所以她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伏娲殿风穆清。 既是如此,她又为何要让她为难。 江言扳正风月,让风月看着自己,江言道:“月儿......”江言吞了吞口水,话到嘴边又不知何言。 风月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三月的天总是突然吹风下雨,江言拉起风月离开言院。这里即将被姜娅梦的毒血淹没,言院亦将不复存在。 晚饭时,风月说起了上郡城遇到的那个孤儿的小孩,风月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就是姜娅梦的孩子。” 江言不语,风月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闷声道:“他眼里的渴望,让我难以忘怀。如果他不是,他...”风月看向江言,江言替她夹了一块糖醋肉。 风月道:“他一定会有所作为的。我总是不忍心的。” 风月埋头吃饭,一餐结束,江言擦擦嘴角才道:“我已经叫满安去寻他了。会把他送回姜家,无论是不是姜娅梦的孩子,姜家都会承认的。” “为什么?” “因为姜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虽然结界已破,但是姜卫黎不可能娶妻生子,因为他放不下伏娲山。
第55章 红衣相许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天空阴沉沉的。 姜卫黎和姜轸一同连夜赶来江府。 江言没有让人动言院里的那两人,只是撤了院里的刑具。 院子里姜娅梦的血混着雨水流进地里,土壤里的绿植草地尽数枯萎,唯有那棵巨大的树还勉强活着。 地上两人相拥而坐,姜娅梦靠在门框上,姻娅靠在姜娅梦身上,她手里还握着拿把致命的短刃。 姜轸和姜卫黎一同站在两人身旁,姜轸欲触还触,他不敢相信他养了十几年的闺中大家闺秀竟成为如今这副白眉银发的不人不鬼的人,还是江湖上人人喊杀的毒人。 姜轸看向江言,他走向江言细细地看着江言,唇齿轻启:“像,还是像的。” 江言面无表情地撇开眼,这个姜家家主于她而已只是一个外人,仅此而已。 “言言,我知道这些年是我们姜家对不起你。” “不敢奢求姜家家主的怜悯,我江言也不屑你家的怜悯。这份可怜就留给街口的叫花子去吧,别脏了姜家主的嘴。” 说罢,江言拉着风月就要走。 风月忙稳住江言,专头对姜轸道:“江言姐姐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上郡城安远村有个孤儿,可能是娅梦小姐的孩子,无论是与不是,还请姜家主善待孩子。” 姜轸一惊,最惊的还是姜卫黎,他忙叫住风月:“师妹请留步!师妹所说何意?难道娅梦她...?” 风月看了看江言,江言停下脚步。 风月握紧了江言的手,她回头对姜卫黎说道:“娅梦小姐在失踪前就已经怀有一月身孕。因为无力照顾便将孩子托付在了上郡城的一个偏远的村庄里。那个孩子身体不是很好,你们快去接他回来吧。” 姜轸忙道:“谢谢。多谢风月姑娘,多谢言言。” 江言冷冷道:“说完了,收拾好遗体带走,别脏了我院子。” 江言拉走风月,风月飞去一句话:“她说她叫姻娅,婚姻的姻,娅梦的娅。” 姜卫黎低头去看紧紧拥抱姜娅梦的女子——原来她就叫姻娅,重生门杀手榜排行第二——千面魅。 最后,姜轸带着姜卫黎同姜家子弟将姜娅梦与姻娅的尸体带走。 姻娅将姜娅梦抱得特别紧,无奈下,姜家只得准备一口诺大的棺材——两人一同火化在江都。 临走前,姜卫黎将江言叫了出去。 姜卫黎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润模样,只是眼里多了一丝憔悴。 他希望江言不要记恨姜轸,他说:“姜家是玄学世家,是万不能参与乱世纷争。亥月之变时,父亲多次欲出兵十月城,是门下师叔们拦住了他。父亲不善多言,他行事问心无愧,姑姑的死,一直是他心里拔不出的刺。” 江言一直看向别处,姜卫黎顿了顿继而再道:“父债子偿,自伏娲殿学成,我便放下所有义无反顾地来到十月城,成为十月城的祭司。城主,看在我这么多年为十月城祈福保运的苦劳上,不要记恨我的父亲,你的亲舅舅了吧。”
路上零零散散走着几个人,天空有些阴沉,飘着丝丝雨线,江言终于将视线从路的尽头拉回,她看向姜卫黎:“我从未记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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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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