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胸前酸奶冰冷湿滑的触感,和怀中多出的一个球形物体,以及身后跌落进的,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 一阵巨大的眩晕中,顾子湛缓缓睁开了眼睛。刺目的阳光照的她脑袋更疼了。恍惚之中,身体似乎在被拉扯着。顾子湛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念头,这个世界上,她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舍。 父母、家人和好友们的面孔在脑中闪过,最后定格的画面,却是那轻纱薄帐中,从不曾看清的背影。 再下一刻,她又陷入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 再次醒来时,顾子湛依然觉得头很昏,眼很晕,周遭的景物像是遭遇了地震,在她眼前绕着圈的打转。强打起精神,顾子湛努力集中视线。眼前不是预想中一片白色的医院,而是,雕花的床围,和大红色的床幔?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不是在医院,而这里又是哪里?顾子湛想要坐起来看看,手不禁动了动,却感觉到从右手手腕处传来轻轻的按压之感。 视线顺着往过一转,顾子湛就看到,两根如葱玉般的手指正搭在她的右手手腕上。视线再往上一抬,顾子湛就跟这手指的主人四目相对了。 那是怎样一对眼眸啊。目光相接的一瞬,顾子湛昏得厉害的脑子里忽然涌入了许许多多的形容词。 美目流盼、星眸微转、顾盼生辉......不,不是这些。这双眼眸美是极美,但眼底含着的,没有情意,只有古井无波般的幽深、不加掩饰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位相貌极美的姑娘,只是她梳着古代的发式,身穿一袭白衣,也是古代才有的样子。 陌生……偏偏又觉得熟悉。 眼看顾子湛醒了过来,白衣女子从她脉搏处收回手来。指尖划过顾子湛的肌肤,被带起一阵冰冷的触觉。 顾子湛忍着头晕收回手来,却看到自己手臂上并不是之前的T恤袖子,而是月白色的丝绸广袖,再一看身上穿的,竟是一身长袍! 她顿时冷汗都下来了,只觉得脑袋更疼,不禁慌乱的坐起来,抬起头来去看周围。这时她才看清楚,身边围着几个人,都是古代的衣着打扮,她的父母并不在其中。唯一觉得眼熟的,竟然个一身紫红色绸缎衣服的中年男人。 顾子湛忍不住脱口而出:“周、周员外?” 周员外见她醒来,长出一口气。见那白衣女子站起身来,又忙上前几步,对呐女子作揖之后就看向顾子湛,哈哈一笑,说道:“贤婿!你可总算醒啦!”
顾子湛一脸惊愕,只觉头皮发麻。手摸向头上的伤口,心中又是一惊!她刚剪的一头短发哪儿去了?厚厚的纱布啥,是柔顺的长发和束起的玉冠,分明,是古代男子的发式! 周员外却并未在意她的神色,哈哈大笑着,大手在顾子湛肩上一拍,大嗓门嚷道:“哎呀,贤婿啊,你醒来就好了!不要不好意思,缘分天注定,这个绣球砸了你头上,又到了你怀里,你就是我周某人的好女婿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中父母兄弟几人?你的生辰八字是啥?” 顾子湛脑子彻底蒙了。周员外口音太重,一连串的话砸的她头更疼,忍不住抱住头,抽着冷气小声说:“头......头疼......” 周员外立刻“哎呀呀”了几声,一脸慈爱地看向顾子湛,眼中有几分歉然,忙道:“脑袋还很疼是不是?实在是可怜我家贤婿了,唉,这事,是小婷莽撞了。等你好了,我就叫她来给你赔礼道歉!那个,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不要怪罪她了。” 话锋一转,又道:“贤婿你安心养伤,不要多想,也千万不要觉得是高攀了,既然是绣球招亲,那就是听天由命,只要你出身清白、家中没有妻室,我周某人一定会认你这个女婿的!对了,你先把你的家里情况、生辰八字说来,我赶紧去让他们安排成亲的事。” 顾子湛顿时惊慌的说不出话来。 她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连自己身处何处都尚不清楚。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围这些人又是什么人,她又怎么会被要求去给人当上门女婿?难道,这是先前那场绣球招亲的后续?可是,她的父母呢,又在哪里? 不对!如果只是一个节目,她不可能连衣服和发式都变了!她今年二十二岁,家里是普通的工薪阶级,仗着上学早,今年研究生毕业,刚找到了一份大学讲师的工作。她确信,没人会无聊到用这样的戏码来整蛊她! 下意识地,顾子湛目光朝那白衣女子看去。 *周员外看她不答话,只一脸惊慌地看来看去。当下也有些急,便也向那白衣女子看去,叫了句:“楚大夫,这......” 那被称作“楚大夫”的白衣女子眼眸微垂一下,拦住了周员外的话。不点而朱的唇微启,当着众人对顾子湛问道:“公子,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突然听到问话,又见众人都在看她,顾子湛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多年浸淫穿越小说,又有着那样奇怪的梦境,直觉隐隐提示,事态似乎有些照此发展了! 她说不出这些缘由,于是只好抿住唇,沉默许久,给了一个穿越者的标准答案: “抱歉,我记不起来了。”
第二章 有心脱笼囿,无辜惹风流 顾子湛话一出口,就看到众人脸上的神色俱是一变。 那周员外更是愣在原地,张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称作楚大夫的白衣女子却低下头,顾子湛余光瞟到,她似乎是,微笑了一下? 只是这笑容消失的太快,顾子湛再看去时,那楚大夫已经敛了神色,那一笑仿佛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却在此时,楚大夫转过身,对周员外说道:“周老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这一句话令众人回过神来,周员外忙点头,连声道好,又命周围的人好生照看顾子湛,便带着那楚大夫向外走去。 * 顾子湛重新躺下,心里有些忐忑。 她稍微舒缓下脑袋里的晕眩感,又强行半睁着眼睛,时刻留心周围的动静。 头疼,怎么办?难道,真的是穿越了? 她不用捏大腿、抽耳光之类的,光脑子里那份不容置疑的晕眩和头上的剧痛,都能给她最真实的反馈。来不及难过,顾子湛忽然想起刚才楚大夫也称她为公子,心里一凉,难道她把性别也给穿错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慌乱,半闭着眼睛把手伸进被子里。先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虽然一片平坦,但能感觉到是裹了胸,使劲一捏,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还好还好。 想了想又不太放心,又鼓起勇气把手向下探去。还好还好,下半身也还是熟悉的感觉,并没有多出二两肉来。 顾子湛这才稍稍把心放下,又上下摸摸,自己这身体挺瘦的,还可以清楚感受到嫩滑皮肤之下的肌肉线条,腰是腰,臀是臀,身材不错。 正满意间,顾子湛忽的又一惊,这这这,这具身体,不是她原先的那具!她原来瘦是瘦,可作为一个宅,她绝对没有这么手感美妙的肌肉啊! 顾子湛顿时又慌了起来,今夕到底是何夕,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急于向周围人求证,便猛的睁开眼,看到旁边还站着几个人,现在仔细看来,穿的应该是古时候下人的衣服,其中为首的是一个衣料稍好些的中年人,应该便是管家之类的了。 顾子湛打量他一阵,开口求问:“这位,这位先生,请问,这里是哪里?现在是,是什么朝代?什么日期?”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声音都变了,清冽中带着沙哑,有点像少年人变声之前的声线。 经过刚才的场面,又见过顾子湛对着自己上下其手的样子,那管家心里已经把她当个傻子看了。听她这么问,心中更加确定眼前这人怕是真的被那个绣球砸傻了,不禁有些担心自家小姐,便也没有多在意她这奇怪的问题。回答道:“回公子的话,现在是大昭天顺二十一年五月廿一,这里是昂州城。” 昂州!不就是她的家乡么!对了,她穿越前那个搞了个劳什子绣球招亲的古城,不就据说是古昂州城的所在地吗?可这大昭又是什么?乍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顾子湛忙问道:“大昭?什么大昭?大昭什么二十一年又是什么?” 管家听她如此问话,更加确定她被自家小姐给砸傻了,脸色比顾子湛还白,偏还得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大昭是我朝国号,当今圣上年号为天顺,如今正是天顺二十一年的五月二十一。” 管家好心的解释却并没有平复顾子湛震惊的心情。 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历史上的朝代,顾子湛心里不禁更慌乱几分。她历史学的不错,十分确定自己没有听过大昭这个名字。捂着狂跳的心脏,抖着声音又问道:“那、那你知道,现在这个朝代、这个大昭朝是什么时候建立的?皇帝是第几任,姓什么、叫什么?” 管家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腿一软差点跪下。这光天化日的,竟真有人敢直问皇帝名讳,这,这当真是十分严重的痴傻了!想到自家小姐,好端端一个绣球招亲,竟把个俊俏郎君砸成个傻子,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老爷真要让小姐下嫁,那日后可该怎么过活?可若是小姐不嫁,这事被报去官府,小姐与周家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忠心耿耿的管家脸上青白交加,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垂头丧气顿在那里沉默不语。 顾子湛等了许久等不来答案,心里也有些急,刚要开口继续问,就听到从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我大昭已历两朝,皇姓是顾。” * 顾子湛一抬头,便看见那个白衣女子从门外走进。 屋外阳光很足,在她的身影周围染上淡淡的金色,如画般的清冷眉眼被光线镀上一层柔和,宛如在古画中见到的仙子。就连跟在她身后,表情一言难尽的周员外,也被这女子衬托的少了几分俗气。 顾子湛呆了呆,就看到那白衣女子走到她的身边。 “公子还当谨言慎行,方才那番话切切不可再提,莫要连累旁人。” 顾子湛略有些委屈,刚想解释,却被这白衣女子抬手止住。只听她继续说道: “不过公子这样,姑且也算情有可原。你头上受过伤,脑内淤血一时难以消散,怕是短时间都无法好转。故而,你记不得今夕何夕,也记不起自己的身世如何。但看你衣着,应是良家子,说不定还有功名在身,至于是否成亲,更是难以知晓。” “周老爷不愿趁人之危,这桩亲事,便就此作罢,此也算是天意。周老爷许诺给你出治病的诊金和药钱,由我给你医治。所以,待你头不晕了,便跟我走吧。” 顾子湛早就恨不得从这里逃走了。她现在明显是女扮男装,指不定还藏着什么秘密,多呆一刻都是风险。况且她对这具身体还不熟悉,万一大姨妈突然来了,那可就真的令人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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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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